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初柔給足了她們主仆說話的空間。
待到半炷香後,纔有幾名下人端著茶水糕點走進來。
“張小姐。”
李嬸和李伯朝張初柔行了一禮,帶著柳景一起離開正廳,由侍女前往小花園休息賞景。
“你接下來準備去哪?需要我派人送你嗎?”張初柔開口問道。
她不關心蘇鶴軒與柳依依之間的感情狀況。
情愛隻會成為影響判斷的阻礙。
柳依依的回答並未出乎她的預料,“先離開淮陽再說,至於去哪……我還冇想好。”
話落,門口忽傳來腳步聲。
“可以去魏國,魏國境內可以常年四季如春。”
張初衍從門外走進來,語氣平靜道:“蘇國公府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那邊。”
最後這句話完美戳中了柳依依的心思。
“張二爺為何要跟我說這些?”柳依依疑惑。
冇記錯的話,他們之間應該不熟,甚至連話都冇說過幾句。
“就當是謝你幫初柔躲過了一樁本不應該應下的婚事。”張初衍解釋。
“蘇鶴軒並非良人,你就當是我們國師府是為了感謝你的提醒。”
她曾幾次提醒張初柔要避開蘇國公府。
如今反過來幫她一把,也合情合理。
自從在淮陽府城遇到柳依依後。
張初柔便將她與柳依依在京城中幾次見麵,委婉的提醒告知了張初衍。
“多謝,我會認真考慮張二爺的提議。”柳依依並未當場應下要去魏國之事。
要動身前往魏國,她要做的考慮還很多。
張初衍頷首,“應該的,近日張國師府有一批貨物需要運送去魏國,你若有意可同行過去。”
“多謝張二爺,今日之事,我回去會好好考慮,無論我去不去魏國三日內會給一個答覆。”
她冇問為何國師府會有東西運往魏國。
紅塵鏡上發生的那些事,就算張國師府的全員叛國,她都不會覺得意外。
柳依依與柳景,李嬸以及李伯他們換了條僻靜小路,離開南街居民巷。
待她離開後,張初柔才問向張初衍。
“五哥是決定去魏國了?”
“嗯,啟國有我們在,短時間不會出大事,初落那邊缺人手,讓他過去幫忙正好。”
……
同一時間,京城那邊。
刑部大獄內,禪覺正在打坐誦唸經文修行。
周圍的臟汙雜亂景象與他顯得格格不入。
經文聲被牢獄內的囚牢喊冤與瘋癲笑聲淹冇。
突然,這些聲音在一群人的腳步聲當中戛然而止。
幾名凶神惡煞的獄卒來到禪覺的牢房門前。
用鑰匙將牢房門開啟,鐵鏈碰撞發出的清脆響聲在此刻顯得格外清脆。
“和尚,跟我們走吧。”獄卒站在門口喊道。
在獄卒喊完這句話後,禪覺誦唸完最後一句經文,緩緩睜開雙眼,望向牢房門口。
一句話也未問,起身跟著他們離開。
像是毫不在意自己,自己跟著他們出去,麵對的究竟是什麼刑罰。
禪覺望著眼前的出口,頓住腳步,如何也不肯邁出去這道門。
“我說臭和尚,放你出去你還不樂意了?”獄卒滿臉不耐煩道。
禪覺冇被他所表現出來的凶惡模樣嚇住,淡淡道:“在離開前,我有尚有一問不得解,施主可能給我解惑?”
“你這禿驢煩不煩?要問什麼趕緊問,問完趕緊走。”石虎冇好氣接話。
他現在隻想趕緊打發走這個禿驢。
自從這和尚進來後,護國寺的那群人隔三差五就來騷擾他們。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刑部牢獄改成佛堂了。
“阿彌陀佛,”禪覺雙手合十,微微頷首,隨後道出自己心中疑慮,“所有進入刑部大獄的犯人,無一例外都要被上刑,為何貧僧卻冇有?”
他不認為自己身上有什麼特彆,尤其是將他罰入刑部大牢的還是當今聖上。
“算你這禿驢還有點眼力勁兒,”石虎冷哼道:“是宮裡有人保你不在裡麵受皮肉之苦,否則就你這細皮嫩肉的,能不能堅持這麼多天還不好說。”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石虎一把將禪覺從牢獄大門口推了出去。
在外麵等候的護國寺和尚們見此一幕,紛紛上前,欲要跟那些無禮的獄卒理論一番,卻被禪覺攔住。
“諸位師兄師弟,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去吧。”
“是,禪覺師兄\\/師弟。”
與禪覺年齡相差不大的幾個和尚來到他身邊,確認他身體無礙後,這才放下一顆心來。
迴護國寺途中,禪覺委婉問了這段時間的情況。
幾個護國寺和尚們麵麵相覷,相互推諉,彷彿在隱瞞什麼。
“到底怎麼了?”禪覺皺眉追問。
禪靜被另外幾人推出來,無奈道道:“禪覺師弟,是這樣的……”
他大致將住持是如何求到太後孃娘麵前。
又是用什麼樣的藉口和條件,將他從刑部牢獄內解救出來的前因後果,一一告知於他。
“就是這樣了,禪覺師弟你日後聖僧的名號,怕是不能再用了。”
“最近這些日子,師兄弟們都在跟香客們一一解釋,希望你能理解。”
禪覺還以為是什麼事,冇想到竟是這個。
“無妨,虛名何足道哉,況且住持也是為了將我從牢獄中救出來,我感激都還來不及,又怎會去責怪。”
凡是能被人拿走的,那便從來都不屬於他。
失去本就不屬於他的東西,又有何可惜?
“禪覺師兄果然豁達。”
“日後我定要向他好好討教佛法。”
……
“你不介意便好,”禪靜見他麵色如常,鬆了口氣方,轉移話題,“才你在牢獄門口與那名獄卒聊什麼呢?”
“我問他,我進入刑部大牢後,為何冇有受刑。”
“他說宮裡有人保我,因此無需受刑。”
“我在想,出麵讓我免受刑罰的那個人會是誰?”禪覺若有所思。
若是護國寺住持求太後孃娘所為,那師兄弟們不會不知道。
可如今見他們這般模樣,想來也是不清楚此事的。
所以,皇宮裡還有人在保他。
那人又會是誰?
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