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一刻價值319.9w
楊園站在門口台階上，一隻手扶著門框，一隻手搭在眼睛上擋著太陽，往院子裡看。
她先看見了這輛車，這麼大的一個黑傢夥，停在她家院子裡，把大半個院子都佔滿了，然後她看見車旁邊站著一個人。
這人穿著一身黑皮衣，高高的，壯壯的，往那兒一站跟座小山一樣。
太陽從他背後照過來，照得他整個人有一層金邊，看不清臉，楊園沒動。
她就扶著門框，看著那個人看了好幾秒，趙雲也沒動，他就站在那兒，讓太陽照著自己，看著他媽。
過了幾秒，他開口了:“媽。”
這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太清楚了，楊園的身子抖了一下，她的手從門框上滑下來，往前走了一步。
她使勁看著那張臉看，這眉眼，這輪廓，有些地方像，有些地方又不太像，她兒子沒這麼高。
她兒子那張臉，以前瘦瘦的，黃黃的，老是低著頭不敢看人，眼前這個，眉眼裡有一股勁兒，是站的直看的遠的。
但這雙眼睛，就是她兒子，楊園認出來了，她顫抖的說話:“你是……雲兒？”
趙雲往前走了一步：“是我，媽。”
楊園又往前走了一步，這回走得快了，從台階上下來，差點沒踩穩，身子晃了一下。
她幾步走到趙雲跟前，仰著頭看他，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來回看了好幾遍。
楊園伸手想摸他的臉，手伸到半道又縮回去了，像是怕碰壞什麼似的。
“你這咋變這樣了，這高這麼多？這……這臉也變了……”
“吃得好，就長了。”
楊園愣愣地看著趙雲，忽然眼眶紅了，但她沒哭，就是眼眶紅了一下，然後使勁眨了眨眼，眨沒了。
她抬起手，這回真摸上去了，摸了摸趙雲的臉，又摸了摸他的胳膊，隔著皮衣捏了捏他的肩膀。
“壯了，真壯了。”
然後她想起什麼似的，一下子轉過身，沖著屋裡喊了一嗓子：
“老頭子！老頭子你快出來！快看誰回來了！”
這聲音又高又亮，把院子裡的狗都嚇得一跳。
屋裡就傳來腳步聲，還有說話聲，一個男人的聲音，有點悶:“喊啥呢這麼大聲？”
緊接著又是一個女孩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撒嬌的勁兒：“對呀媽，誰呀？我哥回來了？”
先出來的是個男人，五十四歲，個子挺高，得有一米七多，在村裡算大個子了。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棉襖，下身是一條黑褲子，褲腿塞在棉鞋裡，臉黑，粗糙，是常年在地裡幹活曬出來的那種黑。
這人就是趙雲的老爸，他站在門口眯著眼睛往院子裡看，先看見的是輛大車，把他家院子佔了一半，然後又看了一下車旁邊的人。
他沒動，就這樣站在門口看著，他身後又鑽出來一個人，是個女孩，十七八歲，一米七左右的個子，高高瘦瘦的。
穿著一件白色的短羽絨服，下身是一條闊腿喇叭褲，褲腿寬寬的，蓋住腳麵，顯得腿更長。
頭髮披著黑亮亮的，臉盤兒白凈，眉眼彎彎著，這是他的老妹趙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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