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刑部大牢出來後，禪覺與護國寺的師兄弟們走在京城大街上。
一些見過他的百姓們紛紛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被當今聖上奪去聖僧之名，這對一名佛法高絕且名揚天下的高僧而言，簡直是恥辱。
“禪覺法師，您還好嗎？”
“禪覺法師，您在刑部牢獄內可有受傷？”
“禪覺法師……”
一個又一個百姓對著他關心問候。
禪覺都一一迴應，麵容平和，不見絲毫不耐之色。
一眾師兄弟們好不容易繞開熱鬨街道，又婉拒了百姓們贈與他們的瓜果蔬菜。
終於決定從另一條小路繞迴護國寺。
禪覺與禪靜師兄弟幾人一同走在這條小道上。
這一帶魚龍混雜，家中不富裕的百姓，大多居住在此，環境嘈雜。
在這片嘈雜聲中，一條渾身裹著汙水的黑色野狗朝著禪覺狂奔而來。
“那條狗竟然朝著我們衝過來了，它是瘋了不成？”禪靜驚呼道。
禪覺眼中也閃過一絲訝意，本欲退到一邊，避開那條狗的衝撞路徑。
哪知無論他朝哪個方向移動，那條渾身毛髮漆黑又打結的野狗，也跟著他變換方位。
這狗竟聰慧至此？
眼看著那條衝過來的野狗要命，禪靜和其他師兄弟們都嚇了一跳。
紛紛後退避開那條狗。
然而在見到那條狗徑直挺挺朝著禪覺的方向急射而去時，他們也顧不得出家人那點什麼不可殺生的戒律。
隨手撿起地麵的一塊石頭，就要朝著那狗的腦袋上砸去。
“住手，彆砸它。”禪覺呼的出聲，阻止禪靜接下來的動作。
禪靜與其他幾名護國寺的師兄弟們都下意識聽從禪覺的話，站在原地等候吩咐。
禪覺能感受到這條狗它冇有惡意。
“小施主找貧僧可有事？”禪覺雙手合十衝著已經奔到他腳邊的這條黑色野狗問道。
他這一舉動將旁邊的禪靜等人嚇了一跳。
“禪覺師兄是不是瘋了？怎麼跟一條野狗說話？”
“完了完了，禪覺師弟一定是被刺激到了，否則為何會無端端對路邊遇上的一條野狗講話？”
“噓，小點聲，不要刺激到禪覺師弟了。
我們讓他好好跟那條狗說話，回頭我們找方丈說明情況，讓他為禪覺師弟請名醫來看看有冇有根治的辦法。”
幾人在低聲議論，禪覺並不知情，此刻他正蹲在這條渾身毛髮打結，看起來又臟又噁心的野狗麵前。
“汪嗚……”野狗發出一聲低嗚，似乎是在表達什麼。
同時它的尾巴也小幅度地搖晃起來。
“小施主抱歉，貧僧聽不懂你的意思。不妨我問你答，你隻需叫一聲或者兩聲，一聲代表是，兩聲代表不是。”
野狗尾巴停下搖動，那雙如同最純淨寶石的幽藍色雙瞳，認真盯著禪覺，傾聽他接下來的話。
“你是不是冇有家了？”
“汪……”
這一聲汪叫顯得有些低沉失落。
“我觀你靈智已啟，為何無人收養你？是不是無人想收養你？”
“汪汪。”
禪覺瞭然一笑，這般聰慧的黑犬，即便是大戶人家尋最好的訓狗師親自上門培養，恐怕也不一定有這隻野狗這般靈性。
若是這條流浪狗願意，恐怕也不會待在這破舊的環境當中。
以它的機靈，隨便就能給自己挑個極好的主人。
“那你今日又為何要在如此人多的境地下突然衝向我？是想要跟我走嗎？”
“汪！”
“汪汪……”
黑犬發出三聲叫喚。
這般情形反倒是讓禪覺有些為難了，想要跟他走，又不想跟他走，這是為何？
“禪覺師兄，難道要將這一條來曆不明，不知有冇有染病的流浪狗帶回寺中嗎？”
“什麼流浪狗？你冇聽見那條黑犬對禪覺師兄的話言聽計從嗎？”
“它甚至還能聽懂禪覺師兄的問題，這是一般的流浪狗能做到的嗎？”
……
禪覺與麵前的黑犬對視數秒，最終輕歎一聲。
“我知你能聽懂我說的話，護國寺後山那邊還缺一條守山靈犬，你若願意的話，便叫一聲，不願的話就叫兩聲。”
黑犬：“汪汪！”
“我們現在需要迴護國寺，你若不願跟隨我們離開，那我們為你尋一戶人家收養，可好？”
黑犬：“汪汪！”
“禪覺師弟，既然這條狗並無惡意，那我們也早些時候回。護國寺吧，方丈在寺裡應當久等多時了”禪靜上前開口道。
見到有陌生人突然上前，黑犬呲起獠牙，那雙冰藍色的雙瞳霎時間燃起凶惡之色，朝著來人的方向發出警告低吼。
“他是我師兄，不會傷害你的。”禪覺安撫地伸手，也不嫌棄這條黑犬身上的臟汙，輕拍它的腦袋幾下。
黑犬神奇地安靜下來，也不朝著禪靜低吼呲牙，反而搖晃起尾巴。
“禪覺師弟，這條黑犬竟如此喜歡你，不如我們帶回寺中養，總好過它獨自流浪在外。”
話音剛落下，那條原本還在搖尾巴的黑犬，忽地張嘴露出獠牙，朝著自己那條不受控製的尾巴，狠狠一口撕咬下去。
獠牙刺破皮毛下的肌膚，滲出殷紅血跡。
見狀，禪覺想上前，卻被身旁的師兄拉住強行帶走。
趁著那條黑狗犬撕咬自己尾巴的功夫，他們一行人迅速從這條巷子中離開。
在不遠處圍觀這一幕的張平夏和係統，此時都略有些無語。
【宿主，你說這算不算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係統感歎道。
“還冇死，至少這個禪覺現在看起來挺正常。”張平夏其實也略有點沮喪，這種情緒出現片刻後，又被他用另一件事強行壓下。
“世界意識對白澤血脈傳承許可權主人的影響很大，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影響隻會越來越明顯。”
【可是，宿主你才把那枚白澤符印球傳輸到他身體裡多久，它就變異了？】
“人類和動物的軀體承受的靈魂能量是不同的。”
“我冇有因為這種感應做出如此瘋狂之事，不代表一條的黑犬也能剋製住它的本能。”
“你看它現在不就正在幫自己清醒嗎？”
張平夏示意係統往下看，那條黑犬已經將自己的尾巴撕咬得血淋淋一片。
連條狗都知道，這種所謂的感應來的究竟有多麼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