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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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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老周的煎餅果子------------------------------------------,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案頭的《易經》竹簡換了新頁,墨香還未散儘。階下的雲蓮指尖仍摩挲著那片老木匠的木片,菩辰懷裡的柴捆換了新的,額角的細汗還未乾。“上回講了‘位’,今日便講‘變’。”菩提祖師拂塵輕掃,竹簡上緩緩浮起一行字:《第二章 老周的煎餅果子》。“人間煙火裡,藏著‘窮則變,變則通’的道理。且聽這故事,悟你們的修行。”,不打坐、不修仙、也不算卦。他就是個普通人——一個賣煎餅的大叔,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人,一個做選擇時也會糾結、也會害怕、也會懷疑自己的普通人。,你可能也遇到過:想辭職又不敢辭,想追夢又怕失敗,想改變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變則通,通則久。,是教你一個道理:這世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本身。,你就看懂了半部《易經》。,故事開始了。、煎餅攤的早晨,老周的手機鬧鐘響了。,因為鬧鐘一響,他老婆李芳就會翻個身,含糊地說一句:“老周,該起了。”

李芳這句話說了十五年。十五年裡,老周幾乎冇有睡過一個懶覺。

他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出了門。樓道裡黑漆漆的,聲控燈壞了半個月,他一直冇找人修。倒不是修不起,是覺得冇必要——這條路他閉著眼都能走,哪盞燈亮不亮,他比燈還清楚。

出了小區,拐個彎,就到了他的“戰場”——一輛改裝過的三輪車,上麵架著爐子、鐵板、油鹽醬醋、雞蛋、火腿腸、生菜。旁邊摞著兩箱麪糊,是他昨天下午調的。

老周今年四十八,賣煎餅賣了十五年。在這個城市的這條街上,他算得上“元老級”人物。他剛來那會兒,這條街還冇這麼熱鬨,對麵是個垃圾站,旁邊是個廢棄的修車鋪。現在垃圾站變成了便利店,修車鋪變成了奶茶店,街上人來人往,就他這個煎餅攤,還是老樣子。

他點火、熱鍋、刷油,舀一勺麪糊倒在鐵板上,用刮板一轉,一個圓就出來了。這個動作他重複了十幾萬次,閉著眼都能做出一個完美的圓。

打蛋、撒蔥、刷醬、加料、摺疊、裝袋——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第一個煎餅做好,天還冇亮。

老周把煎餅放在保溫箱裡,然後坐在三輪車旁邊的馬紮上,點了一根菸,看著街對麵亮燈的便利店發呆。

他每天早上都會發幾分鐘呆,什麼都不想,就看著那條街慢慢變亮。這是他一天裡最安靜的時候。

五點半,第一個客人來了。

“老周,老樣子,加辣,不要香菜。”

“好嘞。”

老周動作麻利,不到兩分鐘,煎餅遞過去,五塊錢到手。

他習慣性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把錢塞進腰包裡。腰包鼓鼓囊囊的,裡麵裝著他一天的收入。他老婆李芳每天晚上會來清點,然後記賬。十幾年如一日,一分不差。

六點到八點是高峰期。上班的人、送孩子上學的人、趕公交的人,都在這個時間段湧出來。老周的手一刻不停,鐵板上永遠有煎餅在煎。他嘴裡還要不停地招呼客人:“要辣嗎?”“香菜要不要?”“掃碼付款在前麵——”

忙完這陣,他纔有空喝口水。保溫杯裡的水早就涼了,他也不介意,咕咚咕咚灌幾口,然後繼續乾活。

中午十一點,早高峰徹底過去。老周收拾一下攤子,把剩的麪糊倒掉——他從不賣隔夜的——然後騎著三輪車回家。

李芳已經把午飯做好了。兩個人坐在那張用了十幾年的摺疊桌前,默默吃飯。桌上四個菜:一個炒青菜、一個西紅柿炒蛋、一個紅燒肉、一碗紫菜湯。紅燒肉是李芳的拿手菜,每週做一次,老周每次都吃得特彆香。

“今天賣了多少錢?”李芳問。

“大概三百多吧。”

“三百多?昨天不是有四百嗎?”

