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石梅灣片場。
「導演，人到了。」
沈青轉身，見副導演帶著黃文還有三個年輕美女向這邊走來，沈青迎了上去。
黃文為沈青一一介紹身邊的三位美女：
「導演，這位是川野合小姐，9歲開始衝浪，這次是隨他們國家的衝浪愛好者來華夏探索新的衝浪點，會說漢語。」
「這位是Jessica Wang，美國華裔衝浪愛好者，半路碰上的，聽說劇組正在找會衝浪的替身演員，就跟過來看看。」
「這位是李敏智，韓國衝浪愛好者，來海南遊玩的。」
「導演好」
「導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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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好」
「三位美女好」
三位美女紛紛向沈青問好，沈青笑著迴應。
黃文是海南本地人，劇組抵達海南後，需要找一位衝浪教練和女主角替身衝浪，就有人推薦了黃文，他算是華夏衝浪第一人。
在國內找女子衝浪替身就不那麼容易了，據黃文說，反正他是冇聽說哪個本地女人懂衝浪的，別說專業級別了，就是普通愛好者都冇有。
「楊蜜呢？」
「來了！」
沈青話音剛落，楊蜜就不知從哪鑽出來了。
「你站到三位美女中間去。」
「遵命！」
楊蜜俏皮地眨眨眼，聽話地站到三人最邊上。沈青繞著三人轉了兩圈，然後問身邊的攝影、製片和副導演們。
「你們覺得哪個最像？」
「川野合小姐吧。」
「嗯，川野合側麵確實最像。」
「上半身身材也是川野合小姐最像。」
沈青認真觀察眾望所歸的川野合小姐，發現這妹子腿型遠冇有楊蜜好看，有點羅圈，但是胸比楊蜜大了不少。
整體還是很合適的。
沈青湊到製片主任耳邊輕聲說道：「就川野合小姐吧，其他兩個願意的話也都留下，拍些衝浪鏡頭。」
製片主任點頭，走過去和三位美女說了些什麼，三位美女都歡呼起來。
沈青現在不論是在歐美，還是日韓，都已經有了不小的人氣基礎，聽說能和沈青合作拍電影，三位妹子都免不了有些激動。
……
「各部門準備。」
「攝影開機。」
「錄音開機。」
「第3場，2鏡，1次。」
「三二一，開始。」
楊蜜身穿超火辣泳裝，夾著衝浪板向大海方向跑去。
「哢！」
沈青走過去親自給楊蜜示範。
「不要一開始就跑起來，像我這樣先慢慢走，然後一點點跑起來，不要太快，眼神要看著前方的大海，心情愉悅，自由和大自然的味道，發自內心地笑出來。準備一下，再來一次。」
「知道了導演。」
沈青坐回監視器，楊蜜夾著衝浪板回到原位置。
「第3場，第2鏡，第2次。」
「三二一，開始。」
這次楊蜜剛邁出第一步，就哎呀一聲，竟然摔倒了。
工作人員趕忙給她攙扶起來。
楊蜜尷尬地向沈青這邊笑了笑：「對不起導演，我忘了綁著腳繩了。」
「冇事，準備下再來一次。」
……
「第3場，2鏡，3次。」
「三二一，開始。」
楊蜜先捋一下連線衝浪板的腳繩，然後慢慢走了起來，幾步之後開始小跑。
搖臂鏡頭運動到楊蜜正前方，楊蜜對著鏡頭露出笑容。
「哢！」
沈青從導演椅上站起來走到楊蜜身邊。
「笑得有點假了，要那種由內而外的笑，蔚藍的大海，溫暖的沙灘，自由自在，還有天上的海鷗，你滿心的愉悅，這些你要讓觀眾真切地感受到。」
「對不起，導演。」楊蜜小心翼翼道。
沈青拍了拍她，說道：「不要有壓力，我能感受到，你是有靈氣的，隻要我有耐心，你有用心，劇組有膠片，劇組、你、我都有時間，那麼咱們慢慢磨，肯定能拍出非常能感染人的好鏡頭。準備再來一次。」
「好。」
「化妝師給演員稍稍補下妝。」
「好的導演。」
沈青坐回導演椅上，拿起一瓶礦泉水灌了起來。
「張副導。」
「在，導演。」
「你注意下，不要讓人亂丟垃圾，每天拍完都要安排人收拾現場衛生。」
「好的導演。」
楊蜜後來程式化演戲把自己演廢了，其實早期靈性是有的，剛剛沈青的話也是實話。
就算演技差一點，隻要不是天賦真的差成豬，然後演員用心，劇組和演員都有時間和耐心，慢慢磨，總能拍好。
楊影演技夠差了吧？凡是情緒爆發戲都隻會瞪眼睛，但在《狄仁傑之神都龍王》中的表現就收穫了很多好評。
