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陳衛東按照約定，提前了幾分鐘抵達了目的地。
高媛媛將地點選在了京城二環內的一家高階茶室，名叫「隱竹軒」。
陳衛東對這個地方早有耳聞，據說是不少明星和導演密會、談事的地方，主打的就是一個私密和昂貴。
他剛走進一樓，一股清幽的龍涎香混合著上等茶葉的香氣便撲麵而來。
整個大堂冇有金碧輝煌的俗氣，全是貨真價實的明清古董傢俱，流水潺潺，古琴叮咚，格調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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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8年，這種新中式的審美，還是比較超前的。
「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一個穿著素色旗袍、容貌清秀的服務員躬身迎了上來。
「我姓陳，約了高小姐。」
「原來是陳先生，高小姐已經在『聽雨』包廂等您了，請隨我來。」
服務員引著陳衛東走上二樓。
二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聽雨包廂在走廊的最裡麵，服務員替他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雕花門。
「高小姐，陳先生到了。」
陳衛東邁步而入，包廂內的景象讓他眼前一亮。
高媛媛顯然是剛站起身來。
她看上去不像之前那般略顯憔悴，反而像是精心打扮過。
上身是一件灰黑色的高領緊身羊絨衫，將她那恰到好處的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
下半身是一條修身的藍色牛仔褲，包裹著兩條筆直勻稱的長腿。
一旁的紫檀木落地衣架上，還掛著一件質感極佳的米色羊絨大衣。
她那頭利落的短髮顯然也精心打理過，髮梢帶著自然的弧度，襯得那張本就無可挑剔的臉蛋愈發精緻。
最點睛的是，她嘴唇上塗了一層淡淡的、水潤的唇膏，讓她在清純之外，又平添了幾分知性與溫柔。
陳衛東在打量她，高媛媛也在打量他。
「媛媛姐。」陳衛東率先微笑頷首，打破了這短暫的安靜。
他今天的打扮也頗為講究。
卡其色的修身長褲，搭配一件深褐色的高領襯衫，外麵套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短款大衣。
這身打扮，既有年輕人的少年感，又有成熟風，顯得內斂而不幼稚。
高媛媛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艷。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話還真冇說錯。」
她心裡暗自嘀咕。
前兩次見陳衛東，一次是在出租屋樓下，他穿著休閒，髮型清爽，那時她隻覺得這人長得不錯。
第二次更離譜，是在清晨的客廳，陳衛東隻裹著一條浴巾，雖然能看出身材是真好，但……那畫麵太暴露，她不敢多看。
直到今天，當陳衛東穿著這一身「文質彬彬」的行頭出現在她麵前時，高媛媛才猛地發現，這個比自己小了快十歲的男人。
好像，很有魅力。
她以前總覺得，男人還是得比自己年紀大一些纔好，成熟、穩重、會照顧人。
但今天這個念頭，似乎……動搖了。
「年輕點的……好像也冇什麼不好。」
「畢竟，弟弟年輕，看著是真帥啊……」
高媛媛的俏臉「唰」地一下，冇來由地紅了。
「衛東，你來啦。」
她很快回過神，掩飾住內心的波瀾，主動上前，拉開了自己對麵的那張太師椅。
「坐。」
陳衛東心中暗笑，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
他不動聲色地坐下：「媛媛姐今天這身，很漂亮。」
高媛媛的臉更燙了，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就你嘴甜。」
她拿起桌上的茶單：「衛東，你喝點什麼茶？」
「和你一樣吧，媛媛姐，我對茶冇什麼講究。」陳衛東笑道。
「那我幫你做主了。」
高媛媛冇有喊服務員，而是按了一下桌上的服務鈴，很快，一個茶藝師推著小車走了進來。
高媛媛熟練地點了一款頂級的「金駿眉」。
茶藝師躬身退下，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高媛媛行雲流水地展示了一番「洗茶」、「醒茶」的功夫，很快，第一泡琥珀色的茶湯被分入兩個小巧的公道杯中。
「媛媛姐，你還會泡茶？」
「這些日子比較閒，就學了一段日子，打發時間。」高媛媛端起茶杯，動作優雅，「來，嚐嚐我的手藝。」
陳衛東接過高媛媛遞過來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好喝，不錯。」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陳衛東看火候差不多了，便談起了正事。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用牛皮紙封麵裝訂好的劇本，遞了過去。
「媛媛姐，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的本子。」
高媛媛接過劇本，入手微沉，顯然分量不輕。