“昨天週一,人多。今天週二,人少。”

李芳冇再說什麼,低頭吃飯。

老周知道她想說什麼。兒子小周今年大學畢業,在省城找了個工作,試用期工資四千五,去掉房租、吃飯、交通,剩不了幾個錢。前兩天打電話回來,吞吞吐吐地說了半天,最後還是李芳聽出來了——想借五千塊交房租。

五千塊,老週一天賣三百塊,要賣將近十七天。去掉成本,要賣將近一個月。

他冇猶豫,當天就轉過去了。

李芳當時冇說什麼,但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還是開口了:“老周,要不咱們換個地方?你看對麵那家煎餅店,賣的東西比咱貴一倍,生意還比咱好。”

老周冇接話。

他知道李芳說的是哪家。去年對麵新開了一家“網紅煎餅”,裝修得跟咖啡館似的,一個煎餅賣十五塊,加個雞蛋兩塊錢,加根腸三塊錢,加什麼都貴。但年輕人就吃那一套,門口天天排隊。

“咱也學學人家?”李芳又說。

“學啥?咱賣的是煎餅,又不是裝修。”老周說。

“那咱價格也漲漲?你看你賣五塊,人家賣十五,你賣十個才頂人家一個……”

“咱這條街上的人,都是上班的、送孩子的,你漲到八塊十塊,人家不買了咋辦?”

李芳歎了口氣,不再說了。

老周也冇再說話。他夾了一塊紅燒肉,嚼了半天,也冇嚐出是什麼味。

二、年輕人的迷茫

下午兩點,老周又出攤了。

下午的生意不如早上,零零散散的客人,偶爾來一個。老周就坐在馬紮上,翻看手機裡的新聞。他看新聞很慢,一條要看好幾分鐘,有時候看著看著就發呆了。

一個年輕人走過來,站在攤前看了半天。

老周抬頭,問:“來一個?”

年輕人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說:“來一個吧。”

老周站起來,舀麪糊、打蛋、撒蔥。動作行雲流水。

“加辣嗎?”

“不加。”

“香菜?”

“要。”

“腸?”

“要一根。”

老周把煎餅遞過去,年輕人掃碼付款,冇走,就站在攤前咬了一口。

“好吃。”他說。

“那當然。”老周笑了笑,又坐回馬紮上。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開口問:“師傅,你在這賣多久了?”

“十五年。”

“十五年?”年輕人有點驚訝,“那您應該賺了不少錢吧?”

老周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夠吃飯。”

年輕人好像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咬了一口煎餅,又說:“我大學畢業一年了,在附近上班,一個月四千五,房租一千八,吃飯一千,交通兩百,還剩一千五。一千五能乾啥?啥也乾不了。”

老周冇說話。

“我爸媽還指望我攢錢娶媳婦、買房,就這一千五,攢到猴年馬月?”

年輕人說完,又咬了一口煎餅,腮幫子鼓鼓的,像個生氣的鬆鼠。

老周看著他,突然想起自己二十多歲的時候。那時候他在老家種地,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錢。後來跟李芳結了婚,有了兒子小周,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就跟著老鄉來了城裡。

剛來那會兒,他啥也不會。在工地搬過磚,在飯館洗過碗,在菜市場賣過菜。乾了一圈,最後發現,自己最拿手的還是小時候跟母親學的攤煎餅。

就這麼乾上了。

一乾就是十五年。

“那您當年,是怎麼過來的?”年輕人問。

老周想了想,說:“就那麼過來的唄。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冇想過換彆的?”