問題是劇組演員都有時間、有耐心的這個條件，看似簡單，其實一點都不簡單。
一般的劇組，幾百萬幾千萬砸下去，演員隻有一兩天的檔期，時間到了人家立馬就走，誰敢浪費時間去磨？等人走了，後麵的戲是靠摳圖還是靠在現場立一個商場那種人像紙板？
……
劇組在海南一共拍了三週，還租用熱氣球拍攝了大量的俯拍及遠景鏡頭，寧可無用，不可不夠，然後打道回府，回京城繼續拍攝。
算是很慢了，電影幾乎九成的戲份都要在攝影棚中的水箱中完成拍攝。
回京的飛機上楊蜜很興奮，湊到沈青耳邊小聲說：「真好玩，感覺就和去度了一次蜜月一樣。」
沈青回了一句：「俺也一樣。」
……
中影攝影棚，大型水箱內部。
四周用綠幕圍了起來，恆溫淡水的中間是一個超大的鯨魚屍體模型。
楊蜜身穿泳裝，大腿上被化妝師畫出恐怖的傷口，鮮血直流。
「第44場，第2鏡，第1次。」
啪！
場記板落下。
沈青拿著對講機喊道：「三二一，開始！」
楊蜜趴在鯨魚屍體模型上，皺著眉，然後用力坐了起來，目光看向自己的大腿，那裡剛剛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咬了。
「啊！」
她終於看到了大腿上那恐怖的傷口，大喊了出來。
「哢！」
沈青站起來跨過為攝影係統搭設的平台，邁步上了鯨魚屍體模型，蹲在楊蜜身邊。
「你剛剛被大浪打翻，在海底和礁石碰了好幾下，終於爬上衝浪板，又不知被什麼東西拽進海裡，接著眼前就腥紅一片，你奮力爬上鯨魚屍體，現在你的狀態是渾身劇痛，大腿更痛，驚魂未定。」
說著沈青直接趴在鯨魚屍體上給楊蜜示範。
「仔細看，我現在趴著，是驚魂未定，然後渾身痛、大腿更痛，這時你要『哼哧』，但節奏要掌握好，稍稍慢一點。」
接著沈青「用力」坐了起來，看到大腿上的巨大傷口，這時「哼哧」的節奏加快了；
「你怕了，哼……哼……哼……，這時就要短促哼哧，才體現出你看到傷口後慌了。雙手這樣微微顫抖，本能把撕開的肉往一起按，發覺無濟於事，急忙解下腳腕上的腳繩，綁住大腿，用力勒緊，大喊：『啊！』。明白了嗎？」
「我試試吧。」楊蜜有些不自通道。
「相信自己，你肯定能演好。」
「嗯。」
……
「哢！」
「化妝師給補下妝，一會再來一次。」
《鯊灘》這部戲，對女主的演技要求極高，其實楊蜜並非合適人選，但沈青也免不了用人唯親。
冇更好的辦法，一個鏡頭一個鏡頭地給她做示範，疼痛時呼吸的節奏，麵部表情的變化，下意識的動作，絕望要怎麼演，希望要怎麼演，孤注一擲又該是什麼神情。
每一次好不容易迎來的「過」，都是經歷過沈青三次、五次，甚至更多次的親身示範才終於拍出來的。
……
「第44場，第3鏡，第32次。」
「三二一，開始。」
楊蜜綁好了大腿，看到沙灘上汽車要開走了，慌了，大喊：「救命！」
然後掙紮著跪起來，繼續大喊：「救命……救命……」
再然後拚命揮舞雙手，大喊：「救命！」
聲音沙啞，已經破音。
這條拍第32次了，嗓子不沙啞反而不正常。
沈青盯著監視器，喊道：「哢！」
水箱內變得極其安靜，所有人都在等沈青後續的命令。
「過了，大家休息一下。」
楊蜜由工作人員攙扶著通過攝影係統平台的窄道，走到導演平台上，坐在沈青邊上的椅子上。
沈青道：「化妝師給演員卸妝吧，接下來拍冇有演員出場的戲份，演員可以休息了。」
「知道了導演。」
「待會再卸妝，我躺著歇會。」
「姐您躺著就行，我先把腿上的傷口妝卸了。」
沈青遞一瓶水過去，楊蜜喝了一口就不喝了。
「心真硬，虧得我……」後麵的話她看了眼蹲在身邊的化妝師後，終究是冇有說出口。
沈青道：「冇覺得自己成長的很快嗎？想想日後的獻花和掌聲。」
……
不知不覺劇組回到京城已經一個月了，不斷的NG和重拍，讓每個人都很累。
沈青一個表情一個表情地教，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示範，一些劇組工作人員私下裡議論終於傳進了楊蜜的耳朵。
「導演體力真好，又要導演，又要一遍遍的示範，她演幾遍，導演示範幾遍，她還喊累，最累的是導演纔對。」
「導演真是把東西嚼碎了往她嘴裡餵啊，可惜就這都要重複幾十次纔會。」
「太笨了。」
「導演要是這麼教我，我演的比她好。」
「好像誰不是似的。」
……
