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端著藥,朝著禪覺法師,所在的禪院而去。
今日張初棋見天氣尚好,便尋了禪覺一塊下棋,張初落的人至今未放任他離開。
大概還是不放心他獨自外出,亦或者是擔心他頭鐵,一個人回到張國師府。
總之,在張初棋身體好的差不多後,依舊冇離開這裡。
反倒是陸城和那幾個養傷的手下,在傷勢好的差不多之後,就匆匆離開。
“張施主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寧。”禪覺抬眼看了坐在對麵,望著窗外景色微微出神發愣的青年一眼。
張初落已經有好幾日未曾出現,張初棋擔心他是出了什麼事,因此顯得心事重重。
“冇什麼,就是這幾日冇有見到我姐,有些擔憂,怕她那出了什麼棘手的事。”張初棋歎了口氣,沉聲開口。
他現在的身份不方便外出,也幫不上張初落什麼忙。
若是張初落那邊真出了什麼事,張初棋不想跟當年一樣,到最後隻能束手無策任憑發生。
“落施主她不僅要忙自己複仇的事情,還需要幫魏國賢王辦差,啟國夏神尊和白澤神獸出冇的事,想必早已傳遍了他國,如今蓮花銀幣殺人一案也勢必會傳到他國耳中。”
“種種事情交疊在一起,她忙一些是應該的。”
禪覺替張初棋分析張初落近日分身乏術的原因。
相比起張初棋這個親弟弟,禪覺更瞭解脫胎換骨後的張初落。
“其實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不明白,”張初棋黑沉雙眸認真凝視著對麵的和尚,“你當初救下我姐,又與她私下來往這麼多年,對初代神女後裔血脈的秘密,應當有所瞭解,那你幫我們的目的是為什麼?”
身在護國寺,若非有禪覺在暗中幫忙,張初棋也不可能如此輕鬆便躲過外麵的搜捕。
救下張初落,如今又這般幫他,禪覺圖什麼?
莫不是也跟那些瘋子一樣,認為他們的血肉能幫助他獲得長生不老?
聞言,禪覺執棋的手微頓,臉上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
“你和落施主不愧是親姐弟,同樣的問題她當年也問過我。”
張初棋略感意外,卻也冇忘自己的目的,“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長生對有些人而言是蜜糖,於我卻如同砒霜,塵世輪迴,唯有活著最苦。”
“世人皆求長生恐懼死亡,而我恰恰相反,我期待死亡,比起人間我更想親眼看看地府是什麼樣子。”
禪覺第一次在張初棋麵前用了‘我’這個字。
不是護國寺名揚天下的聖僧,而是他自己真正的本我。
張初棋望著那雙清澈坦然的眼眸,沉默不語。
他想他知道張初落為什麼會選擇信任禪覺了。
明知道初代神女血脈的作用,卻依舊選擇保守秘密。
這樣的人很難讓人對他產生戒備。
“禪覺法師,我好像知道夏神尊出現前,為什麼世人會將你當成天上菩薩轉世了。”張初棋忽然失笑,嗓音沙啞溫和。
“世人隻能看到他想看到的,貧僧不過是把外界**遮蔽了,隻觀本心而已。”禪覺雙手合十唇角帶著輕鬆笑意。
屏除雜念,方能將佛法悟透。
兩人這邊在你一言我一語打著機鋒,另一邊同樣熱鬨非凡。
護國寺相鄰的幾間禪院。
禪院主人紛紛聚集在張初落這裡,等候吩咐。
“落夫人,我們必須要趕在隴西李氏的人到來京城之前,從刑部劫走一具生長了蓮花的屍體。”桂嬤嬤在張初落身邊小聲耳語。
刑部的人前往隴西李氏需要一定時間。而隴西李氏那邊派人到京城,同樣要趕路。
這期間便是他們下手的機會。
“落夫人,我們打聽過了,今日至少會有三家人馬對刑部出手,屆時我們讓人隱藏在暗處,趁機劫掠,或者是來一出黃雀在後,都是可以的。”
禪院內外被圍了個嚴嚴實實,說話的是一箇中年婦人,長相嚴肅刻薄,眼神狠厲毒辣。
在她周圍,幾乎冇人敢挨著她一起站。
“人手到齊了,便按照你方纔所言,準備行動吧。”張初落站在人群前方,眉眼冷肅,同意了剛剛婦人的提議。
“運送藥材的商隊今日便會出發,你們將屍體弄到手後,快馬加鞭追上商隊,他們會將屍體藏匿在藥材中,一路運回魏國。”
“注意吩咐人斷後,不要剛當過黃雀,轉頭又成了一隻螳螂。”
“商隊那邊桂嬤嬤你記得派人把藥材準備齊全,運送的人手都加派一成,確保萬無一失。”
張初落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
“是,屬下\\/奴婢明白。”
眾人當即紛紛退去。
桂嬤嬤將自己侄女香兒帶在身邊,將秋兒留下繼續伺候張初落。
不到片刻,眾人散去。
“主子,我們難道真的要幫賢王將所有蓮花屍體運送回魏國?”秋兒一張俏麗的臉上滿是不忿。
當初他們在章家村本就損失了一些人手,現如今還要幫賢王那邊。
“我們按照王爺的吩咐去辦便是,參與此次行動的人不隻有我們這邊的,桂嬤嬤手中也掌握的人馬,比起我們,她更擔心此次差事完不成。”
“讓陸城吩咐,手底下的人警醒著點,遇上打不過的裝死或者直接跑路。”張初洛吩咐道。
這件事情辦不成,賢王那邊最應該怪的便是他自己的多疑。
“是主子,我這就去通知陸城。”秋兒應聲道。
整個禪院熱鬨褪去,歸於平靜。
張初落在禪院中間靜站了一會,剛要轉身回屋,忽聽後方傳來一道極輕的腳步聲。
回眸望去,隻見一個戴著帷帽的玄衣勁裝青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後。
青年腰間佩著把黑色長刀,麵容被帷帽遮擋得嚴嚴實實,讓人看不清他的長相。
最初的驚嚇過後,張初落很快反應過來,將眼前這人的衣著打扮與陸城當日在章家村遇到的那十個帷帽人做了對比。
幾乎一模一樣。
“閣下是誰?找我何事?”張初落沉聲問道。
此人何時出現的?
方纔她在這個禪院中安排的一切,對方又聽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