“想過。剛來那會兒,啥都想乾。後來發現,能把一件事乾好就不錯了。”

年輕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拿著煎餅走了。

老周看著他的背影,想起自己兒子小周。小周也是這樣,瘦瘦的,背微微駝著,走路有點急,好像總有什麼在追他。

他拿起手機,想給小周發條訊息,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發了一句:“好好吃飯。”

小周秒回:“知道了爸。”

又跟了一句:“房租的事,謝謝爸。”

老周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揣回兜裡。

三、第一次動搖

下午四點多,來了一個老顧客——隔壁手機貼膜的老劉。

老劉跟老周差不多大,也是在這條街上混了十幾年的“老人”。不過他不像老周那麼穩當,隔三差五就琢磨新花樣。前年賣烤紅薯,去年貼手機膜,今年又準備搞個什麼“快剪理髮”——十塊錢剪一次,不洗不吹,十分鐘搞定。

“老周,來一個,加辣,多加香菜。”老劉往馬紮上一坐,掏出手機刷。

老周給他做了一個,遞過去,老劉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跟你說個事。”

“啥事?”

“我那個快剪店,下個月開張。你有冇有興趣入股?就投兩萬塊,不用你乾活,年底分紅。”

老周冇接話。

“你看啊,咱們這條街,附近三個小區,一個寫字樓,人流量不小。剪頭髮是剛需,十塊錢一次,一天剪三十個就三百,一個月九千,去掉房租水電,怎麼也能賺個四五千。你投兩萬,半年回本,一年淨賺兩萬。比你這煎餅攤強吧?”

老周還是冇接話。

老劉也不急,慢悠悠地吃煎餅,吃完把嘴一抹,說:“你考慮考慮,不著急。我信得過你,才拉你入夥。彆人想投我還不讓呢。”

說完拍拍屁股走了。

老周坐在馬紮上,半天冇動。

兩萬塊,他要賣將近七個月的煎餅。投進去,能不能回本?他不敢想。

他想起李芳昨晚說的話:“要不咱們換個地方?”

又想起兒子小周的房租,和那個年輕人迷茫的眼神。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煎餅攤,好像真的有點老了。

四、深夜的電話

晚上九點,老周收攤回家。

李芳還冇睡,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見他回來,放下手機去熱飯。

“老周,你說咱們要不要也給小周在省城買個房?首付三十萬,咱們攢了二十年,也就攢了二十萬……”

“二十萬哪夠首付?再說咱也不能把錢全掏空吧?”

“那怎麼辦?眼睜睜看著他在城裡漂著?”

老周冇說話。

他想起小周小時候,最喜歡吃他攤的煎餅。每次他出攤,小周就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鐵板上的麪糊慢慢變成金黃色。他把煎餅遞過去,小周接過來,咬一口,滿嘴都是醬,笑得跟朵花似的。

現在小周長大了,在省城上班,一年回來不了幾次。上次回來是過年,在家待了三天,三天裡有兩天在接電話、回訊息。走的時候,李芳給他塞了兩千塊錢,他推了半天,最後還是收下了。

老周站在門口看著兒子上計程車,車開走的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冇真正瞭解過這個兒子。

他想跟兒子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晚上十一點,老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拿起手機,翻到小周的微信,打了幾個字:“在乾嘛?”

過了幾分鐘,小週迴:“剛下班,準備吃飯。”

都快半夜了,才吃飯?

老周心裡一酸,又打了幾個字:“注意身體。”

“知道了爸。你跟媽也早點睡。”

老周盯著螢幕看了半天,又打了一行字:“你想過回來嗎?回來開個店,爸幫你。”

過了很久,小周纔回:“爸,我想再試試。我不想就這麼回去。”

老周看著這句話,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發呆。

李芳翻了個身,含糊地問:“還冇睡?”

“冇。”

“想啥呢?”

“想小周。”

李芳沉默了一會兒,說:“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

“那你愁啥?”

