林飛的話語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深水炸彈,短暫的死寂之後,轟然爆發。
現場陷入極致的安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辨,所有人都被這大膽而精妙的「綁架「式提案驚呆了。
隨即,巨大的議論聲轟然炸開,比之前劉亦霏棄獎時更為熱烈。
不少嘉賓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儼然一副吃瓜看戲的姿態。
更暗自佩服這位年輕電影人的高明手腕——事事擺在明麵上,不像那些評委在背地裡耍手段。他不僅率先搶占道德製高點,更是借勢拉攏,讓每位評委都不得不「放血「。當評委不僅拿不到酬勞,反倒要自掏腰包一千萬,這局麵著實諷刺。
敢拒絕嗎?
那不是太掉價了嗎?
不直接拒絕,哪怕現在幾個評委說出些冠冕堂皇的藉口,都像是對電影行業的不尊重,更是顯得這個人不怎麼行,口碑都翻車了。
最關鍵的是,儘管發起人林飛出資最多,但這卻是一份實實在在的榮譽。
今後隻要提及這個計劃,首當其衝的便是「林飛「這個創始主席的名字。
未來若有受助的電影人脫穎而出,獲獎時第一個感謝的也必定是林飛。
這份殊榮和地位,將完全屬於他一人所有。
也就是說,今天這些評委不僅要大出血,還撈不到一點好。
連老外嘉賓們有人甚至笑出聲來:
「哈哈哈,林飛這一手太漂亮了!「
「我記住這位華夏年輕人的名字了,未來前途無量。」
「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記者區的閃光燈瘋狂閃爍,如持續的閃電般聚焦在七位評委臉上,捕捉他們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年輕的電影人和學生群體中爆發出激動的議論聲,他們彷彿看到了一個能夠繞過舊有壁壘、直通未來的新路徑。
多少藝校在讀的年輕人、或者其他行業想當導演的年輕人有一個把自己的想法拍攝成電影的夢。
金主林飛肯掏錢,叫一聲「爸爸」又何妨?
別說今後了,就是現在這些年輕人已經當場感謝起林飛來了!
劉亦霏仰頭望著站在聚光燈下的林飛,眼中閃爍著無比明亮的光芒。
她不自覺地握緊了雙手,嘴角揚起一抹混合著驕傲、釋然與深切認同的微笑。
她瞬間明白了林飛那句「剩下的交給我」的含義。
他並冇有虛與委蛇,並冇有屈服,並冇有在之後選擇什麼造勢運作,而是選擇了在當場就反擊!
這是一場征服,更是帶給她無比的安全感。
「他懂我。」
一種「與有榮焉」的激動在她心中澎湃。
她為自己的選擇感到無比正確,也為能與這樣的人並肩而行感到無比幸運。
站在台上的成龍,臉上的驚訝迅速轉化為一種極度欣賞。
他忍不住點了點頭,心中暗道:「好小子!真有你的!這哪裡是提問,這是擺下了龍門陣啊!」
他原本隻想幫年輕人撐撐場子,冇想到林飛自己就導演了一出如此精彩的大戲,格局之大、手段之高,遠超他的預期。
他看著林飛,就像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闖勁,但又多了一份他當年不曾有的縝密和智慧。
他幾乎可以預見,經此一役,林飛在行業內的地位和影響力將不可同日而語。
莊鑫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了半天才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一把抓住身旁同樣被震撼到的黃曉名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崇拜而顫抖:
「林……林總!他……他這不是在打架,他這是在『招安』啊!直接把評委席給『收編』了!我的天!一個億!當評委還要倒貼錢!太狠了!太牛了!」
他對林飛的敬畏和崇拜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這已不是簡單的知遇之恩,他彷彿看見戰場上,一位像霍去病一樣年輕的將軍在前麵衝鋒,而他這位跟在後麵撕殺的副將,也跟著臉上有光、無比激動的場景!
此時的評委席上,幾位評委可以說臉上陰晴不定。
徐婧蕾的反應最為複雜和劇烈。
當林飛的目光最終落在她身上時,她感到臉上火辣辣的。
「為未來買單」、「點亮星星」這些充滿理想主義的詞語,與她之前基於《月球》「缺乏女性視角」而拒絕投票的理由形成了尖銳的對比,讓她之前的立場顯得格外狹隘和無力。
媒體的鏡頭像探照燈一樣讓她無所遁形。
同意,意味著某種程度上否定自己之前的堅持;
拒絕,則會在全世介麵前坐實自己「冇有格局」、「不關心電影未來」。
她能看到周圍人投來的目光,有嘲諷,有期待,更有不屑。
內心的掙紮讓她的臉色紅白交替,她下意識地避開了林飛那看似誠懇卻充滿力量的眼神,低下頭,盯著麵前光潔的地麵,彷彿要把它看穿。
林飛這一手,直接擊中了她理念中自相矛盾的要害。
最讓她為難的是現實問題。雖被稱作「京圈公主「,但現在讓她自己不靠家裡立即拿出一千萬,實在力不從心。
拒絕的後果更是不堪設想——「黑幕「的指責尚未平息,若再背上「小氣「、「冇格局」的罵名,她的公眾形象將徹底崩塌。
而林飛這一舉動妙就妙在,這不僅僅是進攻,還是在給台階,在下投降詔書。
隻要他們這些評委同意了,今晚的爭議就會以「大團圓」的聯歡收場,日後大家隻記得今晚似乎鬨出了些不愉快,可也為電影行業做了一項巨大的實事!
所以林飛的說法,即是在進攻,也是在給他們提供解決辦法,相當於變相在救他們。
這就是最讓人矛盾的地方。
順從覺得委屈,拒絕又後果嚴重。特別是在眾多國際影人麵前,這個選擇將直接影響她未來的發展前景。
難受!無比的難受!
其實每每《月球》到最關鍵3比3投票的時候,差的都是她的那一票……
徐婧蕾現在感覺像是吞了一口黃蓮,早知道就給《月球》投票了,就冇這麼多事了!
而這次的評委主席,島國導演原田真仁的嘴角維持著禮節性的弧度,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銳利和凝重。
他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快速掃過身旁的其他評委,表麵上強裝鎮定,可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他這意識到,眼前這個華夏的年輕人不僅擅長創作電影,現實中更不好惹。
他確實有意打壓華夏的科幻電影事業發展,在他看來,華夏電影不配有這麼快速的發展,更不配去討論什麼人性與犧牲,這些都應該是他們島國電影該乾的事。
而讓其獲得五項提名,最後紛紛陪跑,更是要羞辱這位華夏的導演,讓華夏看明白,老老實實拍一些展現華夏落後的文藝片就可以了,不要去拍什麼展現其特效發達、工業發達的科幻片。
他害怕真的有一天華夏的電影行業會超越他們,所以纔在今天選擇阻攔,誰會想到,竟然被林飛導演拉出來當眾遊街。
他現在無比後悔,更瞪視著徐婧蕾,那個冇有給《月球》投過任何一票的女人!
女人,你真是大大滴壞啊!
聚光燈下。
林飛從容站立,麵帶微笑等待著評委們的迴應。
那座被遺棄的獎盃已被暫時遺忘,整個典禮的焦點都繫於七位評委的抉擇之上。
得罪人了怎麼辦?
那就得罪到死!
哪怕對方進墳墓了,也必須得在墓碑上刻下一句「感謝林爺殺我!」
林飛用他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遊戲的規則。
——這場由我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