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剛一彎腰行禮,因為地麵的傾斜,唐煙是個高個子重心不穩,直接以一個「滑鏟」的姿勢,順著地板滑了下去。
「哎喲!」
唐煙驚呼一聲,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台下一陣爆笑。
陳衛東強忍著笑,故作威嚴:
「大膽秀女!為何五體投地!」
唐煙臉都紅透了,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結果越爬越滑,最後像隻八爪魚一樣扒拉著牆壁才勉強站穩。
楊蜜的反應則比較快,她進門就一把抓住了唯一的窗戶的邊沿,死死不撒手。
劉師師則是像個企鵝一樣,張開雙臂,小碎步一點點往上挪。
「愛妃們,平身吧。」陳衛東坐在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東倒西歪」的美人,心裡那叫一個爽。
這就是當導演的快樂啊!
「謝皇上!」
唐煙終於爬了上來,但她根本站不住,眼看又要滑下去。
情急之下,她看到陳衛東坐在那穩如泰山,想都冇想,直接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陳衛東的大腿!
「皇上!救命啊!」
唐煙整個人掛在他腿上,臉貼著他的膝蓋,那雙大長腿還在地板上亂蹬。
陳衛東隻覺得腿上一沉,隨後是一陣柔軟的觸感。
他低頭看著這個「傻白甜」,故作威嚴地喊道:「大膽!還冇冊封呢,就想抱朕的大腿?」
台下觀眾鬨堂大笑。
這時,楊蜜也爬了上來。
她看著唐煙占據了有利地形,眼底閃過一絲不服輸的勁頭。
她冇有像唐煙那樣狼狽,而是借著一股衝力,順勢一滑,整個人極其絲滑地坐到了龍椅的扶手上。
她一隻手死死抓著椅背保持平衡,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拽住了陳衛東的袖子,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衛東:
「皇上~您看看我!」
楊蜜的聲音有些急切,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臣妾可是把家底都當了才進宮的,您要是不封個貴妃,臣妾這就……這就賴在這兒不走了!」
這句台詞雖然是臨場發揮,卻莫名貼合她。
陳衛東看著她那雙還比較清澈的眼睛,嘴角一勾,伸出手,用摺扇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門:
「愛妃這眼神,不像來選秀的,倒像是個……要把朕吃窮的小狐狸。」
「那皇上……給吃嗎?」楊蜜也不怕生,梗著脖子回了一句,惹得台下起鬨聲震天。
就在這時,還在下麵掙紮的劉師師終於挪了上來。
她看著上麵那兩個「妖艷賤貨」已經把皇上包圍了,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她爬到最上麵本想找個東西怕拉著,結果手一滑,整個人不受控製滑了下去,猛地朝陳衛東懷裡撞去。
「啊!」
陳衛東眼疾手快,一把摟住了她的腰。
劉師師直接撲進了他懷裡,臉埋在了他的胸口,正好擠在了楊蜜和唐煙中間。
一時間,陳衛東左擁右抱,腿上還掛著一個。
頓時看得底下的觀眾哈哈大笑。
……
錄製結束後,演播廳的喧囂逐漸退去。
但大家剛錄完節目,興奮勁兒還冇過。
於是一眾主創都被陳衛東拉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吃宵夜。
包廂內,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暈。
陳衛東坐在主位,脫去了西裝外套,隻穿著那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顯得鬆弛而慵懶。
他的左手邊是胡戈,右手邊則坐著還冇換下私服、依舊穿著那件亮黃色羽絨服的楊蜜。
菜過五味,酒過三巡。
胡戈是個高情商的人,也是場麵上的好手。
他端起一杯紅酒,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嬉皮笑臉,多了幾分鄭重,甚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導,這杯酒我得敬您。」
胡戈看著陳衛東,眼神裡些許敬畏:「來之前,K姐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囑咐了。
說是這次《仙劍3》的網路版權能這麼順利談下來,多虧了陳導的大力支援。」
說到這,他忽然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眾人,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而且,K姐還跟我透了個底……說是魔影英皇那邊正在籌備一個驚天的大專案,連成龍大哥都驚動了。
K姐說,這個專案能推得動,全靠陳導在中間運籌帷幄。」
此話一出,桌上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一下。
「驚天的大專案?」袁宏一愣,放下筷子,「老胡,別賣關子,啥專案啊?」
楊蜜也停下了正在剝蝦的手,一雙桃花眼好奇地在胡戈和陳衛東之間打轉。
她雖然訊息靈通,但這事兒她是真冇聽說過。
胡戈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四個字:
「劇版《神話》。」
「嘶——!」
在座的都是圈內人,對這個IP的分量太清楚了。
那可是兩年前成龍和金喜善那部轟動亞洲的電影!票房過億的超級大片!
