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錢早說啊？我吳老狗缺你這點錢？養不起你？”吳老狗嘆了口氣。
“君子，君子不受，別人嘴裏麵吐出來的東西。”黑背老六憋了半天，蹦出這麼一句話來。
“那是君子不受切來吃食。”吳老狗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黑背老六。
“額。”
蘇木看著兩個壓根沒讀過什麼書的人在自己麵前咬文嚼字，實在有些不太舒服。
“那些東西，我們賣了換錢，換來的錢，撒出去了，怎麼搞？”手下刀客談起了正事。
“受著唄，還能咋滴，大不了這輩子就揹著，爺不差那幾條人命。”黑背老六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看著黑背老六那心寬的模樣，看得吳老狗與蘇木皆是一陣羨慕。
“還未請教，兩人如何稱呼？”吳老狗看向蘇木與張起靈。
“蘇木。”蘇木直言道。
“張……”
“他叫張起靈。”蘇木改掉了張起靈以往自我稱呼。
“嗯，張起靈。”張起靈用力的點著頭。
這個名字要背負的太多，蘇木既然如此介紹自己，那從這一刻開始，他就不能像以前天真無邪了。
哪家孩子，沒有天真無邪的時代。
隻是，屬於張家人的天真無邪時光來得快，走的也很快。
他們從小就要背負各種各樣的責任，庶出有庶出的責任，嫡繫有嫡係的責任，麒麟使有麒麟使的責任，族長有族長的責任，祭祀有祭祀的責任。
“別這副臉色，放心，我不是在嗎。”蘇木伸手，攬住了少年張起靈的肩膀。
“嗯。”張起靈低了低頭。
如果沒有蘇木在，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會全部由他一人來承受，他將舉步艱難，也就沒了這段時間的歡快時光。
未來或許很漫長，但他卻不再孤單。
“這位小哥，話有些少。”吳老狗笑著看著少年張起靈。
“我這兄弟一向如此，吳有墨，有墨，好名字，不知五爺對未來孩子有何展望？”蘇木摸了摸鼻頭。
吳老狗的名字如此文雅，如此得體。
這傢夥怎麼會給自己三個兒子，取下‘一窮二白三省’的名字……
“我都還未成婚，有何展望，蘇小哥說笑了。”吳老狗臉頰一紅。
“霍家那小丫頭，全城人都知道，不是說以後要嫁給你嗎？”黑背老六一臉嚴肅認真。
“滾。”吳老狗踹了黑背老六一腳。
“嗯？”蘇木側目。
“別聽他胡說，莫須有的事，我這次來還有另外一件事……”吳老狗沉吟著。
“你別扯東扯西，那小丫頭跟著你屁股後麵一直叫有墨哥哥，有墨哥哥，全城誰不知道？”黑背老六繼續說道。
“有完沒完？”吳老狗板著臉。
“來，你說。”黑背老六攤開手，一臉無奈。
“我這次來找你，還有一件事，長沙城新來的一位軍爺的事情，你知道嗎？”吳老狗認真道。
“繼續。”黑背老六抬眼。
“這是一個嶄新的選擇，左謙之是舊勢力了，他終會倒台，我們得儘快做好選擇，一旦選擇對了，日後五門和六門崛起有望。”吳老狗很是嚴肅。
“不想理這亂七八糟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性子。”黑背老六索然無味。
“張起靈，張起靈，張啟山，張啟山……”吳老狗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一凝，看向蘇木兩人。
起與啟的發音比較相似，他們也隻是聽說了張啟山的名字，並未真正知道張啟山‘啟’到底是哪個字。
“不熟。”少年張起靈緩緩吐出兩個字。
“你，回去嗎？”張起靈忽然看向蘇木。
“催你回去了？不回。”蘇木搖頭。
“嗯，催了。”張起靈點頭。
“那你先回去吧，好像也到了‘放野’的年齡段了，你等等。”蘇木轉頭看向黑背老六與吳老狗。
“我和他有點事要聊，就先出去了，你們聊。”蘇木打了個招呼，帶著張起靈率先離去。
黑背老六宅子後院魚塘邊上假山處。
“家裏麵怎麼說？”蘇木問道。
“老族長說沒把你的事宣揚出去，你還是族中祭祀，我還是族中族長，張恩山的事，他讓我們自己解決，隻要不暴露身份，隨便我們處理。”張起靈開口道。
“行吧。”蘇木點頭，“就要回去了，沒我在，你自己路上小心，保重身體，放野後，不要輕易相信外麵的人，外麵花花世界不是張家那麼淳樸單純，也別吃虧，吃虧不是福，那是有錢人用來騙窮人的，
學會自私點懂了嗎？角雕隨時能夠找到你我，有事記得給我傳信，無論天南地北，我都會去。
你是未來的張家族長，我們家族的族長，要是在外受人欺負了，可別藏著掖著，不想告訴其他人，就告訴我，
我平日沒什麼事的，歡迎打擾。”
張起靈沉默著。
許久沒有說話。
這是他離開墨脫後，最難捨的另外一次離別。
第一次，是離開生母。
“替我跟啟山他們告別吧，等我登上族長位，我打算改掉庶出不能入族譜的規矩。”張起靈忽然說出了讓蘇木意想不到的話來。
“可以。”蘇木點頭，滿臉欣慰。
張家要是團結一些，那外來危機就可免除大半，可張家庶出嫡係間的爭鬥太過頻繁了。
如果張家改掉了庶出不能入族譜的規矩，可能許多庶出血脈都會甘願為張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畢竟，張家，曾是他們所有人的一種信仰，一個驕傲。
隻是如今的張家，已經讓太多族人失望，死心，已經無法比擬以前的輝煌時代了。
其原因，也正是源自他們家族的長生血脈。
活得太久了，就容易失去人情味了。
“我……”張起靈張了張嘴。
“害，又不是生離死別，來，抱抱。”蘇木張開手，將男孩攬入懷中。
在蘇木心中，眼前那未來神秘莫測，強橫無敵的小哥張起靈，不過就是自己家中弟弟罷了。
張起靈低著頭，雙眸濕潤，哽咽得無法開口。
“未來避免其他人注意，就不送你出城了，路上自己小心，天色不早了，早點出發，早點找到落腳處休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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