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直覺告訴她周臨青肯定就是故意的,但這會兒她也不敢開口說話,生怕把寒氣吸進去第二天肚子痛,當時嘔吐的經曆還曆曆在目,季之秣甩甩頭,雙手緩緩抱住少年的腰部。
感受到腰間溫熱的觸感,周臨青身體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耳廓有些燙,他裝做什麽事情也沒發生的樣子,麵色平靜的繼續開車行駛。
夜色裏,昏黃路燈照亮馬路上緊靠的身影。
凜冽的寒風像碎掉的玻璃渣子在門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劉海被吹的淩亂搭在雙眼前,視線有些受損,一時之間季之秣眼裏的景象變得模糊。
臉和耳尖都被凍的通紅,她把臉虛虛的靠在少年背後,那股冰冷的寒風這才減少了些。
耳畔是急促的風聲。
與此同時季之秣卻聽見了另一道聲音。
聲音是從她正前方傳來,季之秣訝異了一下,接著仔細聆聽這道聲音,猛的發現聲音的來源似乎是少年的心跳聲。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少年寬闊的背影上。
那道劇烈的心跳聲還在震動。
季之秣眸光呆滯幾分,反應過來後她呼吸突然一緊,密密麻麻的悸動從胸腔裏襲來。
似乎要與少年劇烈的心跳聲融為一體。
很快便到了季之秣的小區門口,周臨青停下電瓶車,側眸看向已經下車並摘掉頭盔的少女。
“後天幾點去商場?我去接你。”他問。
季之秣把粉色頭盔還給他,聽見這話想了幾秒鍾,纔回道:“早上九點吧。”
周臨青將頭盔放在後備箱裏,抬眸看她,漆黑的墨眸裏此刻漫過幾分輕柔的笑意,他的眉眼彎了彎,說道:“那後天見,小秣。”
季之秣也輕聲回應:“嗯,後天見。”
周臨青點頭,轉動鑰匙騎著車子轉身沒入黑色的陰影裏,季之秣就站在原地,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不見,她這才轉身朝著小區裏緩慢走去。
—
另一邊。
酒吧裏霓虹燈光不停閃爍,映照出興奮熱舞的人群,打扮妖豔的女人正在台上跳著露骨的鋼管舞,伴隨著她肩帶的落下,台下的人群瞬間沸騰起來。
吧檯前,身穿藍色襯衫和酒紅色包臀裙的左冉正喝著酒,她那張化了妝的臉上不一會兒浮現出一抹紅暈,旁邊擺著好幾個喝完的透明杯子。
左冉此刻也是喝上癮了,渾身纏繞著濃烈的酒氣,眸子裏都是不清醒的酒意。
她看了看手裏的空酒杯,頓時皺起了眉,不爽的抬頭朝著對麵還在調酒的服務員說道:“沒看見我酒杯空了嗎?還不快點倒酒!”
服務員趕緊為她倒酒:“不好意思客人,是我疏忽了。”
左冉眉頭緊皺,語氣咄咄逼人道:“也不知道你們老闆招你這麽個東西進來幹什麽!客人酒杯都空了都不知道快點添酒!”
“連客人都這麽敷衍!你幹脆滾出去算了!”
服務員被嚇得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就這麽膽戰心驚的聽她罵了半個多小時,直到手機響了,左冉這才罷休,拿起手機往外走,轉身還惡狠狠的瞪了那個服務員一眼。
酒吧外,朦朧月光裹挾著寒氣襲來。
白色的煙霧如炊煙嫋嫋的氣息在空氣裏緩緩湧動,左冉食指和無名指夾著根煙。
嘴唇裏吐出煙霧,將她的半張臉都虛虛遮掩,神秘的很,此刻她的酒意已經醒了大半,手機還在響動,來電顯示的是黎雅婷的名字。
左冉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
這才按下接聽鍵。
她有些詫異,平時這個弟媳摳搜的很,而且看不慣她花錢大手大腳,對她一向不喜歡,就算有聯係方式也不會用,生怕她來借錢。
怎麽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了?
莫不是改性了?
“姐,是我啊,我是你弟媳雅婷。”
黎雅婷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打斷,左冉塗了深藍色眼影的眼皮微微下垂耷拉著。
看上去沒什麽精神的樣子。
她緩緩開口,聲音還帶著一股醉酒的沙啞:“我記得你,找我什麽事?”
趕緊說完,她還點了幾個男模。
還是新進的一批男模,各個長的白嫩清秀的,可別耽誤她欣賞美男。
“誒,是這樣的姐,我今天打掃房間在小秣的房間裏發現一瓶藥,我擔心小秣亂用藥,又不好跟她舅舅說,我隻能來跟你講了。”
聽見是這麽一件小事,左冉的眉眼裏逐漸染上一絲不耐煩,嚷嚷道:“她愛吃什麽藥就吃什麽藥!怎麽不把她吃死呢!這麽點事別來煩我!”
剛要把電話掛了。
黎雅婷愣了幾秒,隨後趕緊開口。
“姐!你先聽我說啊,我發現小秣吃的藥不是普通的維生素,而是治療抑鬱的藥!”
抑鬱症?
左冉神情一怔。
“她吃這種藥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啊姐,但我想抑鬱症不就是精神病嗎?我擔心小秣發病起來會傷害人,這就趕忙打電話來跟你說了。”
黎雅婷的聲音透著幾分憂慮和害怕:“姐你後天回來一趟吧,好好跟小秣聊聊,精神病可不是什麽好病,要是被別人發現可就……”
後麵幾個字她沒再說下去。
但左冉已經聽明白她的意思了,若是季之秣是精神病的訊息傳出去,丟的可就是她這個當媽的臉,搞不好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想到這裏,左冉的眸色冰冷又刺骨,眉頭皺的都能掐死一隻蒼蠅了。
她說了句‘知道了’就結束通話電話。
黎雅婷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眼底已經浮現起一抹欣喜和冷笑。
季之秣你這個賤東西!
得了精神病還不說,這下看她怎麽辦,按照左冉的性格,指不定要把她關進精神病院。
黎雅婷興奮不已,她熄滅手機,心情頗好的給自己敷了一張麵膜。
而酒吧外麵,左冉的酒意已經徹底清醒,腦海裏還回蕩著剛才黎雅婷的話 。
她對季之秣這個女兒沒有感情,隻有厭惡,所以把她塞進外婆家後便不管不問,隻管自己的瀟灑生活,而現在聽到她居然有精神病。
左冉的臉色就冷了下來,眼底全是對這個女兒徹骨的厭惡和憎恨。
她吸了口煙,嘴裏罵道。
“死丫頭!居然敢瞞著我精神病這種事!當真和她那個爸一模一樣!”
惡心的要死!
吸完煙,左冉打了車離開這裏。
…
時間轉瞬來到後天。
季之秣給自己圍了條圍巾就在小區門口等著了,此刻天空灰濛濛的,像被人塗上一層灰色染料,有種孤寂落寞的感覺。
今天溫度隻有幾度,看樣子應該要下雪。
說起下雪,季之秣長這麽大似乎都還沒看見過幾次雪,白色的雪粒像一顆顆小寶石,好看的很,這讓她很期待今天能下一場雪。
正想著,麵前響起一道清冷溫柔的聲線。
“小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