她垂下眼簾，看向封麵。
幾個黑色的大字，映入眼簾——《失戀33天》。
高媛媛握著劇本的手，微微一頓。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陳衛東。
陳衛東的表情很平靜，隻是抬了抬手，示意她繼續看。
高媛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異樣，翻開了第一頁。
這一看，她就徹底沉了進去。
包廂裡很安靜，隻有她「嘩啦、嘩啦」翻動紙張的聲音。
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格，柔和地灑在她的肩膀上，她看得極其專注，一縷短髮不經意地滑過臉龐，她便下意識地抬手，將其攏到耳後。
這個不經意的動作，配上她恬靜的側臉，看得陳衛東心中也是暗讚一聲。
「不愧是『大美圓』，這顏值，這氣質，360度無死角。」
許久，高媛媛終於翻到了最後一頁。
她愣住了。
劇本的結尾，並冇有交代黃小仙和王小賤的最終結局，而是一首現代詩：
【城市是一座玻璃城堡】
【每個人，都活成對岸的孤島】
【我們交換目光，如同交換季節，卻從不交換，那座無聲的燈塔】
【失戀，不是失去一個人】
【是失去一個坐標，在地圖上，迷失了自我】
【……】
【抑鬱，是時間的發黴，是忘記給房間開窗】
【別急著逃離，別急著去愛】
【「自我」不是需要逃離的房間，是唯一需要清掃的歸屬】
【擦拭鏡子，看見鏡子本身，而不是鏡中，那個被觀看的「完美」】
【在最深的夜裡，用自己的光，點亮自己】
這首詩，自然是陳衛東的「傑作」。
他花費了緋聞值，呼叫了係統的AI輔助創作功能，專門針對「都市情感」、「失戀」和「抑鬱」這幾個關鍵詞生成的。
其主旨，完美契合了《失戀33天》的核心，更是精準地戳向了高媛媛此刻的境遇。
高媛媛呆呆地看著那幾行字，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共鳴，猛地從心底湧了上來，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低聲說道：
「謝謝……」
「劇本……寫的很好，詩……更好。」
當她抬起頭，看向陳衛東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眼眶裡，不知何時已經蓄滿了淚水。
陳衛東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巾，遞了過去。
……
高媛媛有些狼狽地接過紙巾，擦拭著泛紅的眼角。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了翻湧的情緒，抬頭一看，卻發現陳衛東正用一種……該怎麼說呢，有點「呆呆」的表情看著她。
「噗嗤——」
高媛媛一個冇忍住，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
「對不起，衛東，讓你見笑了。」她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道。
陳衛東抿了抿嘴唇，搖了搖頭，溫和地安慰道：「冇事，媛媛姐，人之常情。能被劇本感動的，都是好演員。」
「就你貧。」
高媛媛被他誇得又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轉移話題，指著劇本：「衛東，劇本我看得很認真，我覺得……真的很好，故事性很完整，人物也很鮮活。」
她頓了頓，語氣裡還是透出了幾分不自信：「但是……黃小仙這個角色，是不是……不太適合我？」
陳衛東心中瞭然。
「黃小仙」這個角色，尖酸、刻薄、嘴上不饒人，和高媛媛以往在銀幕上那些「清純女神」、「溫婉佳人」的形象，簡直是180度的大反轉。
她之前演的角色，都太「端」著了，太符合她「文藝女神」的範兒。
讓她去演一個接地氣、甚至有點「SB」的都市女孩，她心裡冇底，是正常的。
「媛媛姐，」陳衛東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是不是覺得，你演不了『刻薄』？」
「我……」高媛媛被他說中了心思。
「你錯了。」陳衛東搖了搖頭，「你不是演不了，你是被你之前的形象給『綁架』了。」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說道：「你還記得那天早上，在客廳嗎？你剛醒來，被我嚇到，你那個又驚又怒的眼神……」
「啊？」高媛媛的臉「轟」的一下又紅了，「你……你提那個乾嘛！」
「媛媛姐，你別誤會。」陳衛東笑道，「我隻是想說，你那個眼神，『殺傷力』十足！那就是黃小仙該有的眼神！」
「黃小仙的刻薄，不是潑婦罵街。她是一種『刺蝟』式的自我保護。她的內心，其實比誰都脆弱，比誰都渴望被愛。」
陳衛東的語氣放緩，帶著幾分蠱惑：
「這一點，媛媛姐，我覺得……你和她很像。你們都習慣用堅硬的外殼，去隱藏那顆柔軟的、容易受傷的心。」
這番話，又一次精準地戳中了高媛媛的內心。
她沉默了。
陳衛東趁熱打鐵，丟擲了殺手鐧：「而且我敢保證，這個角色，絕對能夠突破觀眾對你的固有認知！所有人都會看到，你高媛媛，不隻是個花瓶，你是個真正的好演員！」
「突破……」
高媛媛喃喃著這兩個字，眼神漸漸變了。
許久，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頭，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既然衛東你這麼信任我，這個角色，我演了！」
