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林拖著行李箱，在明德大學 3 在宿舍樓前站了足足三分鍾。
六月的陽光刺眼，宿舍樓牆麵斑駁，爬滿了綠色藤蔓，遠遠看去像一座被時光遺忘的老樓。他是計算機係大四學生，畢業答辯臨時改期，隻能回這間空置了大半年的 304 宿舍暫住。
宿管阿姨坐在傳達室裏，眼神渾濁地打量著他，遞鑰匙時手指微微顫抖：“304 隔壁的 303，半年沒住人了，晚上別瞎折騰，早點睡。”
顧林接過鑰匙，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心裏莫名一沉：“阿姨，303 為什麽空著？”
“還能為啥，沒人敢住唄。” 宿管阿姨含糊其辭，擺擺手不再多說。
拖著行李箱上樓，樓道裏彌漫著潮濕的黴味，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304 宿舍的門一推就開，積了層薄灰的地板上，印著幾個模糊的腳印，像是不久前有人來過。
他皺了皺眉，拿出紙巾擦了擦書桌，窗外的老槐樹枝椏歪歪扭扭地伸過來，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低聲呢喃。
收拾到半夜十二點，顧林剛拿起洗漱用品，突然聽見 “咚 —— 咚 ——” 的聲音。
很輕，卻異常清晰，像是有人用指甲輕輕敲擊玻璃。
他動作一頓，側耳細聽。
聲音來自隔壁，303 宿舍的方向。
顧林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撩開窗簾一角。
夜色濃稠如墨，303 的窗戶黑洞洞的，玻璃上蒙著厚厚的灰塵，窗台上還堆著幾片幹枯的樹葉，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
“聽錯了？” 他喃喃自語，轉身想去洗漱。
“咚 —— 咚 —— 咚 ——”
敲擊聲再次響起，這次更急促，節奏分明，像是在傳遞某種訊號。
顧林的心跳驟然加速，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他拿出手機，手抖著撥通了宿管阿姨的電話，聽筒裏的忙音像是敲在心上。
“阿姨，303 宿舍是不是有人？我聽見敲窗戶的聲音！”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迫不及待地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宿管阿姨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僵硬：“303 半年沒住人了，小夥子，別自己嚇自己，可能是風吹樹枝撞的。”
“顆樹枝敲玻璃不會這麽有節奏！” 顧林反駁。
“那我就不知道了。” 宿管阿姨的聲音突然變得模糊，“夜深了，別再打電話了。”
“嘟嘟嘟 ——”
電話被匆匆結束通話。
顧林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他再看向窗外，老槐樹的枝椏確實離 303 的窗戶很近，但剛才的聲音，分明是有人在刻意敲擊。
他不敢再留在窗邊，快速洗漱完鑽進被窩，矇住頭，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黑暗中，敲擊聲似乎消失了。
可顧林怎麽也睡不著，總覺得黑暗裏有一雙眼睛，正透過窗戶，死死盯著他的床鋪。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心頭，讓他渾身發冷。
直到後半夜，他才迷迷糊糊睡去，夢裏全是敲窗戶的聲音，還有一張模糊的女人臉，貼在玻璃上，對著他無聲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