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到底在胡說什麽？”左正明一頭霧水的將地上的藥瓶撿起來：“什麽叫小秣有精神病？好好的亂說什麽？這不就是一瓶維生素……”
話音突然止住，左正明此時也終於看清楚了藥瓶上的三個大字【舍曲林】。
空氣裏是死一般的寂靜。
他看著手裏的藥瓶，不由得怔愣在原地。
“看清楚了嗎我親愛的弟弟？”左冉雙手環臂，眉梢輕佻帶著刺骨的冷意：“我這次可沒騙人，這是治療抑鬱症的藥，你的侄女，得了精神病！”
“她就是個隨時會發瘋傷害人的瘋子！”
外公外婆聽見左冉說的話，心中一驚連忙走過來，外公拿過左正明手裏的藥瓶。
臉色頓時鐵青起來。
他雖然沒有兒子女兒那麽見多識廣，但也知道這個舍曲林是用來做什麽的。
他的外孫女……是個精神病！
外婆瞧見他難看的臉色，也被震驚到了，嘴裏止不住喃喃道：“天呐…小秣是精神病……”
“姑姑你沒騙我吧？季表妹真的是精神病嗎？”左以然當然看到了全家人漆黑的臉色，落在季之秣身上的目光裏滿是惶恐和害怕。
左冉冷笑一聲：“我看起來有這麽閑心嗎？季之秣是個精神病，沒準哪天就突然發瘋傷人！”
黎雅婷嘴角勾起得意的笑，麵上卻是裝出一副被人欺騙後的難過和痛心：“小秣，你怎麽能瞞著全家人你有精神病這件事？你實在太讓舅媽寒心了！”
外公更是麵色陰沉，他走過去，直接抬手給了季之秣一個響亮的巴掌。
火辣辣的疼痛在臉上蔓延，季之秣被打的側過了頭，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倒地板上。
外公用手指著她，渾身都氣得發抖。
“你這個白眼狼！你居然敢瞞著自己有精神病這件事！我看你就是想把我們全家人都給害死！”
“你安的什麽心啊！”
左冉看著這一幕什麽話都沒說，眸光愈發冰冷，她就這麽靜靜的看著自己女兒被打。
冷漠的如同一個陌生人。
原本好好的一個生日會被搞成現在這樣，左正明緊緊捏著手裏的藥瓶，唇瓣微張，似乎想要說點什麽，但此刻他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像被毒啞了。
“你這個小畜生！我們好吃好喝的養著你！不圖你能回報我們什麽！但你居然想害我們！”
“你還有沒有良心！你活著幹什麽！”
外婆尖銳的聲音如同玻璃渣硬生生紮進肉裏一樣，疼的季之秣幾乎開不了口解釋。
周圍的空氣裏似乎都夾雜著刀子，季之秣每吸一口肺部裏就能感受到鈍痛，彷彿全身的神經都被撕扯開，麵對全家人的怒火，季之秣眼前都是模糊的。
她的雙手開始控製不住的顫抖，一股不知名的疼痛猶如海水瘋狂湧來，打的她猝不及防。
“爸，媽，你們別生氣，小心傷身體。”左冉挽住外公的胳膊，隨即她看向季之秣，嗓音無比幽冷：“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把這個白眼狼送去精神病院的。”
精神病院……？
聽到這句話，季之秣才終於有了點反應。
她像個年久失修的機器人一樣，僵硬的緩緩扭過頭，劇烈晃動的瞳孔掩飾不了她此刻破碎的心髒。
她幾乎是帶著質問、晦澀的聲音開口。
“你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不然呢？”左冉不以為意的說道：“難不成我要把你留在這裏，傷害我的家人嗎？”
這句話就好似一具被遺棄多年的屍體，在此時更加的腐爛發臭。
“我是你的親女兒！我是你親女兒！”或許是這十六年間的不管不問，又或者是此時左冉冷漠的態度，終於讓季之秣人忍受不住徹底爆發。
“別人的媽媽在知道女兒生病的第一時間不是安慰就是給女兒買藥，可你呢？你什麽都不在乎，隻會把我一個勁的往火坑裏推！”
“時至今日我還是想問你一句，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算是你無聊時隨手買來的玩具嗎！不想玩了就把我丟掉！”
“從小到大，你們不是工作忙就是對我不管不顧，每天隻知道賺錢，除此之外呢？我開家長會你們來了嗎？我獲獎你誇我了嗎？我被霸淩你知道嗎！”
這一聲聲的質問，攜帶著少女滿腔的怒火。
眾人都被說的愣住。
尤其是左冉，她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臉色是難看和鐵青還有下不來台的麵子。
“你……你吼這麽大聲幹什麽？我平常對你還不夠好嗎？要錢給錢，要吃的有吃的，你獲獎我肯定很高興啊，但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忙……”
“錢？我要錢幹什麽？”季之秣滿臉淚水，那雙眼睛裏早已沒了光亮，隻有麻木：“別人的媽媽都很愛自己的孩子，可是你不愛我，你厭惡我。”
左冉麵色一僵，但又受不了被這麽揭穿，隻能咬著牙把錯誤都推到季之秣身上去。
“我為什麽不愛你不知道嗎？還不是你平時太不讓我省心！你看看你那段時間幹的都是什麽事！”
“我跟你爸辛辛苦苦的在外麵賺錢，你呢？你除了割腕嚇唬我們還會做什麽？”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付了多少醫藥費？我跟你爸離婚全都是因為你！”
早就知道她會這樣說，季之秣突然笑了。
但那笑意卻太過諷刺。
惹的還很氣憤的左冉都不由自主的咯噔一下，外公外婆和黎雅婷看見她臉上的表情，都很錯愣，季之秣用手指擦去臉上的淚水，隻是卻抖的厲害。
“你跟他離婚這件事是我的錯嗎？不是你們三觀不合才離婚的嗎？”季之秣的聲音還帶著點不穩：“我手上的這七道疤痕，是你們導致的。”
“因為我不想你們離婚，我不想沒有爸爸媽媽，可是到現在，我好像也不是很在乎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