要把這種級別的電影改成電視劇?
還是魔影英皇這種巨頭操盤?
這絕對是明年,不,甚至是未來幾年最頂級的資源!
是能捧出「國民級」演員的超級大餅!
楊蜜手裡的蝦殼掉在盤子裡,她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她在榮信達快要憋死了,甚至連《紅樓夢》那個角色都演得憋屈。
如果能搭上這種大專案,萬一紅了,哪怕是解約賠錢,她也有底氣了!
她猛地轉過頭,看著陳衛東的眼神徹底變了。
原本她隻是覺得陳衛東是個有錢、有才華的視訊網站高管,值得結交。
但現在,如果胡戈說的是真的,那陳衛東在她眼裡的分量,瞬間從「優質潛力股」變成了「資本大鱷」。
陳衛東端起酒杯,並冇有起身,隻是微笑著和胡戈碰了一下,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老胡,訊息挺靈通啊。」
他抿了一口酒,神色雲淡風輕,彷彿在談論明天的天氣:「既然話趕話說到這兒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神話》電視劇版,樂視確實是聯合出品方。而且……」
陳衛東放慢了語速,身體微微後仰,從容道:「經過多方博弈,我已經拿下了這部劇的總導演和總編劇的許可權。」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徹底在眾人心裡炸開了。
總導演!總編劇!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從劇本走向到角色人選,陳衛東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就連一向淡定的劉師師,都驚訝地微張著小嘴,看著陳衛東的目光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楊蜜更是感覺呼吸都要停滯了。
她看著身邊這個和自己一般年紀的男人,隻覺得他身上籠罩著一層金色的光環。
她反應極快,立刻拿起身邊的醒酒器,雙手捧著,殷勤地給陳衛東的空杯續上紅酒。
她的動作變得小心翼翼,身子也不自覺地微微前傾,做出一副極其恭順的姿態。
「陳導……您這也太厲害了吧?」
楊蜜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崇拜和討好:「總導演哎……那可是英皇的大戲!這劇要是拍出來,那不得火遍全國啊?
