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焦老闆的投影被一道《好運來》的電光精準狙殺，整個南海王地宮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隻有那艘魔改衝鋒舟上，被格式化了大腦、正在吮吸手指的雇傭兵們，為這片死寂增添了幾分荒誕的色彩。
黑瞎子腿一軟，直接癱坐在甲闆上，他顫抖著手摸煙，卻發現煙盒早已被汗水浸透。他索性放棄，大口喘著粗氣，臉上那慣常的浪蕩笑模樣，這會兒比哭還憋屈。
“蘇爺……我收回前言，”他有氣無力地對著蘇辰豎起一個大拇指，“您這活兒，主打的已經不是‘遙遙領先’了，是‘創死所有同行’……我寧願再去張家古樓遛十圈，也不想再聽一遍電音版《好運來》了。”
胖子一腳踹開一個礙事的青銅零件，湊到蘇辰身邊，眼睛直冒金光，滿腦子都是錢：“蘇爺，那幫孫子被您格式化了，那他們那套價值三千萬的裝置……是不是就成無主之物了？咱拖回去賣廢品也能發一筆橫財啊！”
無邪和解雨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瞧見了一樣的苦笑。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女聲，毫無徵兆地在每個人的腦海深處響起，彷彿是直接寫入靈魂的係統提示：
【警告：檢測到“天氣預報（鬧鐘）”模組被非法指令超頻呼叫，能量過載173%。】
【警告：底層安全協議被觸發。】
【正在啟動“雷城（時空資料回收站）”緊急清理程式……“完全格式化”將在三分鐘後啟動，屆時將清空區域內所有冗餘資料及非授權實體。】
【倒計時開始：180、179、178……】
“我操！什麼玩意兒？！”胖子嚇得一哆嗦，“格式化？要把咱們也當垃圾一塊兒給清了？”
話音未落，整個地宮空間開始出現極其詭異的變化！
他們腳下的古船甲闆，邊緣處開始變得透明、模糊，像劣質的馬賽克一樣分解成無數閃爍的資料流，然後被吸入虛空！遠處的暗河、石壁，也開始出現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痕”，但裂痕後不是岩石，而是狂亂閃爍的程式碼瀑布！
這個世界，正在被刪除！
“不是物理攻擊！”解雨辰的臉色瞬間煞白，“這是……這是規則層麵的抹殺！我們正在被‘係統’判定為病毒檔案！”
“小哥！”無邪下意識地低喝。
張麒麟已擋在蘇辰身前，黑金古刀發出不安的嗡鳴。他能斬斷有形之物，甚至能斬斷因果，但此刻，他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因為敵人不是任何實體，而是創造了這個世界的“規則”本身！
“哈哈哈……格式化……”黑瞎子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種歇斯底裡的狂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著蘇爺，絕對不會無聊！從聽雷聽到電子包漿，現在又要被當成垃圾檔案清理了！太他媽刺激了！”
隻有蘇辰，依舊揣著手，看著周圍開始“畫素化”的世界，眉頭緊鎖。
他不是在緊張，而是在……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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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玩脫了。”他撇了撇嘴，抱怨道，“三千年沒升級，這破係統的自動清理程式還是這麼蠢，連管理員都敢格式化。”
他轉過頭，迎上無邪那寫滿震驚和一絲絕望的目光，終於懶洋洋地揭開了謎底。
“別聽那破係統瞎嗶嗶。‘雷城’，不是什麼神跡，也不是什麼能平復遺憾的地方。”蘇辰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那是當年我嫌係統執行久了，產生的‘快取垃圾’太多，隨手建的一個回收站。利用雷電的高頻震蕩，把這些時空BUG、資料殘渣什麼的，粉碎掉。”
他指了指那些正在被分解的空間，譏諷道：“至於你們聽到的所謂‘神諭’，看到的‘幻象’，不過是係統在清理垃圾時，偶爾產生的資料回滾。運氣好的，能看到點過去的老電影片段；運氣不好的，就像現在這樣，被當成捆綁下載的流氓軟體，要被一起強製解除安裝了。”
“……回收站？”無邪喃喃自語，他想起了爺爺的筆記，想起了三叔的執念，想起了無家幾代人為了這個“終極秘密”付出的鮮血和生命。
到頭來，隻是一個神的……垃圾回收站？
“那……那焦老闆追求了一輩子的……”解雨辰聲音沙啞地問。
“他在追求怎麼把自己變成一團不可回收的有害垃圾，然後被管理員手動清理。”蘇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倒計時：60、59、58……】
周圍的空間崩解得越來越快，連空氣都開始變得稀薄，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排斥他們。
“蘇爺！別光顧著裝逼了！快想想辦法啊！”胖子急得直跳腳，“再過幾十秒，咱們就真成二進位程式碼了！”
蘇辰這纔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閉嘴。”
他擡起右手，沒有捏訣，沒有畫符，隻是對著麵前那片已經開始崩塌的虛空，輕輕一劃。
彷彿用橡皮擦在紙上擦去一道鉛筆線。
一道平滑、穩定、不帶絲毫煙火氣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裂縫的對麵，不是狂亂的資料流，也不是漆黑的山體，而是漫天璀璨的繁星和月光下連綿的群山！
清新的夜風從裂縫中吹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空……空間跳躍？”解雨辰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連同那些碎成渣的邏輯，都被這一劃徹底碾成了粉末。他失神地喃喃道：“不對……這不是降維打擊……這是……這是直接刪掉了維度本身……”
“什麼跳躍，沒文化。”蘇辰一臉嫌棄地糾正道，“這叫‘管理員後門’，懂嗎？係統出BUG了，當然是走後門直接出去。”
他一手拎起還在發獃的無邪，另一手拽住同樣陷入茫然的張麒麟，像拎著兩隻小雞仔，直接邁進了裂縫。
“胖子，小黑，小花，跟上。”他的聲音從裂縫對麵傳來，帶著一絲告誡，“別掉隊了，這後門縫裡可全是沒來得及修復的‘係統補丁’和病毒樣本，掉進去可比被格式化好玩多了。”
胖子、黑瞎子和解雨辰亡魂大冒，對視一眼，連滾帶爬，二話不說，一頭紮進了那道通往新世界的“後門”裡！
在他們身後，整個南海王地宮，連同那艘古船和所有的秘密，在倒計時歸零的瞬間，無聲地、徹底地，化為了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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