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藏骸玉閣，祖宗的廢品回收站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手中的武器對準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準備迎接一場惡戰，然而，預想中的雷霆攻擊並未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哢嚓……哢嚓……”的機括轉動聲。
那些直通穹頂的巨大青銅立柱，以及掛滿牆壁的無數銅鈴，竟如同活物般開始移動、重組！原本堅實的牆壁，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全新的、深邃幽暗的甬道，那聲嘆息，似乎就是從這條甬道的盡頭傳來，像一個無聲的邀請。
“走吧，去看看這個山寨係統，把我的儲藏室搞成了什麼鬼樣子。”
蘇辰說著，第一個邁步走了進去，那姿態，彷彿是在巡視自家的後花園，鐵三角等人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甬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形石室，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冰冷、無菌，又帶著一絲福爾馬林般甜膩的詭異氣味，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如墜冰窟，整個石室，就是一座駭人聽聞的屍骸陳列館！
從地麵到穹頂，牆壁上密密麻麻地鑲嵌著無數塊半透明的青綠色玉石，每一塊玉石裡，都像琥珀封存蚊蟲一般，封存著一截人類的殘肢，長著六根手指的手掌，腳趾間生有蹼膜的腳，覆蓋著細密鱗片的臂膀，所有的肢體都被完美地儲存著，卻又以一種最殘忍的方式被分門別類地展示。
“我操……”胖子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是什麼鬼地方？張家的祖墳……長這樣？”
無邪的臉色煞白如紙，他快步上前，用戰術手電筒的光柱掃過那麵恐怖的“標本牆”。
他認得這種玉，是用來製作金縷玉衣的材料，有防止腐朽的奇效。
“這是……藏骸玉閣。”無邪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為了維持張家血脈的‘純度’和力量，任何出現畸形、返祖、或者不符合‘標準’的族人，都會被……肢解，然後封存在這裡。”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砸在眾人心頭。
“這裡不光是墳墓，這是一個延續了千年的……血肉篩選場。”
這番話，讓所謂的“張家宿命”瞬間變得無比血腥和醜陋。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集中到了張麒麟身上，他靜靜地站在那麵掛滿了“先人”殘骸的牆壁前，一動不動，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下一秒，他緩緩地彎下了膝蓋，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他跪了下來。然後，對著那滿牆的殘肢斷臂，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沒有一句話，隻有一片死寂，和一個男人背負著千年罪孽的孤寂背影。
胖子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小哥……”
解雨辰扶了扶眼鏡，一向從容的臉上滿是震撼與不忍，這種級別的悲劇，已經超出了任何智謀可以化解的範疇。
“嘖，品控真差。”
一個極不和諧的、充滿嫌棄的慵懶聲音，像一把尖刀，劃破了這凝重的悲傷。
所有人猛地回頭，隻見蘇辰正像逛古玩市場一樣，在這間恐怖的石室裡溜達，他在一塊封存著一隻奇長手指的手掌玉石前停下，用指關節敲了敲玉麵。
“這個還湊合，勉強算個B級品。”
隨即，他又走到另一塊封存著反關節腳掌的玉石前，嫌惡地搖了搖頭。
“這種設計缺陷是怎麼通過質檢的？直接報廢啊。”
他隨手從地上的一堆廢料裡，撿起一塊隻封存著一根斷指的小玉塊，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像扔垃圾一樣，隨手丟到了一邊。
“次品。”
玉塊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這聲脆響，徹底點燃了胖子的怒火。
“蘇爺！”他猛地沖了過去，一張臉漲得通紅。
“我知道您是祖宗，是牛逼！但做人不能這麼幹吧？！”
胖子指著那滿牆的殘肢，手指都在發抖。
“這他媽都是小哥的長輩！是他們張家的人！您就算不拜，也別在這兒挑挑揀揀跟逛菜市場似的！這太不尊重死者了！”
蘇辰轉過頭，看著暴怒的胖子，嘴角掛著冰冷戲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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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輩？”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胖子，你管一堆失敗的實驗耗材叫長輩？”
胖子當場愣住：“什……什麼耗材？”
“這些，”蘇辰懶洋洋地擡手，劃過整間石室，“根本不是張家的祖宗。”
他走到依舊跪在地上的張麒麟身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小哥的身軀先是一僵，隨即在那股無法抗拒的力量下放鬆下來。
“當年汪藏海那個蠢貨，偷看了我的實驗草稿，但他腦子不夠用，隻看懂了皮毛。”
蘇辰的聲音變得極度冰冷，充滿了造物主對山寨者的無盡鄙夷。
“他偷了我煉丹爐裡淘汰的廢料，就是你們說的‘隕玉’的邊角料，然後誘騙當年的張家人，說那是進化的捷徑。”
“他讓張家人以為，通過這些廢料進行自我改造，就能獲得更強的力量，更長的壽命。”
蘇辰發出一聲嗤笑。
“結果，就搞出了這麼一堆四不像的玩意兒。”
他擡腳，踢了踢剛剛被他扔掉的那塊斷指玉石。
“這些，不是人。它們是汪藏海錯誤引導下，張家自我改造失敗的產物。是畸形的‘生化電池’，連給我的防盜門當備用電源都不配！”
石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無邪、胖子、解雨辰、黑瞎子，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困擾九門數代、延續千年的張家悲劇……竟然是一場騙局？一場用偷來的垃圾，進行的失敗科學實驗？
“張家真正的力量，源於‘守護’的信念，是我賦予他們的職責。”蘇辰的聲音在石室中回蕩，“而不是這些畸形的肉體！是‘它’，是那個山寨係統，為了控製他們，故意扭曲了我的設定，把這份榮耀，變成了一份罪孽！”
解雨辰的手，在劇烈地顫抖，老九門幾代人的犧牲，幾代人的糾纏，到頭來，隻是為了一個謊言？一個延續了千年的、宇宙級的烏龍事件？這已經不是顛覆三觀了，這是把所有人的世界觀按在地上，用鐵鎚砸了個粉碎！這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而張麒麟，他緩緩地擡起了頭，那雙萬古不變的冰冷眸子裡，那深不見底的迷茫與悲哀，似乎……裂開了一道縫，他不是屠戮親族的怪物後代。
他家族的詛咒，不是罪，而是被強加的不公，肩上的擔子沒有消失，但性質，卻徹底變了，那不再是需要背負的罪孽，而是需要去清算的血債！一絲微不可察的光在他漆黑的瞳孔深處亮起。
那是解脫的光。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這足以讓世界崩潰的真相中時……
“轟——！！！”
整間藏骸玉閣，猛地一震！
劇烈的震動，來自石室最中央！
那裡，安放著一口比所有棺槨都大上十倍的巨型黑石棺，張家初代族長的棺槨！
重達萬鈞的棺蓋，此刻正在劇烈地跳動！
“不好！”黑瞎子暴喝一聲，“‘它’要醒了！”
話音未落！
“砰——！！！”
沉重的棺蓋被一股巨力猛地掀飛，在空中旋轉著，轟然砸落，碎成萬千石塊！一股黑色的腐蝕性煙塵，從棺中衝天而起，煙塵之中，一個枯瘦如柴的黑影，緩緩地……坐了起來，它扭動脖頸，發出“哢吧哢吧”的骨骼脆響，隨即，它轉過頭，空洞的眼眶裡，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亮起！
那兩點紅光，穿透煙塵，死死鎖定了蘇辰！
一道嘶啞、扭曲，如同金屬刮擦骨骼般的咆哮，撕裂了寂靜。
那不是人類的聲音，更像是一個被損壞的音訊檔案，在強行播放。
“蘇……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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