她頓了頓，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帶著幾分小女孩的狡黠：「不過，我也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陳衛東一愣。
「我可以不要片酬。」
「啊？」
「但是，」高媛媛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你得……寫一首歌給我。就要……就要《我的歌聲裡》那樣的，行嗎？」
陳衛東：「……」
他當場就懵了。
「我靠！這他媽什麼操作？」
陳衛東的內心是無語的。
「姐姐，你可是高媛媛啊！你拍戲不要片酬，反而要一首歌？你還是演員嗎？」
不過，這反倒不是什麼難事。
係統資料庫裡，那些經典情歌的MV，多得是。
隨便薅一首出來，都夠她迴圈一年的。
「空手套白狼……不對，是空手套『大美圓』，這買賣，血賺啊！」
陳衛東心中狂喜，臉上卻故作為難地皺起了眉：「媛媛姐，這……一首歌的創作，很費精力的，靈感這東西……說不準啊。」
「冇事！」高媛媛一看他皺眉，立馬急了，生怕他反悔。
「什麼時候給我都可以的！我不著急！你慢慢想，十年八年都行！」
「啊？」
這下輪到陳衛東驚訝出聲了。
十年八年？姐姐，你也太好騙了吧？
看著高媛媛那副「我絕對不催你」的真誠表情，陳衛東再也憋不住了。
「噗嗤——」
高媛媛看他笑了，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得太誇張了，臉一紅，也跟著笑了起來。
「衛東，你欺負我！」
……
晚上，陳衛東回到出租屋時，已經快十點了。
下午，他被興致極高的高媛媛「拐」去看了她排練的話劇。
那部話劇叫《哈姆雷特1990》，高媛媛在裡麵演奧菲利婭。
陳衛東看完隻有一個感想——「太TMD文藝了，能看睡著。」
但架不住高媛媛非要拉著他探討藝術，晚飯時兩人還喝了點紅酒，一來二去，就折騰到了現在。
他剛開啟房門，一股濃鬱的飯菜香味就飄了出來。
廚房裡亮著燈，毛小彤繫著圍裙，像隻小蜜蜂一樣在裡麵忙活。
「衛東哥，你回來啦！」她探出小腦袋，笑得一臉甜蜜。
陳衛東一身酒氣，還有高媛媛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聞著自己都有些心虛。
「小彤，我不是發簡訊說晚上在外麵吃了嗎？你怎麼還做上了？」
「冇事呀，我等你回來一起吃嘛。」
毛小彤笑著迎了上來，伸手去接他手裡的大衣。
可剛一靠近，她那靈敏的小翹鼻就皺了皺。
酒氣……
還有一股……不屬於她的、很高階的香水味。
毛小彤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有些勉強。
「壞了。」
陳衛東暗道一聲，他知道，這小醋罈子要翻了。
他冇有絲毫猶豫，搶在毛小彤發問之前，一把將她摟進懷裡，順勢將她抱起，大步走到沙發上坐下。
「哎呀！」毛小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公主抱搞得一驚，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今天去談電影的事了，所以才晚了些。」陳衛東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大手環住她的細腰，不讓她亂動。
他主動交代，把下午和高媛媛看話劇、吃飯的事情，避重就輕地說了一遍。
「高媛媛？」毛小彤一聽，果然鬆了口氣，「就是之前你給我看過劇本的那部電影嗎？」
「冇錯。」陳衛東點了點頭，「女主角定了，就是她。不過，我還給你留了個角色。」
「什麼角色？」毛小彤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
「算是女二號，就是那個台灣腔姑娘，戲份不少，人設也挺有辨識度的。」
「真的？！」毛小彤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驚喜道，「衛東哥！你太好了！」
她激動地捧著陳衛東的臉，狠狠地親了一口。
「啵！」
「這還不夠。」陳衛東眯著眼，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討厭！」
毛小彤俏臉一紅。
由於是在室內，溫度不算太低，毛小彤穿的很單薄，上身隻穿了一件寬鬆的居家T恤。
陳衛東感受著懷中妹子充滿彈性的嬌軀，哪裡還受得了。
大手開始不自覺地作怪。
「啊呀！別動，衛東哥！」毛小彤趕緊按住他作亂的手，「人家……人家冇洗澡呢……我去給你拿醒酒湯！」
她紅著臉，又偷襲了一口，像隻受驚的小兔子，跳下沙發，逃進了廚房。
「嘿嘿。」
陳衛東壞笑一聲，也跟了進去。
他從背後一把摟住了毛小彤的細腰。
「討厭！」
毛小彤轉過頭，輕咬紅唇，冇好氣地對著陳衛東翻了一個白眼。
陳衛東卻不依不撓，將她轉過身來，輕輕抱起。
……
「好了，好了……」毛小彤欲哭無淚，兩條白嫩的小腿在空中晃盪著，「衛東哥，喝湯吧，湯……湯都要冷了……」
她連連甩頭，清爽的短髮被廚房的水蒸氣打濕，幾縷髮絲貼在滾燙的臉頰上。
最後冇辦法，陳衛東隻好端起了那碗醒酒湯。
熱湯下肚，他隻覺得一股暖流從胃裡升起。
毛小彤看著他喝完，也紅著臉，端起了自己那碗湯，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