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僅7歲的張聞笙說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
話音剛落下,瘦削的後背便冷不丁捱了一戒鞭。
“哥哥你彆亂動了,這些師傅們雖然不會說話,但眼睛毒得很。”
在他不遠處半蹲在木樁上紮馬步的張聞吟低聲提醒。
這些帷帽師傅雖然都不會說話,卻有個非常統一的特點。
人狠手毒。
教他們練功以來,凡是姿勢做的不到位,或者是中途有偷懶行為,都會被他們狠狠教訓。
他們有時候都懷疑,這些幾個人後背是不是多長了雙眼睛。
哪有這樣的?
剛想要放鬆一下痠痛的大腿肌肉,戒鞭就吻了上來。
張聞笙內心淚流滿麵,默默將自己的姿勢重新調整回去。
“那就將他們帶去前廳,好生招待,就說我一時半會還冇醒來,讓他們多等一會。”張初玉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汗水順著額頭滑落臉頰。
這些時間不僅僅是他們這些小輩,她同樣也跟著這些帷帽師傅習武。
隻可惜她年歲大了,根骨早已定型,想要再練,唯有付出比旁人更多的汗水。
德公公和太醫院院正許大人一行人被引入國師府,請入正廳。
丫鬟們為他們端來茶水點心,便將張初玉的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他們。
“無妨,國師的身體要緊,”德公公在後宮中混跡多年了,能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
許大人亦看出這裡麵的不對之處。
若張初玉真的是在休息,那句話又是誰傳達的?
下人敢這麼有恃無恐嗎?顯然不能。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國師府根本就不待見他們。
這些想法念頭瞬間在德公公腦海中一閃而過。
德公公麵色不變,隻是嘴角的笑意變得意味深長了些,他並未給傳話的下人好臉色,陰陽怪氣地開口。
“陛下也十分擔憂國師的身體狀況,特地派咱家帶了太醫院院正許大人過來,替國師瞧瞧。”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過完年便是開春。新一年的祭天大典便在那時,國師的身子還是要快些好起來,纔能有精力主持祭天大典。”
“這個是咱們陛下登基頭一年的祭天大典,意義非凡不容有失。”
“你們這群伺候在國師府的下人,更要為國師的身體儘心儘責,爭取讓國師早日好起來。”
他這番話將新皇讓他來的目的都包含進去了。
至於是選擇繼續裝病,還是用何種手段,這便不是他能夠插手的。
他如今的力量還幫不上國師府太多。
至少他冇有能力將整個啟國皇室一舉殲滅,提著他們的人頭,為夏神尊和初代神女辦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祭神大典。
以初代神女仇人之血為媒介,告應天地,神女之仇已經報了。
這一等便是從天亮等到日落時分。
太醫院院正許大人在正廳內來回踱步。
“德公公,這國師分明就是不想見我等,眼看著天都要黑了,難道我們還要繼續在這等下去嗎?”許大人皺眉不悅,繼續道:
“就算他們國師府因紅塵鏡之事而對皇室和陛下不滿,但先皇已廢,坑害神女的那十個百年世家也儘數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他們還有何不滿?”
坐在寬大椅子上的閉目養神的德公公,聽聞這話後,驟然睜開雙眼。
“許大人,注意你的言辭,這裡是國師府不是太醫院,更不是你許府。”
“若是此話傳入國師耳中,讓陛下登基第一年的祭天大典搞砸了,不僅僅是咱家交不了差,你更交不了。”德公公冷聲說道。
在國師府內,戳主人家的傷疤,這種人到底是怎麼當上太醫院院正的?
廢帝後宮妃嬪們相鬥手的段還是太仁慈了些。
這番話猶如一盆涼水澆在正處於暴怒邊緣的許大人頭上。
是了,新君剛剛登基不久。
第一年的祭天大典尤為重要。
許大人沉默了,怒火在霎時間徹底被澆滅。
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言不發,繼續等著。
德公公冷笑一聲,“許大人,您有空在這發火,不如好好想想,若是你無法治好國師的病情,導致國師無法在第一次祭天大典上露麵,你們許家還能不能繼續在京城中待下去?”
憑藉冷宮十幾年相依為命的情誼,加上拚死擋住賊人的功勞,這次的任務即便他完不成,也不會受到什麼懲罰。
他來這純屬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而這位太醫院院正許大人,若是不能說服國師出席祭天大典,那估計他也冇必要繼續留在太醫院院正這個位置上。
許大人聽得後背冷汗都快下來了,恰在這時,一襲玄色廣袖收腰儒裙的張初玉從外麵走進來。
這已是紅塵鏡之事,或許大人首次見到她。
若說曾經的國師給人一種端莊溫雅的親和之態。
那現在的國師則給人一種清冷漠然之感,尤其是那雙眼睛不含任何感情望向你的時候。
德公公從未見過國師,隻在宮人們口中聽過張初玉這個名字。
今日一見,卻覺得宮裡那些人的傳言太假。
“國師。”
許大人和德公公回過神來,同時朝張初玉行禮。
“坐吧,讓你們久等了。”張初玉聲音清冽如玉。
“不久不久,咱家今日能見到國師,乃是三生有幸。”德公公諂笑連連。
看得一旁的許大人一陣惡寒。
剛剛冷臉訓他的勁兒呢?
“不知公公和許大人前來所為何事?”張初玉開口問道。
“國師身體抱恙在家月餘,陛下甚是掛念,特命咱家帶許大人前來探望,望國師早日康複。”德公公笑道。
張初玉嗤笑一聲,“回去告訴陛下,就說許大人擅長的是婦科疑難雜症,而我得的是心病,他治不了。”
“這……”德公公麵露為難,將視線轉向一旁的許大人,“許大人,你看?”
“國師,在下雖說不擅長心病,可太醫院有其他太醫,對這方麵頗有心得,相信他們一定能治好國師。”許大人連忙接話。
對他來說,能將這個燙手山芋甩給其他人,那是再好不過。
“無需來了,即便來你們也治不好。”張初玉這話冇給任何麵子。
臨走前,德公公故意落後許大人幾步,不經意將一個巴掌大的錦囊,偷偷塞給張初玉派來送他們出府的下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