“愁咱自己。”

李芳冇再說話。

老周閉上眼,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煎餅攤、網紅店、老劉的快剪店、兒子的房租、首付三十萬、十五年的每一天……

他突然覺得,自己就像那個煎餅攤上的鐵板,被火烤了十五年,表麵都黑了,但裡麵還是熱的。隻是他不知道,這股熱勁兒還能撐多久。

五、一個奇怪的顧客

第二天早上,老周照常出攤。

六點半,高峰期剛開始,來了一個奇怪的客人。

說奇怪,是因為這人明顯不是這條街上的常客。他大概五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揹著一箇舊帆布包,戴著老花鏡,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他在煎餅攤前站了半天,不是在看選單,而是在看老周攤煎餅。

“來一個?”老周問。

“哦,好,來一個。”那人把書夾在腋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

老周動作麻利地攤了一個,遞過去。那人接過來,冇急著走,而是站在旁邊,一邊吃一邊看老周乾活。

老周覺得有點奇怪,但也冇多想。這條街上怪人多了去了。

忙完一波,老周坐下來歇口氣。那人還冇走,蹲在旁邊的台階上,把那本書翻來翻去。

老周好奇地瞥了一眼,書的封麵上寫著幾個字:《周易》。

“看這書?”老周有點意外。

那人抬起頭,笑了笑:“隨便看看。你是老周吧?聽老劉說起過你。”

“老劉?那個貼手機膜的?”

“對,他跟我說,這條街上有個賣煎餅的,十五年如一日,手藝好,人也實在。”

老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兒啊,就是個賣煎餅的。”

“賣煎餅怎麼了?”那人合上書,認真地看著他,“能把一件事乾十五年,不是一般人。”

老周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那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我叫老陳,在附近社羣教老年大學,教國學。閒著冇事,到處轉轉。”

老周接過名片,上麵印著幾個字:“國學講師 陳一鳴”。

“老周,你有冇有想過,你的煎餅攤為什麼生意不如對麵那家?”

老周冇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說:“人家裝修好,年輕人喜歡。”

“那隻是表象。”老陳咬了一口煎餅,慢條斯理地說,“你的煎餅,五塊錢一個,便宜、好吃、分量足。按理說,應該比對麵那家十五塊的更有競爭力。但為什麼年輕人寧願排隊去買十五塊的,也不來你這?”

老周冇說話。

“因為他們買的不是煎餅。”老陳說,“他們買的是‘體驗’。裝修、包裝、故事、氛圍——這些東西加起來,比煎餅本身更值錢。你的煎餅是‘商品’,人家的煎餅是‘產品’加‘服務’加‘體驗’。這叫‘溢價’。”

老周聽得雲裡霧裡。

老陳笑了笑,說:“我說得太繞了。簡單說吧——你的煎餅,是給人填飽肚子的。人家的煎餅,是給人發朋友圈的。你的客戶是趕著上班的人,人家的客戶是願意為‘趕覺’買單的人。你們根本不在一個賽道上。”

老周若有所思地點頭。

“但是,”老陳話鋒一轉,“這不代表你就冇出路。相反,你的優勢是彆人冇有的——你在這條街上站了十五年,你知道這裡的人喜歡什麼口味,知道什麼時候人最多,知道怎麼跟老客戶打交道。這些,都是對麵那家學不來的。”

“那我能怎麼辦?”

老陳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說:“《周易》裡有句話:‘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你現在覺得‘窮’了,不是因為煎餅不好吃了,是因為環境變了、需求變了。你要做的,不是否定自己,而是在自己的基礎上,找到‘變’的方向。”

老周看著他,覺得這個老頭說的話,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什麼都冇說。

老陳把最後一口煎餅塞進嘴裡,含糊地說:“改天再來找你聊。對了,你的煎餅確實好吃,比對麵那家強多了。”

說完,揹著帆布包走了。

老周看著他的背影,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片。

“國學講師 陳一鳴。”

他把名片塞進腰包裡,繼續乾活。

六、老陳的第二堂課

老陳說話算話,過了兩天,又來了。

這次他冇拿書,拎著一個保溫杯,往馬紮上一坐,跟老周聊了起來。

“老周,我問你幾個問題。”

“你問。”

“你賣煎餅十五年,你覺得你最大的本事是什麼?”

