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國京城，皇宮中各司其職的宮女、太監以及侍衛們，在聽到那一聲突如其來的話語後，頓時麵麵相覷，目光驚疑不定地望向四周。
“何人在此裝神弄鬼？”
禁衛軍統領在聽見那道聲音後，立即派人去調查周圍，勢必要將那個在皇宮中肆意妄為的傢夥找出來。
尋常人在宮中彆說是大聲喧嘩，就是連說話都要小心翼翼。
觀過去未來，洞察人心善惡，紅塵鏡回溯。
聽見從四麵八方傳來的這段話時，啟皇正在禦書房內與幾個大臣商議國事。
禦書房內的這些大臣，都曾參加過祭天大典，他們對夏神尊內冰冷淡漠的嗓音記憶猶新。
更何況，除了那位夏神尊之外，誰還能夠在凡間弄出如此大動靜？
被啟皇留在禦書房的幾個大臣們麵麵相覷，而後又齊齊抬眼看了眼坐在龍椅上的人。
此刻的啟皇，臉色已經不能用單純的黑或者難看來形容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恐懼到極致的扭曲。
身為一國之主，又怎會露出如此恐懼的神情？
還是說，他怕夏神尊口中的紅塵鏡會揭露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今日之事暫且先到這，你們先退下吧。”
啟皇好半晌才收斂住自己臉上的表情，隱藏在寬大袖袍下的雙手不住顫抖。
“是。”
幾名大臣齊刷刷行禮告退，離開禦書房。
羽絕之後再啟皇身邊的大太監吳全在他們離開後立即上前稟告：“陛下，龍淵衛首領暗衛和禁軍統領都來了，現在都在外麵候著呢。”
“讓他們進來。”啟皇極力控製住自己顫抖的嗓音，深呼吸幾口氣後，將那種恐懼壓下。
他已經多少年冇有體會過這種極致的恐懼了。
第一次算計初代神女時，以及成功將對方捕殺時……
與前兩次不同的是，這次恐懼之後冇有強烈的興奮，隻餘下無儘的擔憂與不安。
在吳全讓人將暗衛和禁衛軍統領帶進來的這短短片刻，啟皇已經恢複往日神色。
“說說吧，都得到了什麼訊息？”
一般而言，京城或周邊地方發生異動，暗衛那邊是最先收到訊息的。
而皇宮之中，什麼動靜也瞞不過禁衛軍的眼睛。
“回陛下，微臣那邊詢問過皇宮之中不同地方當值或輪休的太監宮女，他們也都聽到了，有人在他們耳邊說話。”
“能在同一時間將聲音傳入這麼多人耳中，非人力所為。”
禁衛軍統領沉聲說道。
啟皇冇說話，將視線轉到暗回身上。
“屬下在來之前得到訊息，不止京城，周圍的幾個府城百姓同樣也聽到了夏神尊剛剛那些話。”
“所以屬下推測，此事極有可能與遠在淮陽那邊的白澤神獸有關。”暗回將自己所知道的儘數說出。
“立刻派人去查，”啟皇眼底劃過一絲冷厲光芒，聲音中不由得帶上幾分怒意，“順道問問太子，問問他究竟是乾什麼的，有什麼事情是需要鬨到夏神尊麵前，甚至還要讓神尊用仙器查明真相。”
身為一國太子，竟然讓自己的臣民百姓將委屈訴說給天上的神仙，也不找官府以及他這個未來儲君申冤，就是無能的表現。
“暗回，你帶著人手親自去一趟淮陽府，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至於你，”啟皇說完，又轉頭看向禁衛軍統領，“你好好看住皇宮，若碰上有人私底下議論此事，不用來報，當場杖斃。”
“微臣遵旨。”
“屬下領命。”
兩人前後腳出了禦書房。
啟皇望著他們兩人離開的背影，心底仍舊惴惴不安。
轉頭又吩咐人去長公主府，將容棲傳召了過來。
在宮裡的人要出宮前往大公主長公主府時，容棲已經乘著馬車進入宮門，與要前去傳召的太監正好撞上。
啟皇閉目端坐在龍椅上沉思，一旁的吳全將其他在這裡自當值的丫鬟、太監們紛紛驅趕離開，連他自己也退到門外守著，將空間留給他一人。
“陛下，大長公主到了。”吳全靜步走到啟皇身邊，小聲提醒道。
“這麼快？”啟皇睜開眼睛，有些意外，隨即吩咐道：“讓她進來。”
容棲一身墨綠色宮裝，快步走入禦書房內行禮，“見過陛下。”
“免禮。”
在他們二人說話的功夫，吳全已經退到門外親自守著。
不讓任何人靠近。
“方纔夏神尊所說的紅塵鏡之事，你可聽到了？”啟皇直入主題。
容棲點頭，臉上神情無比嚴肅，“聽到了，我也是因此事而來。”
他們尚不確定夏神尊口中的紅塵鏡究竟在哪。
光憑一個聲音，他們能夠判斷的線索很少，隻能往最可能的地方找去。
但在這之前，有些事情還需要提前處理。
“京城、池陽、淮陽，這幾個地方的暗點處理乾淨，不要留活口。”
提到這幾個地方，啟皇猛然發現，每一次白澤神獸所去的地方，似乎都和初代神女或者是她的血脈後裔有所關聯。
這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陛下是擔心我們做的事情會被那麵紅塵鏡透露出來？”容棲微微蹙眉，以啟皇信如今啟國的掌控力，想要將他從皇帝的位置上拉下來，除非是他死。
“太子如今身在淮陽，那邊有他處理。池陽那邊我會派暗衛連夜帶人過去。你將京城內的尾巴收拾乾淨，暗點裡的人一個不留。”啟皇語氣平靜，說出來的話卻透著滿滿的殺意。
“這些奴才們倒是好辦，隻是與我們同樣知道各處暗點的世家，他們那邊需不需要我們提醒？”容棲繼續問道。
其實她想說的是，要不要將這些世家一併給滅族了？
關於如何獲得長生不老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當初啟皇乃是因為手中力量不夠，隻能向那些世家去借。
經過這幾十年的太平，養精蓄銳的不隻有啟國皇室，還有那些從先皇在時就一直處於上風的世家。
這位夏神尊的出現，將他們逼到隻能抱團取暖，將自己所為都找好說辭應對。
啟皇不止一次在想，為何這位夏神尊不能和初代神女一樣，事事以凡人為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