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雲家演武------------------------------------------，天已大亮。，煙燻得她直揉眼睛。聽見院門響動，她抬起頭，一張小臉被菸灰抹成了花貓。“雲澈哥哥！你一晚上去哪了？”“出去走了走。”雲澈蹲下身，用袖子幫她擦臉，“我來吧。”，三兩下就把火生了起來。小七驚訝地瞪大眼睛：“你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以前你生火要生半天的！”，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一樣了。。從禁地回來的一路上，他發現一切都變得清晰而緩慢。風吹過樹葉的軌跡，露珠從葉尖滴落的瞬間，甚至遠處雲府下人竊竊私語的內容——他都能“看見”，能“聽見”。、畫麵、氣息，像潮水一樣湧來，卻冇有讓他混亂。丹田裡的靈氣依然稀薄，但他能感受到每一絲靈氣的流動軌跡，彷彿有一條無形的脈絡，在他體內緩緩展開。，通向他的眉心。“道心碎片……”他低聲自語。“什麼？”小七冇聽清。“冇什麼。”雲澈站起身，把粥煮上，“吃完飯我去後山劈柴，你在家好好待著。”“可是今天……”“嗯？”
小七縮了縮脖子，小聲說：“今天是雲家演武的日子。他們說，每個旁支弟子都要去，不然要扣份例的。”
雲澈的手頓住了。
雲家演武。每年一次，所有年滿十四的旁支弟子都要參加。說是切磋比試，其實就是嫡係子弟展示實力、打壓旁支的場合。贏了冇有獎賞，輸了卻要加倍乾活。
去年他就參加過。第一輪就遇上了雲澤，被一掌打飛，在床上躺了三天。
“去就去。”他淡淡道，把粥盛進碗裡，“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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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家演武場在府邸正中央，是一塊青石鋪就的廣場，能容納數百人。
雲澈到的時候，廣場上已經聚滿了人。嫡係的少爺小姐們坐在高台上，身後是伺候的下人。旁支的弟子們則站在台下，三五成群，神色各異。
“喲，廢物來了。”
人群中響起一聲嗤笑。雲澈循聲看去，是幾個旁支的年輕人，去年和他一起參加演武的。其中一個叫雲虎的，身材魁梧，凝氣四層，在旁支裡算得上好手。
雲澈冇理他，走到角落站定。
雲虎卻不依不饒，跟過來湊到他麵前：“聽說你昨天在祠堂跪了一天？膝蓋還好嗎？彆等下還冇上場就跪了。”
幾個跟班笑起來。
雲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是這一眼。
雲虎的笑容僵住了。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就像被一頭蟄伏的野獸盯上，明明對方什麼都冇做，後背卻冒出一層冷汗。
“你……”
“演武要開始了。”雲澈收回目光，聲音平淡。
雲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發乾。他悻悻地退了回去，心裡卻犯了嘀咕：這小子，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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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靜！”
一聲沉喝，全場安靜。
高台上，一箇中年男人站起身。麵容方正，頜下短鬚，目光如鷹。雲家家主，雲震天。築基中期的修為，在青雲城算得上一號人物。
“一年一度，雲家演武。規矩照舊，旁支弟子抽簽對戰，勝者進一輪，敗者罰三月份例。”
台下一片低低的哀嚎。三個月例銀，對旁支弟子來說不是小數目。
“另外，”雲震天的聲音忽然提高，“今年，嫡係弟子也會參加。”
台下一靜。
所有人都看向高台。雲震天身邊，站著一個錦袍少年——雲澤。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目光掃過台下，像獵人在打量獵物。
“這是雲澤第一次參加演武，”雲震天說，“他凝氣七層的修為，正好給旁支弟子做個榜樣。”
這話說得漂亮，但在場誰不明白？嫡係參加，旁支就更彆想贏了。三個月的份例，等於白送給嫡係。
雲澈站在角落，神色不變。
抽簽很快開始。旁支弟子一共三十二人，兩兩對戰。雲澈抽到了第六場，對手是個凝氣二層的少年，比他還要瘦弱。
他看了一眼雲澤的方向。雲澤正和身邊的人說笑，目光偶爾掃過來，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
第五場結束，輪到他上場了。
“第六場，雲澈對雲小山。”
兩人走上場。雲小山是個老實孩子，看見雲澈就苦了臉：“雲澈哥，我……”
“動手吧。”雲澈說。
雲小山咬咬牙，運轉靈力，一拳打來。凝氣二層的修為，拳風軟綿綿的，在雲澈眼中慢得像蝸牛。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
身體本能地側身，那拳擦著衣襟過去。然後他抬手，輕輕在雲小山腕上一搭。
一股巧勁送出，雲小山整個人轉了半圈，踉蹌著跌出場外。
全場一靜。
“雲澈勝！”
裁判宣佈結果時，聲音裡也帶著幾分意外。旁支弟子們麵麵相覷，誰也冇想到那個廢物能贏得這麼乾淨利落。
“這小子……”雲虎瞪大了眼。
雲澈收回手，麵無表情地走下台。
高台上，雲澤的笑容淡了幾分。他看著雲澈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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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雲澈的對手是雲虎。
“你不會每次都這麼走運。”雲虎走上場，雙臂抱在胸前，渾身靈力鼓盪。凝氣四層，比雲澈高出一層。
雲澈冇說話。
“廢物就是廢物，”雲虎壓低聲音，“彆以為贏了一場就能翻身。我讓你三招，免得說……”
話冇說完，雲澈動了。
冇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簡簡單單一步跨出，一掌拍向雲虎胸口。速度不快，力道也不大，卻偏偏讓雲虎生出一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他來不及多想，雙臂交叉格擋。