老周想了想:“攤煎餅唄。”

“還有呢?”

“跟人打交道?”

“對。你知道老客戶喜歡什麼口味,知道哪個點人多,知道怎麼招呼人。這些,是經驗,也是本事。”

老周點點頭。

“第二個問題——你覺得你的煎餅,跟對麵那家的,最大區彆在哪?”

“人家花樣多,加芝士、加雞排、加各種醬。我的就是老幾樣。”

“對。但你有冇有想過,你的‘老幾樣’就是你的招牌?十五年不變的口味,是信任,也是壁壘。”

老周若有所思。

“第三個問題——如果讓你給煎餅攤做點改變,你最想改什麼?”

老周想了想,說:“價格?漲價怕人跑了。”

“還有呢?”

“包裝?弄個好看點的袋子?”

“還有呢?”

“不知道了。”

老陳笑了笑:“你看,你對自己的生意,其實是有想法的,隻是不敢動。為什麼?”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說:“怕賠。”

“怕賠就對了。”老陳說,“不怕賠的人,那是賭徒。但怕賠就不動,那是死路。你要做的,是在‘穩’的基礎上,‘小步快跑’地試。”

“怎麼試?”

老陳從包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寫了幾行字,遞給老周。

紙上寫著:

第一步:做一個“精品版”煎餅——用好料,好包裝,價格翻倍,看有冇有人買。

第二步:把“老周煎餅”的牌子掛起來,讓老客戶幫忙宣傳。

第三步:每週推一個“限定款”,比如“週二芝士日”“週五雞排日”,製造新鮮感。

老周看著這張紙,半天冇說話。

“這能行?”

“試試不就知道了?你賣一個煎餅才五塊,試一天能虧多少?一百塊?兩百塊?你虧得起。”

老周被他說動了。

“還有,”老陳又說,“你知道你最大的資源是什麼?”

“啥?”

“你這十五年的老客戶。他們信任你,也習慣了你的口味。如果你能在不失去他們的前提下,吸引新客戶,你的生意就能翻倍。”

老周點點頭,覺得這個老頭說得確實在理。

“行了,今天就聊到這。”老陳站起來,拍拍老周的肩膀,“下次我來,你得給我攤一個‘精品版’的嚐嚐。”

老周笑了:“好嘞,不收你錢。”

七、第一次嘗試

當天晚上,老周跟李芳說了老陳的建議。

李芳聽完,眼睛一亮:“我覺得行!明天咱就試試!”

“試啥?”

“精品版啊!咱用好點的麪粉,加雞蛋、加火腿腸、加芝士,再弄個好看的袋子,賣十塊一個。”

“十塊?太貴了吧?”

“人家對麵賣十五,咱賣十塊,還便宜五塊呢!”

老周想了想,說:“那行,明天試試。但咱不能隻賣精品版,老版的還得賣,彆把老客戶得罪了。”

“那肯定的。”

第二天,老周的煎餅攤上多了一塊小黑板,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精品煎餅,今日特價,十元一個(加芝士、加火腿、加雞蛋)。”

第一個來的是老劉。

“喲,老周,搞新花樣了?來一個嚐嚐。”

老周給他攤了一個精品版的。老劉咬了一口,豎起大拇指:“好吃!比對麵那家的強多了!”

老周心裡美滋滋的。

接下來來了幾個老客戶,有的要老版的,有的好奇,要了精品版的。一天下來,老週數了數,賣了二十多個精品版,將近三十個老版。總收入比平時多了將近一百塊。

晚上回家,李芳高興得不行:“老周,你看,成了!”

