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邪開口之前賀舟都冇有意識到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畢竟按照以往的經驗和他自己的感知,從山裡出來後回到京城,少說也要折騰好幾天,所以現在他也隻能猜測是剛到京城不久。
“彆想了。”無邪看著賀舟眼珠子滴溜溜轉說道:“你在小花家至少躺了半個月,還不包括回來的路。”
提起這個他就來氣,又噌的一下站起來:“要不是我打電話找不到人,都不知道你身上的蠱已經危險到賭命的地步了!”無邪又想起自己還不算最後一個知道的,胖子在巴乃還是他告訴的。
賀舟現在哪敢說話啊,隻能乖乖躺在床上聽人叨叨,還好他現在嗓子啞了也不用做出迴應。
不過他也實在冇想到會躺這麼久,印象中他來到這裡以後,哪怕是重傷也冇有躺過這麼久,不對,應該是上下兩輩子都冇有過。
這麼算起來,現在已經是零四年的年末了。睡覺耽誤事啊,張啟靈估計已經在為進入青銅門做準備了。
他想說話,張嘴發現聲音完美詮釋什麼叫‘嘔啞嘲哳難為聽’,於是決定用手機打字,可努力半天隻抬起一根中指,像是在鄙視他自己。
謝雨臣大概猜到了他的意圖,冇好氣說道:“想什麼呢!躺了這麼久,剛醒就想動彈?”
賀舟絕望的閉上眼睛,媽的蠱蟲害人不淺,他已經好多年冇像砧板上的死魚一樣任人宰割,連句狠話都放不出來。
經過兩天的不懈努力,賀舟終於能下床走動了,不能跑,謝雨臣的私人醫生差點大呼醫學奇蹟,最令人振奮的是他終於可以說話了。
也同時得知張啟靈確實已經離開,黑眼鏡也接活去了。聽謝雨臣說起兩人冇有受太嚴重的傷,他也算是鬆了口氣,冇辦法這幾位的生命都跟他的進度息息相關,而且這次要不是他們,隻憑他自己,絕對會變成‘心臟’的養料。
奇怪的是,他明明已經去過西南了,任務進度卻連零點一都冇漲。照理說那裡作為重要的地方之一,不可能一趟下來進度為零。
正當他想的入神時,胖子推門進來了,他手裡還端著一個小砂鍋,那是謝雨臣的醫生給賀舟開的藥膳。
無邪之前就跟賀舟簡單說了他們走之後巴乃那邊發生的事情,“胖爺,辛苦了。”對於雲彩的死,他其實不知道怎麼安慰胖子。
雲彩的身份很特殊,不隻是因為塌肩膀的事情,最重要的其實是她對於胖子的影響,萬一胖子一狠心決定金盆洗手那牽扯的事情就太大了。
胖子似乎是看出來了他的欲言又止,歎了口氣坐在床邊,自從雲彩死之後他俏皮話都少了:“我知道她……他們……這事兒從我們打算進古樓的時候可能就已經定了……”
聽起來他是想通了,但賀舟明白,哪怕是胖子這樣通透的人麵對這事兒也得好一陣,現在纔過去冇多久,他冇說大概也是不想讓身邊的人擔心。
房間門再次被推開,無邪走進來把胖子叫了出去,賀舟看著兩人離開後謝雨臣進了房間。
看對方模樣像是來興師問罪的,這兩天除了無邪簡單說了前些日子他那邊的情況以外,謝雨臣並冇有跟賀舟說太多,哪怕是他主動問起,謝雨臣也還是說等身體恢複一些再說。
謝雨臣進來之後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說道:“聊聊?”
聽著他的語氣,賀舟立刻就明白,這次去西南遇見的所有事情和收穫謝雨臣已經全部知道了。
他點點頭,等謝雨臣先開口,誰知對方第一句就是:“彆查了。”
這句語焉不詳的話,讓本來窩在床上有些懶散的賀舟,背後頓時冒出冷汗,他害怕是謝雨臣又或是黑眼鏡看出來了什麼,知道他對於這些事情存在著某種目的。
畢竟他這一年多的時間,對於苗寨衍生出來的一係列事情都表現的過於積極,雖然最開始的幾次都是謝雨臣牽頭,但接下來,放在無利不起早的他身上來說已經算得上異常了。
這麼想著,賀舟覺得自己最近確實是有些懈怠了。
心念隻是一瞬間,他正打算開口,謝雨臣卻接著繼續說道:“這次完全是運氣好,中間環節一旦出現任何差錯或者時間再晚一點你隻能變成屍體被他們兩個抬回來。”
賀舟無所謂的笑笑:“我隻是好奇……”
可冇等他說完,謝雨臣就打斷道:“九門和無邪那邊的事情還不夠你好奇的嗎?”
他這話實在是太露骨了,直白的賀舟都不知道怎麼接,雖然這些事情已經算是擺在明麵上了,可大家心知肚明和直接徹底把窗戶紙捅破。
不對。
謝雨臣這話都不隻是把窗戶紙捅破了,而是直接把窗戶給卸了。
他看向謝雨臣,腦子已經徹底冷靜下來,臉上卻不甚在意的保持著微笑,這種時候繼續裝傻隻會讓對方反過來產生懷疑,過於撇清關係在這個時候是冇用的。
賀舟調整了個姿勢說道:“非自願和自願的可不一樣。”
他這回答對於謝雨臣來說也算是相當有衝擊力了,事情走到這一步,聰明人都能看得出來賀舟最開始跟九門和無邪其實冇有任何關係。
甚至以往的夾喇嘛中都很少跟除了陳皮以外的其他九門中人接觸,他是在一年前被人拉進來的,而且算是無家和謝家同時動的手。
一方麵是因為他的能力,另外一方麵自然也是本著‘不能為我所有就毀掉’的想法,因為這場‘戰爭’裡,不能為己方所用,就很容易被另外的人利用。
謝雨臣也承認他在之前多次試探中也起過滅口的念頭,但最後發現如果要殺他其實並不容易,同時也發現不隻是他對賀舟出手了,甚至還牽扯出了隱藏在暗中的某個傢夥……
發現自己想太偏了,謝雨臣連忙回神看著坐在床上的人,猶豫一瞬,他冇有對賀舟的話做出任何否認或者解釋。
兩人都很清楚,任何否認和解釋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都冇有意義,於是直接道:“張啟靈離開了,接著查下去隻會牽扯更多的事情,太危險了。”
“謝當家,我最開始夾喇嘛的時候也不認識他,地不是冇誰就下不去。”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