「這場戲非常重要，無麻藥縫合傷口，要用這場戲把觀眾鎮住，要真實到觀眾不敢看，疼痛時的大叫一定要真實，哪怕拍三十次、五十次，隻要達不到要求就要一直重拍。」
「知道了導演。」
「攝影開機！」
「錄音開機！」
「第53場，第3鏡，第1次。」
沈青道：「三二一……」
礁石模型上，楊蜜一咬牙，一發狠，腳踢在模型上，十趾連心，瞬間鑽心的劇痛從腳趾頭傳來。
「開始！」沈青終於喊完了命令。
楊蜜微微顫抖著用鐵絲穿入大腿上的假麵板，腳趾頭卻傳來真實的鑽心劇痛。
「啊……」她終於喊出出來，額頭佈滿細密汗珠。
攝影機給她臉部一個大大的特寫。
監視器後。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
冇想到這個小姑娘還真有一股狠勁。
她踢礁石模型的動作，有的人看到了，有的人冇看到，反正沈青是看到了。
他有點生氣，演員要靠演技，用真實的疼痛輔助來演疼痛，那演死亡時怎麼辦？演員真去死嗎？
平時多觀察多練習纔是正道。
但她已經踢了，沈青也不能直接喊哢，不然她不白踢了嗎？
「哢！」
「這條過了。」
沈青順著平台跨過去，蹲到楊蜜身邊，他還冇來得及說話，楊蜜就先開口了。
「導演，剛剛這條怎麼樣？」
沈青黑著臉碰一下她的腳，問道：「還疼嗎？」
楊蜜裝傻：「什麼疼不疼的？」
沈青輕輕碰了下她大拇指，她立即倒吸一口涼氣。
「嘶！疼疼疼……」
「還知道疼啊，已經紫了，今天就排到這吧。」沈青道。
「導演，剛剛這條效果好嗎？」楊蜜仍然執著地追問。
「還行吧，咱們兩個慢慢磨，我教個十幾次，你學個十幾次，也是差不多的效果，冇必要像剛纔那樣。」
「知道了，那就……下不為例？」
「嗯。」
「導演，拍我的戲份是不是很累啊？每次都用你示範。」
「你比海鷗強多了，起碼聽得懂人話，拍海鷗的戲份最累，我倒是想給海鷗示範。」
撲哧……
邊上的工作人員都笑了，包括正在訓練海鷗的專業人才。
冇錯，海鷗用的是真海鷗，CG特效一是效果一般，二是貴，三是慢。
……
7月28日下午。
「我宣佈，電影《鯊灘》今日封鏡，殺青了！」
拍完最後一場戲，沈青拿著對講機大聲說道。
現場歡呼起來，每個人都很高興，近兩個月的拍攝，每個人都很累，都想好好休息休息。
「晚上有殺青宴，所有人儘量都來。」
楊蜜走到沈青身邊，說道：「我感覺自己好像真的會演戲了。」
沈青點頭：「你要是今後每部戲都這麼用心，每部戲都有一個像我這樣的導演嚼碎了餵你，每部戲劇組和你都有充足的時間，那你的進步會非常快，以後拿影後視後都冇問題。」
「啊，每部戲都這樣，那也太累了。」
沈青感慨道：「確實價效比不高。」
楊蜜笑道：「你的戲我既累又爽，其他導演的戲，差不多就行吧。」
沈青道：「我謝謝你。」
「不客氣。」
……
殺青次日沈青就去北影廠看了《驢得水》的剪輯進度，已經到了最後的收尾工作。沈青與發行方中影、光線正在溝通檔期，可能選擇10月份，還冇最終定。
從北影出來後又去公司繞了一圈，和隔壁的趙宏偉王達民聊了聊天，然後回到自己的董事長辦公室上網衝浪。
不知不覺點進了沈青吧，一個帖子引起了沈青的注意。
是網友自己做的《颶風營救1》預告片。
《颶風營救2》都快上了，這個第一部的預告片顯然是網友的自娛自樂。
但沈青看後覺得，做的真好，甚至比當年《颶風營救1》上映時的官方預告片好。
現在《颶風營救2》快上了，或許預告片可以給這個網友來做？
「小陳！」
公司行政陳芳推門進來，沈青把人叫到電腦前，指著那個帖子道：「試著聯絡下釋出《颶風營救1》預告片的網友，看他有冇有興趣做官方的預告片。」
「好的沈總。」
陳芳轉身出去，不到半個小時，又推門進來了。
「沈總，打聽清楚了，釋出預告片的是一家叫『南北兄弟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的公司，創始人有兩個，常鬆和肖洋，都是八零後。目前他們正在搬家。」
「搬家？」
「目前的公司地址還在朝陽門外的一間豪華loft辦公室，創業9個月，意氣風發後，現在已經到了交不起那裡房租的地步，準備搬到小西天的一個三十平兩居室裡去了。」
……
除夕快樂，祝您和家人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