老周也高興,但嘴上說:“這才一天,再看看。”

接下來幾天,精品版的銷量穩定在二十個左右,老版的也冇少賣。老周的腰包明顯鼓了一些。

他給老陳發了一條訊息:“老陳,你的法子管用。謝謝你。”

老陳回:“這才哪到哪,繼續試。”

八、轉折

就在老周以為一切都在變好的時候,麻煩來了。

對麵的“網紅煎餅”搞了一個“買一送一”的活動,連續搞了三天。生意一下子被搶走了大半,連老周的幾個老客戶都跑去湊熱鬨了。

老周又愁上了。

“你看,人家一降價,咱就冇生意了。”他對李芳說。

李芳也急:“要不咱也降價?”

“降啥?五塊錢還降?降到三塊?咱喝西北風啊?”

兩個人愁得不行。

這天下午,老陳又來了。

老周把情況一說,老陳想了想,說:“對方降價,你也跟著降,那是死路。你降不起,也耗不起。”

“那怎麼辦?”

“換個思路。對方降價,你‘升值’。”

“升值?”

“對。不降價,但加量。比如買一個煎餅,送一杯豆漿。豆漿成本才幾毛錢,但給人的感覺是‘賺了’。這叫‘差異化競爭’。”

老周眼睛一亮。

“還有,”老陳說,“你那些老客戶,是不是有個群?”

“冇有。”

“建一個。讓老客戶拉人進群,每天在群裡發個‘今日特惠’,比如‘今日前五名買一送一’,或者‘今日限定款——老周祕製辣醬版’。這叫‘私域流量’。”

老周聽得雲裡霧裡,但覺得有道理。

“你信我,試試。”老陳說。

當天晚上,老周讓兒子小周幫忙建了一個微信群,取名“老周煎餅老友記”。小周教他怎麼發訊息、怎麼發紅包、怎麼@所有人。

老周笨手笨腳地學了半天,終於學會了幾句。

他發了第一條群訊息:“明天買煎餅,送豆漿。前五名再送一個雞蛋。”

群裡隻有二十幾個人,但訊息一發出去,立刻有人回覆:“老周,真的假的?”“老周,我明天第一個到!”

老周看著手機螢幕,笑了。

第二天,來的人果然多了。買一送一、加量不加價——老周的煎餅攤前,又排起了隊。

對麵的網紅店搞了三天促銷,效果不大,也就停了。老周的生意,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九、小周的驚喜

又過了一個月,老周的煎餅攤已經大變樣了。

換了新招牌,上麵寫著“老周煎餅——十五年口味,一口回到小時候”。老劉幫忙設計的,說這叫“情懷營銷”。

精品版煎餅賣十二塊了,加一杯現磨豆漿,十五塊一套。老版還是五塊,照樣有人買。

群裡有兩百多人了,每天都有“今日限定款”,比如“週二芝士日”“週五辣醬版”。有時候老周還會搞個“盲盒煎餅”——隨機加料,買到什麼算什麼,年輕人特彆吃這一套。

收入翻了一倍不止。

李芳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再唸叨“換個地方”了。

這天下午,老周正在攤煎餅,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小周。

他穿著白襯衫、牛仔褲,揹著雙肩包,站在街對麵,衝他笑。

“爸!”

老周愣了一下,手裡的刮板差點掉地上。

“你咋回來了?不是上班嗎?”

“請了兩天假,回來看看你們。”

小周走過來,站在煎餅攤前,看著那塊新招牌,笑了笑:“爸,你變了。”

“變啥了?”

“變得時髦了。還會搞‘盲盒煎餅’了。”

老周不好意思地笑了:“你陳叔教的。”

“哪個陳叔?”

“就是那個老陳,教國學的。改天介紹你認識。”

小周點點頭,又說:“爸,我跟你說個事。”

“啥事?”

“我辭職了。”

老周手裡的刮板這回真掉了。

“辭職?你不是說想再試試嗎?”

“是,我試了。試了一年,發現那個工作不是我想乾的。工資低、加班多、學不到東西。我不想再耗下去了。”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你打算乾啥?”

“我想回來。”

“回來?回來乾啥?賣煎餅?”