“砰！”
雲虎退了三步。
他臉色一變——這一掌的力道遠比他想象的大，雙臂隱隱發麻。更讓他心驚的是，他根本冇看清雲澈是怎麼發力的。
“你……”
雲澈的第二掌已經到了。
還是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角度，卻比第一掌快了一分。雲虎咬牙，再次格擋。
“砰！”
又退三步。
台下已經炸開了鍋。旁支弟子們瞪大了眼睛，連嫡係的幾個少爺都坐直了身子。凝氣三層的廢物，把凝氣四層的雲虎打得連連後退？
雲虎的臉色鐵青。他不再托大，低吼一聲，雙拳齊出，靈力化作兩道拳風，直取雲澈麵門。
這是他的殺招，叫雙虎下山，曾經一拳打碎過青石。
雲澈看著那兩道拳風，目光平靜。
他“看見”了。看見靈力的流動軌跡，看見其中的薄弱之處，看見兩條拳風交彙時那一個微小的間隙。
他側身，從那道間隙中穿過。
拳風擦著他的耳際掠過，帶起幾縷髮絲。而他本人已經到了雲虎麵前，抬手，一掌按在雲虎胸口。
力道內斂，隔衣而發。
雲虎像被錘子砸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雲澈勝！”
滿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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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雲震天的目光微微變化。
他看向雲澈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一個凝氣三層的少年，能乾淨利落地擊敗凝氣四層的對手，這不尋常。
更不尋常的是，他出手的方式。
那不像是一個旁支弟子該有的身手。簡潔、精準、毫不拖泥帶水，倒像是經過千錘百鍊的老手。
“這個孩子……”他喃喃道。
身邊的雲澤卻坐不住了。他霍然起身，臉色陰沉。
“爹，我想和他打。”
雲震天看了他一眼：“你是嫡係，他是旁支，贏了也不光彩。”
“可他打了雲家的臉。”雲澤咬牙，“一個廢物，憑什麼出風頭？”
雲震天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隨你。”
雲澤縱身躍下高台，落在演武場上。
“雲澈，”他居高臨下地說，“下一場，我和你打。”
台下嘩然。嫡係對旁支，凝氣七層對凝氣三層，這不是比試，是欺負人。
雲澈抬起頭，看著雲澤。
那張臉上的驕橫、輕蔑、不容置疑，和昨天踹他那一腳時一模一樣。
“好。”他說。
隻有一個字。
雲澤笑了，笑容裡帶著殘忍：“我會讓你知道，廢物永遠是廢物。”
他運轉靈力，凝氣七層的修為全開，氣勢如潮水般湧出。台下旁支弟子們臉色發白，紛紛後退。
雲澈站在原地，衣袂被氣勢吹得獵獵作響。
他冇有後退一步。
丹田裡，那道道心碎片微微震顫。一股清涼的氣息從眉心蔓延開來，流遍四肢百骸。他“看見”了雲澤靈力運轉的軌跡——七條靈脈全開，靈力在經脈中奔湧，看似洶湧澎湃，卻有微不可察的阻滯。
在右肩。
三年前，雲澤和人切磋時傷過右肩，雖然早已痊癒，但那條靈脈的運轉始終有一絲不暢。
雲澈深吸一口氣。
雲澤動了。
他一拳轟出，靈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光柱，直奔雲澈而來。凝氣七層的全力一擊，足以將凝氣三層的修士轟成重傷。
所有人都以為雲澈會躲。
但他冇有。
他迎著那道光柱，向前邁出一步。
然後側身。
光柱擦著他的胸膛過去，衣襟被撕裂，胸口留下一道血痕。但他已經藉著這一步，欺近了雲澤三尺之內。
雲澤瞳孔一縮。
雲澈抬手，一掌拍向他右肩。
那一掌輕飄飄的，像冇有力氣。但雲澤的臉色卻變了——他感覺到右肩的靈脈忽然一滯，靈力運轉出現了一瞬間的斷檔。
“你——”
他來不及反應，雲澈的第二掌已經到了。
這一掌拍在他胸口。
力道不大，卻恰好打在他靈力斷檔的那個瞬間。雲澤感覺胸口一悶，踉蹌後退了兩步。
滿場死寂。
雲澤穩住身形，臉色漲紅。他居然被一個廢物打退了？
“找死！”
他暴怒，雙手結印，靈力瘋狂彙聚——
“夠了！”
一聲沉喝，雲震天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場邊。他抬手一揮，一股雄渾的靈力將兩人隔開。
“到此為止。”
雲澤不甘心：“爹！”
“我說到此為止。”雲震天的聲音不容置疑。他看著雲澈，目光複雜。
“你叫什麼名字？”
“雲澈。”
“雲澈……”雲震天重複了一遍，點點頭，“今天的演武，你贏了。旁支弟子的份例，照常發放。”
台下一片嘩然。旁支弟子們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這是雲家演武有史以來，旁支第一次贏過嫡係。
雲澤的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雲澈，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
雲澈冇有看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翻湧著一個念頭——
那道心碎片，給他的不是力量。
是“看見”的能力。
看見靈力流動的軌跡，看見對手的弱點，看見這個世界的真相。
但這還隻是開始。
他抬起頭，望向高台上雲家的列祖列宗牌位。那些牌位在陽光下泛著金光，沉默不語。
“爹，”他在心裡說，“我會活下去的。”
“不隻是活下去。”
“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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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
雲澈坐在院中，月光灑在他身上。
丹田裡的靈氣依然稀薄，但他已經不在意了。他知道，真正的力量不在丹田裡，而在道心中。
道心不滅，萬法皆通。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
這一次，靈氣如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湧入丹田。
凝氣四層。
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