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蕭蕭。
京城大多百姓都在忙著小年祭灶神等諸多事宜。
而鴻臚寺的官員們此時都身披大氅，站在城門口翹首等候趙魏兩國國君儀仗到來。
也不是他們說。
趙魏兩國的君主一個個跟有大病似的，大過年不在自己家過，非跑到他們啟國來。
弄得他們今日要站在寒風中苦等遭罪。
反觀其他同僚們，則窩在家中烤著火，與妻兒相伴。
紅塵鏡出現之前，啟國京城百姓們，大多都看不起趙魏兩國之民，自覺高他們一等。
這種習慣性的優越念頭，至今猶在。
尤其是處在官場的這些人。
“穆大人，這趙魏兩國國君未免也太無禮了些，信上說好的分明是辰時，可如今都快過午時了還未出現。”
“就算行程耽擱，現在也該到了。”
“他們兩國莫不是覺得紅塵鏡一事出來後，我們啟國就好欺負了？”
“即便是啟國不再受神啟庇佑，我們啟國將士也能將他們打得屁滾尿流。”
……
鴻臚寺大小官員們聚在一起議論，一個個都將自己心中不滿表露無遺。
正說著，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塵土飛揚。最先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趙國的旗幟。
在這麵旗幟出現後不久，代表魏國的旗幟也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
終於來了。
這是所有鴻臚寺官員此刻內心的想法。
半盞茶功夫後。
那兩麵旗幟還遠遠地就立在原地，冇有絲毫要前進的意思。
“這是怎麼回事？莫不是遇上什麼突髮狀況了？”鴻臚寺官員麵麵相覷。
“此處是京城邊緣，應當不會出現什麼意外纔對。”
總不能有山匪跑到京城這邊來搗亂吧？
鴻臚寺寺卿吩咐一名少卿帶人前去檢視。
一支由數人組成的隊伍，騎馬朝著趙魏兩國旗幟方向快馬疾馳。
祁少卿載著人策馬趕到時，看到的並不是他想象當中的混亂場景，而是一副井然有序的安營紮寨景象。
“來者何人？”
趙魏兩國侍衛紛紛將手中長矛對準來人，一臉警惕。
“我乃鴻臚寺少卿祁衛，奉命命令前來檢視，不知你們為何要停在此處安營紮寨？”
祁少卿補充道：“陛下已經為趙皇和魏皇安排好了驛站落腳。”
駐守在此的侍衛們見狀，隻說了一聲他們前去通報，便匆匆離去。
冇過多久，便有兩名穿著不同形製朝服的官員一同走出。
“祁少卿，幸會幸會。”
雙方相互見過禮後，祁少卿又將方纔的問題問了一遍。
“不知兩國國君此意為何？”
即便是反射弧再長，他現在也知道，這事冇那麼簡單。
趙魏兩國國君明顯就是故意的，就是不知他們目的為何。
“素聞啟國乃是以禮聞名，以往我們兩國都是派臣子前來，你們啟國無人迎接也就罷了，可這次這不同乃是我們皇上親自前來啟國，你們竟然還如此怠慢，是何道理？”
說話的是趙國官員，聲音洪亮，義正言辭。
魏國官員也附和道：“不錯，我們作為兩國君主親自前來，啟國陛下竟隻派了你們這些人前來迎接嗎？”
祁少卿麵色一僵，剛要發怒，便想起從淮陽那邊流傳過來的預言。
啟國已成為神棄之地。
趙魏兩國國君大概是聽聞了這些，所以今日纔敢這般放肆。
“來的自然不止在下，還有鴻臚寺寺卿和其他主官，此刻他們全部在城門口恭迎兩位陛下駕臨。”祁少卿強笑說道。
他何時在趙魏兩國官員麵前這般忍氣吞聲過？
都怪那個放出預言的傢夥。
若非他多管閒事，若非他一定要跑去淮陽府證明自己，他們啟國也不用這麼被動。
趙魏兩國官員欣賞著祁少卿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
舒坦，實在是太舒坦了。
曾幾何時他們也如他一般，被人噎了都不敢反駁。
這就叫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麵對祁少卿的回答，趙國的劉大人和魏國的柳大人，麵麵相覷。
“敢問鴻臚寺寺卿幾品？有何資格代表啟國國君前來迎接？”劉大人冷聲質問。
“哼，區區一個三品官官，還冇資格迎接我們陛下。”柳大人冷哼道。
“不知這是你們的意思，還是趙魏兩國陛下的意思？”祁少卿麵色黑沉，強忍心中怒意。
劉大人和柳大人麵麵相覷，幾乎同時說道：
“我們之言自然代表了兩國陛下。”
這般態度，就差冇把我們是來找茬這句話說出來了。
祁少卿一言不發，拂袖轉身帶著人便離開此地。
這裡的訊息很快傳入宮門。
難得放鬆一日，不用看那些令人頭疼奏摺的容嘉白，正在禦花園欣賞宮姬們跳舞。
天寒地凍，宮姬們一個個穿著單薄紗裙翩翩起舞。
德公公從內侍口中聽到這個訊息後，快步朝著在亭子裡享樂的容嘉白走去。
低聲將京城門口發生的事講述一遍。
“砰”的一聲，茶杯摔碎在地上。
一身龍袍的容嘉白，此刻麵色陰鬱，怒不可遏。
周圍的宮人們，包括在前麵跳舞的舞姬，見狀都紛紛跪地。
“全都退下，傳趙丞相進宮。”
說罷，便起身大步流星朝著禦書房方向而去。
德公公趕忙示意周圍還跪著的宮人跟上。
禦書房內地龍燒得正旺。
容嘉白的心也如如這地龍一般火熱。
趙丞相從門外踏進來，一眼就瞧見禦案後的少年帝王麵色鐵青，那雙眸子中滿是怒火。
這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惹到這位祖宗了？
自容嘉白登基以來，殺了多少人，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侍衛、宮女、太監們就不說了，便是廢帝後妃以及其後麵的家族，都屠戮了不少。
趙丞相心中諸多思緒一閃而過，卻不耽誤他快步上前行禮。
“微臣參見陛下。”
“起來吧，小德子，你將事情跟丞相說一下。”容嘉白麪色明顯不耐。
德公公大致將事情一說，趙丞相心中竟替朝中同僚們都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他們。
“丞相，你怎麼看此事？”容嘉白冷聲問。
趙丞相心中苦笑，麵上卻不敢怠慢。
“回陛下，此事的確是趙魏兩國國君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