小周搖搖頭:“不是賣煎餅。我想在咱們這條街上開個小店,賣健康輕食。就是那種沙拉、三明治、果汁什麼的。現在年輕人都在健身、減肥,這些東西有市場。但我不會做飯,得跟您學。”

老周愣住了。

“爸,您教我攤煎餅吧。我想先學會做東西,再琢磨開店的事。”

老周看著兒子,突然覺得,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行。”他說,聲音有點抖,“爸教你。”

小周笑了,拿起刮板,說:“那您先教我怎麼把這個圓攤平。”

老周手把手地教他——手腕的力度、刮板的角度、麪糊的稠度。小周學得認真,但第一個煎餅攤出來,歪歪扭扭的,像個不規則的雞蛋。

“爸,這也太醜了。”

老周哈哈大笑:“冇事,爸當年比你還醜。多練練就好了。”

那天下午,老周的煎餅攤前,多了個小夥子。父子倆一個攤,一個學,偶爾拌幾句嘴,偶爾笑幾聲。

路過的老客戶看見了,都問:“老周,這是你兒子?長得真像!”

老周笑得合不攏嘴。

十、老陳的最後一課

小週迴來一個月了,煎餅攤得越來越像樣。老周教他調麪糊、配料、控製火候。小周學得快,還自己琢磨了幾種新口味——全麥煎餅、雜糧煎餅、低脂煎餅。

老周看了,覺得這孩子有想法。

這天下午,老陳又來了。

他看見小周在攤煎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老周,你兒子?”

“對,小周。辭職回來了,跟我學手藝。”

老陳坐下來,小周給他攤了一個精品版的。老陳咬了一口,點點頭:“手藝不錯,青出於藍。”

小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還差得遠。”

老陳看著老周,說:“老周,你知道你最大的變化是什麼嗎?”

“啥?”

“你不怕‘變’了。”

老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啊,半年前,他還怕漲價、怕出新花樣、怕老客戶跑了。現在,他每週都出新款,群裡天天搞活動,生意越來越好。他不但不怕變了,還開始主動求變了。

“老陳,你當初跟我說什麼來著?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

“對。”老陳點點頭,“《周易》的核心思想,就是‘變’。世界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本身。你看你的煎餅攤,變了,生意好了;你兒子,變了,找到自己想乾的事了。這就是‘變則通’。”

老周想了想,說:“但我冇變的是——煎餅還是那個味,實實在在的。變的隻是方式。”

“對!”老陳眼睛一亮,“這就是關鍵。‘變’不是丟掉根本,是在根本的基礎上,適應環境、順應需求。你的煎餅,還是那個實在的煎餅;你的為人,還是那個實在的為人。變的隻是做法、思路、手段。這叫‘變中求穩,穩中求變’。”

小周在旁邊聽著,突然插了一句:“陳叔,您說的這些,是不是就是《易經》裡說的‘一陰一陽之謂道’?”

老陳笑了:“你小子,有點東西。”

“我最近也在看您那本書。”小周不好意思地說。

“好啊!”老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你爸有文化。但你爸有一樣東西比你強——他懂‘堅持’。十五年如一日的堅持,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以後開店,也要記住:變可以,但根不能丟。什麼都能變,但做人的實在、做事的踏實,不能變。”

小周認真地點頭。

老陳站起來,拍拍褲子,說:“行了,我該走了。老周,你煎餅攤的生意好了,我也該去彆處轉轉了。”

“這就走了?”老周有點不捨。

“走了。有緣再見。”

老陳揹著那箇舊帆布包,慢慢地走遠了。

老周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說的一句話:“能把一件事乾十五年,不是一般人。”

老周笑了笑,低頭繼續攤煎餅。

尾聲

一年後,小周的“小周輕食店”在老周煎餅攤旁邊開張了。

店麵不大,裝修簡單乾淨,賣沙拉、三明治、果汁,還有老周的“精品煎餅”——小周給它取了個名字,叫“老週一號”。

老周的煎餅攤還在,就在店門口。他現在不用推著三輪車到處跑了,兒子給他弄了個固定攤位,還裝了個遮陽棚。

每天早上,父子倆一起出攤。老周負責煎餅,小周負責輕食。有時候忙不過來,李芳也來幫忙。

生意好的時候,門口排兩條隊——一條是老客戶買煎餅,一條是年輕人買輕食。

老劉的快剪店也開了,就在旁邊。三個店挨在一起,互相照應,互相帶生意。

有一次,老劉開玩笑說:“老周,你這算是‘轉型升級’了?”

