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房子越破越往死燒
吳昊比趙雲小兩歲，小時候跟屁蟲一樣，天天跟在他後頭，“哥、哥”地叫著，倆人一塊掏鳥窩，一塊下河摸魚，有事情一起扛著，關係是相當不錯。
後來趙雲出去念書，就再也沒聯絡過了，他從炕上起來穿鞋子。
“爸，咱倆過去看看。”
趙靈也要跟著下炕，被趙雲按住：“你跟媽在屋裡待著。”
老媽放下手裡的鞋底子，囑咐了一句：“多加小心，別往前湊，看看就行。”
“知道了。”
趙雲和他爸出了門，一出門，就看見不對勁，西邊的天黑壓壓一片，全是黑煙。
倆人就順著煙的方向走，剛走到大門口，對門就有一個男的晃悠悠出來，臉通紅，一身酒氣，看見老爸就喊：“哎，老趙！你也去啊？”
老爸嗯了一聲，那人往西邊看了一眼，嘴裡嘟囔著：“房子越破越他媽往死裡燒，越燒火災越多。”
趙軍懶得搭理他，腳下根本不停：“別墨跡了，趕緊過去救火。”
說完他小跑起來，趙雲跟在旁邊，跑了大約幾百米就到了地方，現場早就圍滿了人，但是沒有人去救火。
因為火勢太大了，整個房子都在燒，火苗從窗戶裡往外躥，從房頂往外冒，劈裡啪啦響，黑煙滾滾往上，把天都遮黑了半邊。
趙雲個子高，站在人群後麵就能看到什麼情況，他看了一眼火場，萬幸這房子是孤零零的，旁邊沒有連著的房子，院子裡也沒啥別的東西，火就燒這一家，燒不到別人家去。
旁邊的人在那兒議論，聲音很低，但趙雲聽得清清楚楚。
“哎，這燒成這樣，年可咋過啊？”
“誰說不是呢，老吳家今年收的那些棒米，全堆在西屋倉庫裡呢，就等著年後賣錢，這下全沒了。”
“那得多少錢啊？”
“他家那幾畝地，咋也得幾萬吧，一年收入全燒沒了。”
“造孽啊……”
“咋著的火這是？”
“還用問？肯定是燒爐子著的。”
“唉，越窮越冷，越冷越燒，越燒越著。”
趙雲沒吭聲，往前走了幾步，擠到人群前麵，這下看的更清楚了。
院子裡站著一個女人，五十來歲，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她被好幾個人架著胳膊被人拽著，身子還在往前掙，要往火裡沖。
“救火啊！救火啊！我的房子啊。”
架著她的人死活不撒手，嘴裡勸著：“三嬸，三嬸你別去！去不得！”
“我的房子啊，這可咋整啊，這可咋整沒了啊……”
旁邊有人說：“三嬸你來我家住吧，過完年咱再蓋。”
“我都住這一輩子了啊。”
女人喊了這一句，就哭出來了，哭得說不下去了。
趙雲又看向其他的地方，院子裡靠近火災最近的位置還有一個人，二十來歲，一米七多點，穿著一件棉襖，他手裡拿著一把鐵鍬，一鍬一鍬往火裡揚雪。
這點雪揚進去，跟往大火裡吐唾沫一樣，啥用沒有，但他還在揚，一下一下的，跟不知道累似的，這個人趙雲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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