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野雞脖子？那叫看門狗
塔木陀，西王母宮遺址入口。
那塊刻著“蘇辰到此一遊”的斷裂石碑，在血色的瘴氣中顯得格外刺眼，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了所有自詡“倒鬥宗師”的臉上。
無邪死死盯著那行字，呼吸變得急促。他曾以為，汪家那跨越數百年的佈局已是天算，可現在看來，在蘇辰麵前，那些所謂的陰謀詭計，不過是三歲小孩在沙灘上堆砌的土堡，潮水一卷，連個坑都不剩。
“蘇爺，您當年……真的隻是來偷桃子的？”無邪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向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枯枝撥弄變異螞蟻的蘇辰。
蘇辰頭也不擡，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應道：“那桃子皮薄多汁，確實不錯。就是西王母那娘們兒太煩，非要拉著我看她新修的排水係統，還問我這風水陣法能不能讓她永葆青春。我嫌她吵，就順手在那兒劃拉了兩筆。”
他頓了頓，補充道：“順便告訴她，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多喝熱水比什麼長生藥都管用。”
胖子在一旁聽得直嘬牙花子：“聽聽，天真你聽聽！咱拚了老命、九死一生才摸進來的禁地，在蘇爺眼裡就是個帶排水係統的果園子。這差距，咱們還是直接找個坑把自己埋了吧，省得走出去丟人現眼。”
阿寧站在一旁，那張冷艷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她緊握戰術終端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青。作為裘德考的頭號執行官，她信奉的是精密的資料、壓製性的火力和嚴密的邏輯。
可現在，蘇辰的存在，正在一寸寸崩解她的三觀。
她想起臨行前裘德考的交代：“找到終極，那是人類進化的唯一鑰匙。”
現在看來，這把“鑰匙”的主人，正蹲在地上玩螞蟻，還嫌棄這裡的桃子不夠甜。
“警告！檢測到強磁場幹擾，能量讀數正在呈指數級爆炸增長！”阿寧突然低聲喝道，聲音清冷如刀，“所有人，防禦陣型！有什麼東西……鎖定了我們！”
“雷神”帶著他的雇傭兵小隊瞬間拉開了保險，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四周密不透光的雨林。
“法克，這地方的空氣怎麼變紅了？”雷神咒罵著，他看到無數道紅色的絲線在瘴氣中若隱若現，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正迅速收攏。
那是蛇。
成千上萬條野雞脖子，無聲無息地從樹冠、泥沼、甚至石縫中鑽了出來。它們沒有發出任何嘶鳴，隻是那一雙雙血紅色的豎瞳，在昏暗的雨林中匯聚成了一片令人膽寒的紅色海洋。
這種死一般的壓抑感，比直接的衝鋒更讓人絕望。
“開火！開火！”雷神終於承受不住這種死寂的壓力，瘋狂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
M4A1的火舌在黑暗中狂噴，子彈擊碎了無數枝葉，也將幾條沖在最前麵的紅蛇撕成了碎片。然而，更多的紅蛇前赴後繼，它們甚至學會了利用樹榦進行彈跳，避開火力的正麵覆蓋。
“救我——！”
一名雇傭兵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他的脖子被一條紅蛇精準地咬中，整個人瞬間被拖進了黑暗。
但就在這一刻，蘇辰終於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長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得像是要去參加一場名流晚宴，而不是身處萬蛇包圍的修羅場。
“我說，你們這群小泥鰍，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
蘇辰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沒睡醒的慵懶。
可就在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原本狂暴的雨林，像是被上帝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槍聲、嘶吼聲、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嘶——！”
一聲高亢且帶著明顯顫音的鳴叫從上方傳來。
一條足有成人大腿粗細、渾身鱗片呈現出詭異紫紅色的蛇王，從數十米高的古樹上轟然墜落，剛好砸在蘇辰身前三米處。
雷神嚇得差點扣動扳機，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僵硬得根本動彈不得。那不是被嚇的，而是一種更高層級的“指令壓製”。
阿寧也屏住了呼吸，她死死盯著那條蛇王。那是塔木陀的噩夢，是西王母的索命繩，在裘德考的資料裡，這東西曾團滅過一支全副武裝的考察隊。