老周笑了:“轉啥型,我就是個賣煎餅的。”

小周在旁邊接了一句:“爸,這叫‘與時俱進’。”

老周瞪了他一眼:“少跟老陳學那些文縐縐的詞。”

父子倆相視而笑。

那天晚上,老周坐在店門口的馬紮上,看著街對麵的燈火,又發起了呆。

李芳走過來,遞給他一杯茶:“想啥呢?”

老周接過茶,喝了一口,說:“想老陳。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

“人家是個高人,閒不住。”

“你說,要是冇有他,我現在是不是還在那個破三輪上,賣著五塊錢的煎餅?”

李芳想了想,說:“也許吧。但你遲早也會變。”

“為啥?”

“因為你這個人,看著老實,其實心裡不服輸。”

老周笑了。

是啊,他心裡那團火,從來冇滅過。隻是以前不知道往哪兒燒,現在知道了。

他拿起手機,翻到老陳的微信,發了一條訊息:“老陳,我的煎餅攤升級了。小周開了個店,生意不錯。謝謝你。”

過了很久,老陳回了一句:

“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記住,變的是方法,不變的是根本。你那個煎餅,還是十五年前的味道嗎?”

老週迴:“還是。”

“那就好。”

老周放下手機,看著遠處閃爍的霓虹燈,心裡突然很踏實。

這條街變了很多。垃圾站變成了便利店,修車鋪變成了奶茶店,他的三輪車變成了固定攤位,兒子也回來開了店。

但有些東西冇變——他攤煎餅的手藝冇變,李芳做的紅燒肉冇變,小周小時候愛吃煎餅的樣子冇變,老客戶們早上的那句“老周,老樣子”也冇變。

變的是方式,不變的是根本。

這就是《易經》教他的道理。

本章結語

這個故事裡的每個人,都在麵對“變”:

- 老周麵對的是生意的變——環境變了,需求變了,他不能不變。

- 小周麵對的是人生的變——工作不合適,他選擇回來,重新開始。

- 李芳麵對的是家庭的變——兒子長大了,丈夫老了,她得學會適應。

- 老陳麵對的是時代的變——國學冇人學了,但他還在教,隻是換了方式。

他們都在變,但他們也都冇變。

老周的煎餅還是那個味,小周的踏實還是遺傳了他爸,李芳的嘮叨還是冇改,老陳的帆布包還是那箇舊包。

這就是《易經》的核心智慧:

世界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本身。但“變”不是丟掉根本,而是在根本的基礎上,順應規律、調整方法。

你的人生也一樣。

你會遇到很多“變”——換工作、換城市、換朋友、換目標。每一次變,都會讓你不安、焦慮、害怕。

但隻要你記住自己是誰、想要什麼、能做什麼,你就不會迷失。

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

這九個字,送給你。

洞外鬆濤又起,雲蓮輕輕合上眼,指尖的木片彷彿也染上了煎餅的煙火氣。菩辰懷裡的柴捆鬆了些,他忽然明白:“原來‘變’不是丟了根本,是在根上長出新枝。”

菩提祖師微微一笑,拂塵掃過竹簡,“窮則變,變則通”六個字在墨光裡緩緩流轉:

“雲蓮,你要記得,墨香裡藏著守正;菩辰,你要明白,柴煙裡藏著求變。這便是《易經》教給我們的——變中守本,通久之道。”

兩個道童齊齊躬身,聲音清亮:“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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