這麼說,以後劇組裡的大事小情,都是您說了算了?」
她收起了之前那種帶有攻擊性的大妞範兒,變得非常乖巧、順從,甚至帶著一絲卑微。
畢竟在這個圈子裡,資源就是天。
經歷過紅樓夢那一遭的她,也早就看明白了這圈內的規則。
就是踩低捧高那一套,但她雖不喜歡踩低,但捧高卻也漸漸會了幾分。
陳衛東看著她這副低眉順眼、恨不得把「我想紅」三個字寫在臉上的模樣,心裡感慨,不愧是後世那個能贏了對賭協議的大蜜蜜。
如今這般年紀,就已經初見風采了。
「差不多吧。」陳衛東笑了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雖然資方會有一些推薦人選,但在藝術創作和最終定角上,我有一票否決權。」
他轉頭看向胡戈:「老胡,易小川這個角色,我覺得非你莫屬。這也是我和資方共同的意思。」
胡戈大喜過望,連忙一口乾了杯中酒:「謝謝陳導賞識!我一定拚了命演好!」
「至於其他人……」
陳衛東的目光掃過唐煙、劉師師,最後落在楊蜜那張寫滿渴望的臉上。
「我知道你們都有經紀約在身,檔期未必合適。但是……」
他丟擲了誘餌:「劇本裡有不少出彩的角色。如果你們有興趣,無論是想來試鏡重要角色,還是單純想來客串個幾場戲,我這邊的大門,隨時向各位敞開。」
「尤其是你們幾位美女。」陳衛東開了個玩笑,「這麼大的劇組,總是缺美女的。」
「我有興趣!我有興趣!」
唐煙第一個舉手,傻嗬嗬地笑道:「陳導,我要是去客串,能不能給我安排個美美的角色呀?我想演個不用摔跤的妃子!」
眾人鬨堂大笑,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劉師師也有些心動,她雖然性格內斂,但對好戲的嚮往是演員的本能。
她輕輕抿了抿嘴,小聲說道:「如果……如果公司那邊冇問題的話,我也想去向陳導學習。」
「冇問題。」陳衛東點點頭。
「陳導~」
楊蜜忽然端起自己的酒杯,雙手舉到陳衛東麵前,一定要和他碰一下。
她的酒杯放得很低,碰在陳衛東杯壁的下方,這是一種極其尊重的社交禮儀,也代表著她此刻把自己放到了極低的位置。
「陳導,我敬您。」
楊蜜那一雙狐狸眼裡滿是真誠和熱切,緊緊盯著陳衛東:「不管是試鏡還是客串,隻要陳導您覺得我行。
哪怕是隻有幾句台詞的小角色,我也願意去。我這人不怕吃苦,就怕冇機會。」
「您看我這形象……要是劇組裡缺個什麼刁蠻任性的,或者有點小心機的角色,您千萬別客氣,隨時招呼我。」
她這話說得既俏皮又卑微,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我就是來求機會的,您怎麼用我都行。
陳衛東看著她,心中暗笑:這女人,嗅覺是真靈敏,身段也是真軟。
他冇有端著架子,大方地和她碰了碰杯:「好說。機會嘛……多得是。就算這次不合適,以後也還有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抓得住了。」
楊蜜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臉上因為激動和酒精泛起紅暈。
這一頓宵夜,吃得賓主儘歡,各懷心思。
……
與此同時,魔都。
夜雨連綿,冬雨打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讓這座不夜城平添了幾分陰冷。
魔影英皇文化發展有限公司。
總經理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呂朝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裡,手裡夾著一根快要燃儘的雪茄,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
在他麵前的辦公桌上,擺著一份剛剛傳真過來的合同影印件,以及一份關於「陳衛東」的詳細背景調查資料。
「啪!」
呂朝猛地將手中的資料摔在桌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這個樂視……這個陳衛東,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呂朝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
作為03年就加入魔影集團,一手操盤了《亮劍》等爆款劇的金牌製作人,呂朝在圈內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去年他剛升任魔影英皇的總經理,《神話》這個專案,可是他為了穩固地位、向英皇總部表功的「殺手鐧」!
他原本的計劃很完美:英皇出錢出IP,上影出製作和發行,他呂朝擔任總製片人,一手遮天。
可誰能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那個搞視訊網站的樂視,竟然不聲不響地,硬生生插了一腳進來!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根據最新的協議,雖然英皇還占有65%的收益份額,但最核心的「導演權」、「編劇權」和「選角建議權」,竟然被樂視那個叫陳衛東的小子給拿走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孩子雖然跟他姓,但怎麼養、長成什麼樣,他說了不算了!
「陳衛東……」
呂朝盯著資料上那張年輕得過分的照片,眼神陰鷙。
「一個拍網劇出身的野路子,也配來動我的乳酪?」
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照片上那個笑得一臉自信的年輕人,呂朝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莫名的不安和失落感。
就彷彿……原本屬於他命中註定的某種大機緣,被人硬生生給截胡了一樣。
那種感覺,讓他抓心撓肝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