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雖然跟無邪關係稱得上親近,但他其實很少去杭城長時間待在無邪鋪子裡。
偶爾的幾次也是有事情要做,並且很快就離開了。
而在無邪徹底掌控無三省的盤口和生意之後,賀舟去的次數就更少了。
一來是無邪認為如非特彆需要,他希望自己解決事情,而不是靠賀舟來擺平。
二來是賀舟單純的不想去杭城,每次去就會看見無二白的人盯著他。
為了保持良好的心態,他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這樣的結果就是,無家現在的夥計雖然對賀舟這個人有一定的概念,比如之前查賬的時候參加過幾次,知道無邪對他態度。
但也僅存於概念中,實際瞭解的並不多。
這也有賀舟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冇有正經接過夾喇嘛的原因。
自從被謝雨臣包吃包住之後,他已經處於半退休狀態了。
當然,並不是冇有人想過找他夾喇嘛。
可是謝家的態度非常曖昧,雖然冇有直接說賀舟已經是謝家的夥計,但卻隻在謝家活動,這讓很多打算聯絡賀舟的人都望而生畏。
畢竟就算是不知者無罪,當著謝家挖牆腳也可能會被記恨上。
所以與經常打交道,接受‘洗禮’的謝傢夥計不同。
無家的夥計對賀舟更多印象也隻停留在:‘見過麵’、‘不好惹’、‘沉默寡言’等等……片麵的概念裡。
一直待在無家當臥底的汪家暗樁也同樣受製於這個條件。
以至於賀舟在說完著一段話之後,他半天冇有反應,連手上劃槳的動作都停了。
“彆偷懶。”
被踹了一腳纔回神,姓趙的重新開始動手劃槳。
因為現在天氣溫度太低,隨意下水很有可能會導致失溫,但又不得不探探水裡的情況。
所以無邪想了個辦法,把有把相機調到錄影功能,然後做好防水,連線在登山繩上放到水裡去。
雖然這個辦法不見得能成功,但四人還是決定先試試。
其實坐在湖水中央就已經相當冷了,即便現在是白天,溫度比起晚上回升了不少。
賀舟拽著繩子將相機放入水中,他非常擔心相機的電池在這種低溫環境下可能堅持不了太久,所以下放的速度很快。
感覺到相機觸底的那一刻,他將繩子往上帶了帶,防止相機被水底不穩定的沙子吞了。
由於無法實時傳輸畫麵回來,賀舟隻能一麵拉著繩子左右轉動,希望能拍到更多的地方,一麵讓姓趙的劃槳挪位置。
兩人就這麼一個把著繩子,一個劃槳在湖中間折騰了好一陣才把相機提上來。
無邪買的裝置確實是質量好,賀舟從水裡把相機拎出來的時候,它還堅強的開著。
等不及回去再檢視情況,賀舟直接開啟了錄製記錄。
畫麵晃動之後是咕嚕嚕的水聲,隨後穩定下來。
由於海子裡的水本身也算不上清澈,所以相機拍攝的畫麵清晰度也並不是很高。
畫麵很快沉到湖底,除了因為觸底之後翻上來的一些黃沙,所見之處的湖底似乎一片平靜。
直到賀舟在上麵牽動繩子以及皮筏艇滑動帶動畫麵轉移。
相機帶動著周圍的水流動,再次引起一片黃沙翻滾。
就在這渾濁的環境下,畫麵右下角突然閃過極快的黑影,隨著黑影的動作周圍的黃沙出現不自然的翻動。
“那是什麼?”貼過來同樣檢視畫麵的姓趙的疑惑問道。
賀舟冇有回答他的問題,畫麵繼續播放。
相機在牽引下一直勻速運動,這期間並冇有拍到任何其他東西出現的畫麵。
直到賀舟將相機提出水麵,在動作的時候,原本穩定向上的畫麵有一瞬間的波動。
看起來像是被輕輕推了一下,也像是水流導致的。
將畫麵重新倒回拍到黑影的部分,船上的兩人再次檢視起那短短幾幀的畫麵。
姓趙的眯著眼睛盯在螢幕上:“像是……”
“什麼尾巴……?”賀舟不確定的補充了他冇說完的話。
姓趙的不太確定的看向他:“這水是從沙子裡冒出來,難道裡麵還帶著魚?”
賀舟低頭重複播放著那短暫的異常畫麵。
隻這短暫的一瞬黑影來看,確實像是某種魚類的尾巴。
但是這個尾巴的狀態卻有點奇怪,幾乎冇有什麼過渡的地方,超乎比列大小的尾鰭之後似乎連線著非常細的身體。
按照之前在水裡的經曆,這東西不止是來回從沙裡鑽來鑽去。
在賀舟的腳還陷在濕流沙裡的時候,就已經被攻擊了,攻擊他的應該就是這種東西。
也就是說,在沙裡這種東西就能自由活動。
那麼按照正常的結構來算,能在沙裡靈活鑽行的東西,尾鰭不應該這麼大,否則在沙子裡行動會受到一定程度的限製。
而且看傷口呈現的狀態,也是小體型的東西造成的。
這種潛伏在沙子裡的東西嘴裡應該有倒刺型別的牙齒,纔會在傷口上留下反向的刮擦痕跡。
並非這類知識精通的賀舟在結合了所知的特征之後,完全無法想象是什麼東西。
他把結論告訴了姓趙的,希望這位從小接受汪家係統性教育的人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意見,算他為這趟行動做出了微薄的貢獻。
但對方隻是那麼茫然的看著他,看的賀舟一陣火大,想要直接把人綁了當釣魚的餌料扔進水裡。
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在作祟,姓趙的看著賀舟那雙淺褐色的瞳孔,總覺得閃著幽光。
這樣的眼神讓他覺得,賀舟現在正在心裡將把他sharen分屍的全過程都過了一遍。
“賀、賀爺……?”
賀舟很想質問對方,汪家在古潼京一帶活動了那麼長的時間,怎麼可能不知道。
但最後他隻是移開目光看著渾濁的水麵:“相機冇有人味,還是得有人下去才行。”
這句話怪的很,聽得姓趙的一陣背後發涼。
“這……咱們要不還是先回去讓老闆看看吧?萬一他知道呢?”
視線轉動落在姓趙的身上,賀舟麵無表情的開口:“就那幾幀的畫麵,你打算讓無邪看什麼?”
姓趙的噎了一下,他臉上就差寫著:‘那你為什麼要指望我能看出來什麼?!’
賀舟冇有管這位汪家人過於活躍的臉部肌肉,直接下了命令道:“你下去釣那些東西,抓一隻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