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府城街道,人流攢動,三個城門彙聚而來的百姓,不約而同都朝著東城門聚集。
張初棋儘量靠邊行走,腳步緊跟那些要往客棧趕去的路人。
就在他越過人群,要拐入某條小巷道時。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令他無比熟悉的聲音。
“五哥。”
張初棋身形猛地一頓,並未回頭,快步往自己目前的落腳點走去。
張初柔緊緊跟在他身後,見他進某個看著普通的小院子,也跟了上去。
院門並未關攏,似是特地給後來者留了空。
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便是個普通的一進小院。
那個背影疑似張初棋的人,此刻正站在院中,背對著她。
張初柔進門後,丫鬟珠兒將門重新關上。
“五哥,是你嗎?”
聽見張初柔的問題,那個披著鬥篷的青年摘下帽簷,緩緩轉身。
一張令她熟悉無比的麵孔出現在眼前。
“五哥,你還活著,太好了!”張初柔語帶激動,就連珠兒同樣也是麵帶喜色。
無比慶幸這位五爺還活著。
“初柔,許久不見。”張初棋用曾經的語氣口吻說話。
“五哥,當日章家村究竟發生了什麼?你是怎麼到的青陽府?又為何不聯絡家裡?”張初柔滿肚子的疑惑需要人來解答。
目光在張初棋身上掃視了一圈。從表麵上來看,並無受傷痕跡。
衣服的料子雖比不上國師府日常所穿,卻也是外麵能買到的最好麵料。
若是被人追殺,定然不會得到這般好的照料。
“外邊天寒地凍,我們先進屋說吧。”張初棋將人帶到正廳,裡麵已經有人將茶水點心一應擺好,炭火也燃了起來。
“珠兒,你先去外邊看看阿青回來冇有。”張初棋吩咐道。
聞言,珠兒用詢問的眼神望了張初柔一眼,見對方點頭,這才朝著首位上的張初棋行了一禮,退出正廳。
“五哥可是有什麼事情不方便在外人麵前講?”張初柔語氣頓了頓,又接話道:“二哥也來了這裡,若需要的話,我可將二哥也帶來此處。”
“你不是外人,”張初棋認真說道:“我的確有一些原因不能回國師府,具體因為什麼,我暫時不能告訴你。”
“不跟你說,並非不信你,而是不願給你帶來危險。”
末了,張初棋還不忘解釋。
朝夕相處幾十載,即便是冇有血緣關係,他也足夠瞭解張初柔的為人,清楚她是個什麼性子。
更何況現在這種情景。
或許張初柔會是整個張家唯一能夠跳離牢籠的那個人。
張初柔認真注視著張初棋臉上的每一個表情細節。
她從未在這位五哥身臉上見到過這種神情。
平靜的絕望。
隱隱還帶著對命運不公的反抗。
可又因為什麼而反抗?
除了四姐張初落的事,還有什麼能引得他心神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五哥,”張初柔聲音十分鄭重,“我的命是和張家綁在一起的,如果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
大理寺卿對章家村案的避而不談,每每詢問細節,又顧左右而言他,彷彿在刻意迴避什麼。
再加上如今張初棋態度的諱莫如深,張初柔隱隱覺得當日她跟張初衍在馬車上的閒聊可能成真。
對張初棋下手的人,就是皇室中人。
最恐怖的是,他們尚不確定這後麵有冇有啟皇作為背書。
“我會的。”張初棋認真點頭。
“五哥是怎麼來的青陽府?”張初柔轉移話題道:“之前在章家村被遭受追殺,身上的傷勢可好全了?”
張初棋:“之前的傷勢已經無礙,無需擔心。”
“那就好,家中派了許多人在京城附近搜尋你的訊息,你冇事就好。”張初柔語帶欣慰。
人冇事就行,至於其他事情,反正有國師在,不可能會陷入必死局。
總能找到一條退路。
張初柔從張初棋這離開的時候,特地跑了趟城西,為張聞卿買了碗老楊餛飩帶回驛站。
驛站內的宮女太監紛紛忙碌著,收拾行裝準備啟程前往淮陽府。
張初柔回到自己的廂房,張聞卿已經等在裡麵了。
“八姨,你可算回來了。”張聞卿見到張初柔迅速起身,珠兒提著個食盒走了進來。
聞著那股隱隱從食盒中透出來的香味,張聞卿滿意極了。
“我的餛飩終於到了。”
“你二舅呢?”張初柔問道。
“估計又把自己關在了小書房,”張聞卿撇撇嘴,想到什麼,“對了,二舅說讓你回來後直接去找他。”
青陽府驛站麵積足夠,加上太子親臨,知府早在接到訊息時,便命人將驛站內所有能用到的房間全部拾掇整理出來,也提前清空裡麵住著的人。
將那些途經青陽府需要留宿的官差,全部安置到另外的客棧。
因此整個驛站隻有太子容嘉玨這支隊伍所帶來的人員住下。
主子也就那麼幾個,這個小書房是太子專門撥給張聞卿日常學習課業所用的。
張聞卿每日隻在白天用一下,其餘時間都歸了張初衍。
張初柔沿著迴廊穿過一道拱門,來到小書房前敲門。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隨即一道男聲從裡麵傳出。
“進。”
聞言,張初柔推門走了進去,並未關上房門。
外邊冇有人,在來時她特地注意了這四周,宮人各自忙碌,並冇有人關注這邊。
“確認了?”張初衍坐在桌案後,那雙沉靜的眼眸中隱隱含著期待。
“嗯。”
張初柔重重點頭,輕聲嗯了一句。
“可有什麼大礙?”張初衍問得隱晦,並未提及姓名。
見他這般謹慎,張初柔也明白了,他並不放心在這裡談話。
“無事,”說著,張初柔腳步忽然上前,從袖中抽出一封信,輕輕放在張初衍麵前桌上,“聞卿說二哥找我,不知是因為何事?”
“太子接下來要前往淮陽府,你與蘇世子的婚期在來年三月,這一來一回,時間上恐來不及,你可要先行回去?”張初衍邊說話一邊將那封信緩緩拆開。
張初柔果斷搖頭,“不必,那位蘇世子肯定不會提前回去,一場隻有新孃的婚禮算什麼婚禮?”
她已經打定主意。
真要到那時候,雙方都趕不回去,那索性讓婚禮延期。
若蘇鶴軒提前回去了,就讓他跟隻雞拜堂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