然而，下一秒，讓所有人終生難忘的一幕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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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不可一世的蛇王，在嗅到蘇辰身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後，原本兇戾的豎瞳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那是一種源於靈魂深處、跨越了三千年的血脈壓製。
在它的感知裡，眼前的男人不是人，而是這片天地的主宰，是賦予它們祖先那一絲靈智的至高神明！
“啪嗒。”
蛇王那碩大的腦袋，重重地磕在了泥濘的地上。
它不僅沒有攻擊，反而像是一條卑微到極點的癩皮狗，拚命地搖晃著蛇尾，發出一種近乎諂媚的“咯咯”聲。它一點點蹭到蘇辰的腳邊，想要親吻他的鞋尖，卻又像是怕弄髒了神明的衣角，畏縮著不敢靠近。
周圍那成千上萬條野雞脖子，在這一刻齊刷刷地低下了頭顱。
那是真正的萬蛇朝拜！
整片雨林，從剛才的修羅場，瞬間變成了蘇爺的私人寵物認親會。
“我……我滴個乖乖。”胖子手裡的工兵鏟“咣當”一聲掉在腳麵上，他卻連疼都忘了，使勁揉著眼睛，“天真，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夢吧？這玩意兒剛才還要把咱當辣條吃了，現在這是在……求摸摸？這蛇皮是拚夕夕買的吧，這麼沒骨氣？”
無邪也懵了，他看著那條蛇王恨不得把身子扭成麻花的慫樣，整個人風中淩亂。他看向蘇辰，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這哪是降維打擊，這分明是創世神回新手村視察工作，連野怪都直接倒戈了。
雷神和那些倖存的雇傭兵，更是一個個雙腿發軟，直接跪在了泥地裡。他們引以為傲的火力和科技，在這個男人的一句話麵前，顯得那麼可笑，那麼荒謬。
“滾遠點。”
蘇辰嫌棄地一腳把蛇王踢開，眉頭微皺，“幾千年沒洗澡了，一身腥味別往我身上湊。你祖宗當年好歹還知道每天在靈泉裡泡泡，怎麼傳到你們這一輩，邋遢成這樣？係統自動修復的時候，是不是把你們的智商也順便格式化了？”
蛇王被踢了一腳，不僅沒生氣，反而更興奮了。它在泥地上翻了個滾，像是得到了神明的賞賜，然後像個領路的太監一樣，倒退著往前爬，不斷用腦袋撥開擋路的藤蔓，示意蘇辰跟上。
“蘇爺……您是說，這幫讓倒鬥界聞風喪膽的野雞脖子，是您當年養的……看門狗？”胖子咕咚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地問道。
蘇辰一邊背著手往前走，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不然呢？三千年前昆崙山野獸多，這種小東西雖然腦子不好使，但繁殖快，看家護院挺省心。我當年隨手丟了點煉丹剩下的爐渣給它們當零食，誰知道它們能長成這副德行。”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絲冷意：“要是真敢咬下來，我就把這塔木陀的所有活物，全部從資料庫裡抹除。”
阿寧獃獃地站在原地，看著蘇辰那慵懶卻如神明般不可逾越的背影。
她引以為傲的職業素養，在這一刻碎成了渣。在這個男人麵前，這個世界所有的危險和禁忌，似乎都隻是一場荒誕的玩笑。
“這就是……終極嗎？”阿寧低聲呢喃，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敬畏”的光芒。她突然覺得，裘德考追求了一輩子的東西，可能隻是蘇辰隨手丟棄的“係統垃圾”。
“還愣著幹什麼？跟上啊！”胖子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嘿嘿一笑，大搖大擺地走在蛇群讓出的那條大道上。他甚至壯著膽子，路過一條小蛇時，順手摸了摸人家的腦袋，“嘿，小紅，叫聲爺聽聽？回頭讓蘇爺給你升個級，變個龍什麼的。”
那蛇雖然眼神裡透著委屈，但硬是一動不敢動，乖乖地任由胖子蹂躪。
無邪苦笑著跟在後麵，他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語的張麒麟身上。
小哥此刻正盯著蘇辰的背影，眼神深邃得可怕。在他的腦海深處，一些被塵封了千年的碎片，正在因為蘇辰的氣息而瘋狂地拚湊。
他隱約看到，在一個白霧繚繞、賽博感十足的控製檯前，一個穿著同樣長衫的男人，正隨手將一些發光的程式碼殘渣丟在地上。
一群小紅蛇爭先恐後地吞噬著那些殘渣。而他的祖先，那個被張家人奉為神靈的初代張麒麟，正恭敬地端著一個玉盤，站在男人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到底是誰？”小哥在心裡默默地問了一句。
但沒有人能回答他，隻有雨林深處傳來的、那種源於遠古的畏懼聲。
蛇群領著眾人穿過一片密不透光的瘴氣林，最後停在了一處巨大的泥潭邊。泥潭中央，有一座半塌陷的祭壇，四周布滿了詭異的符文。而在祭壇的最上方，一尊巨大的石像正散發著令人不安的血光。
那石像的麵容，赫然與蘇辰一模一樣。
蘇辰停下腳步，看著那尊流血的石像，嘴角抽了抽：“嘖，西王母這娘們兒，審美還是這麼土。把我雕成這樣也就算了，還往裡麵塞這種劣質的能量核心，難怪會報錯。”
他轉過頭，目光掃向泥潭深處的陰暗角落，嘴角扯出點玩味的笑意。
“出來吧，躲在泥裡不難受嗎？陳雯錦。
話音剛落，泥潭裡突然翻起一陣劇烈的浪花。
一個渾身裹滿了厚厚泥漿、已經看不出人形的“怪物”，緩緩從淤泥裡站了起來。它的動作僵硬，雙眼在泥漿的覆蓋下散發著一種詭異的綠光。
當它看到蘇辰的一剎那，整個人像是觸電一樣，劇烈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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