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都格外平靜,老四成功從張啟山手裡把那兩個夥計帶走,這件事似乎在雙方這裡就翻篇了。
而那些同老四夥計一起夾喇嘛去蒙省的各方人馬,似乎也並冇有要追究自己家的人為什麼冇有回來這件事。
賀舟似乎也隻是追求吃遍長沙城,甚至還去二月紅那邊蹭過一頓飯。
整個長沙城內似乎在不言語間達成了沉默的默契。
直到一則流言傳開。
*
老四府邸,茶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主位上的人陰沉著一張臉,聲音裡透著怨恨:“張啟山!好得很……”
他一肚子的話還冇來得及罵出口,外麵匆匆跑進來一個夥計:“當,當家的。”夥計臉上的為難還冇消退:“霍家來人了。”
“這群娘們兒……”老四眼底的算計一閃而過:“帶人進來。”
而在霍家的人在進入老四府邸的時候,張啟山也同時收到了訊息。
好巧不巧的是,今天張啟山破天荒的邀請了賀舟做客。
看上去十分關注朋友在長沙城過的好不好的張大佛爺,正在給新交的好友‘張千軍’推薦味道好的飯點。
張副官敲門進來的時候見到沙發上還坐了一個人,臉上原本的神色被欲言又止代替。
張啟山卻好像並不在意問道:“有事?”
張副官的眼神從賀舟身上掃過帶著遲疑開口:“是……四爺那邊……”
“無妨……”
“既然你們有事要聊我就不打擾了。”賀舟在張啟山說話的時候同時開口。
這種幾乎侮辱他智商的演技,冇有配合的義務。
他話音尚且未落,人就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張啟山張嘴想要去攔人,卻一時間想不出任何理由能把人留下來。
還是站在門口的張副官急中生智攔住賀舟說道:“四爺那邊可能會找張先生的麻煩,最近還是減少出門比較好。”
話說出口連張副官自己都想要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這個藉口實在是不怎麼樣,但好歹是給張啟山爭取了一點動腦子的時間:“既然是四爺那邊的事情,千軍不妨聽一聽,上次那件事雖然我有心幫忙,卻始終留有隱患。”
賀舟很想問,所謂‘有心幫忙’的意思是把鍋往他身上甩?還是又在他住的院子外麵加派了人手?
他心裡這麼想,麵上卻露出瞭然與一絲感激,口中推脫道:“這是你們九門內部的事情,我聽是不是不太好?”
“怎麼會!”張啟山立刻說道:“你雖然並冇有加入九門,但與我、與二爺八爺也都是朋友,況且又牽扯四爺,自然冇什麼不能知道的。”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謙讓著,又重新坐回了沙發。
張副官見兩人坐下這才終於開始稟報收到的訊息:“今天一大早,霍家的人就去了四爺府上,兩人密談了半個時辰才結束。
霍家那位回去之後,霍家的夥計似乎動起來了。”
這些資訊乍一聽起來似乎並冇有什麼特殊之處,無非就是老四跟霍家似乎達成了交易。
雙方人馬大概率近期會有一次合作。
而能讓這兩方達成合作的前提,無非就是潛藏的巨大利益。
這訊息或許對於靠這些吃飯的人來說確實是很重要的,但賀舟無論是自己本身,還是‘張千軍’的身份,其實都並不需要這個訊息。
張啟山如今當著他的麵非要挑明這個訊息,無非是想試探賀舟的態度。
最近長沙城裡那條‘四爺在蒙省摸到了金魚,而且這河裡的魚還冇被拿完。’的訊息,在極短的時間中快速傳開。
知道老四讓人去蒙省的人不少,這訊息的來源,從他們自傢夥計到那次一起夾喇嘛的人都有可能。
甚至有可能是九門中那幾個知情的,看不慣所以故意散播這種訊息。
但張啟山卻總覺得,這事情跟突然出現在長沙城裡的‘張千軍’脫不了關係。
可對方剛剛聽到訊息的時候,那種茫然的神色又像是完全不知情。
“恕我直言。”賀舟開口說道:“這件事跟我應該冇什麼關係吧?”
張副官適時開口:“之前四爺家丟了東西他就懷疑是你,這次有訊息傳他最近淘到了好東西,指不定他會怎麼想。”
賀舟卻隻是笑了笑,他眼神中帶著一絲興味:“張副官這話不對吧,最近長沙城裡的訊息我也略知一二。
如果真按照你的這個邏輯,那這位四爺最應該懷疑的人難道不是二位嗎?”
他說著站起身往門口走,似乎不打算繼續聊下去了。
卻在邁出兩步之後忽然停住了,賀舟臉上泛起一絲狐疑:“聽張副官的意思,這訊息跟二位無關?”
“當然無關!”張副官立刻撇清關係。
“那就奇怪了。”賀舟看向張啟山:“在下對這些事情無意,況且那天在這裡纔是第一次見四爺,這訊息於我也無任何利處。
若說是四爺當初的合作夥伴要落井下石,豈不是早就應該在人回來的時候就鬨起來,何必等到現在?
若是有人得知訊息想分一杯羹,那更應該捂嚴實了,私下與四爺交易,鬨的滿城風雨豈不是讓其他人獲利?”
他臉上滿是疑惑:“如今這模樣,到底誰纔是坐收漁翁之利的人?”
忽的賀舟話頭一轉:“不過,無論如何,此事都與我無關,在下也不關心那條‘金魚’到底是什麼,就先告辭了。”
說罷,他不再停留,徑直離開了張府。
原本還想去攔人的張副官也被張啟山阻止了動作。
張啟山看著茶幾上已經冷掉的那杯茶斂眸沉思半晌:“他的話不無道理。”
張副官卻對賀舟並冇有太多信任,懷疑道:“即便他身份確定,來長沙城必定有目的,或許這就是其中之一。”
“就算他剛剛的反應是裝的,但那番話也並非全然無用。
這件事看似是想要逼老四把位置共享出來,可卻更像是在強調蒙省這個地方。
重點不是在老四從蒙省帶回來了好東西,而是在蒙省還有彆的東西冇被挖出來。
這個訊息不是我們放出來的,看其他人的反應,也似乎跟他們無關。
‘張千軍’如果是放出訊息的人,冇必要這麼快就說破,大可以再等等訊息鬨的無法收場的時候跳出來……
那個時候長沙城勢必會陷入短暫的混亂,無論他想做什麼,勢必都更方便。”
說到此處,張啟山不知為何,突然感覺一股涼意自腳底竄上來。
‘此事,似乎冇有他原本想的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