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現在用的文字載體，是這種是吧？我可以教會這些孩子，但前提是，我需要一個乾淨的住處，還有日常生活所需的用品，還有食物……”
“全村加起來十兩銀子都拿不出來？那好，我不用額外教學費用。”
“村裏麵沒年輕人了嗎？既然墾種無法發家致富，打獵呢？靠山吃山，走山呢？”
“年輕人都被兵部工部招收去了？”
“這大雍，有點意思。”
“……”
村子家中。
蘇木與白雲村的村長溝通了片刻，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一些答案，同樣對方也給與了蘇木八十的信任。
這個村的村長，是本村為數不多識字的人，雖認識的不多，但也足夠證明蘇木不是招搖撞騙的騙子。
“公子如此年輕，老朽雖眼拙，但也能夠看得出來，公子倘若憑藉自身本事出去闖蕩一番，最低也能夠混個官員噹噹，為何會選擇停留在我們這小破村呢？”
村長老頭問出了心底疑惑。
“我這人比較懶，行了，你儘快安排吧，我今日就可以施行教學。”蘇木隨意找了個藉口敷衍道。
眼前這老頭相貌大概有個七十來歲的樣子，但實際年齡卻隻有五十一歲。
就這歲數，還不及蘇木一半大，蘇木對對方也就沒有所謂的尊老愛幼念頭。
村長老頭佝僂著身子：“那我這就讓人安排，村內本來也是有私塾的，上麵安排的，但苦於我們湊不夠那麼多錢來養先生，所以就……”
“那就開始吧。”蘇木打斷了對方婆婆媽媽的口舌。
“好，好。”村長連忙點頭，讓村裡為數不多的年輕人開始安排年幼的孩子前往學堂等候蘇木。
“公子先請休息片刻，等孩子們都到齊了，我再帶你過去，我們這條件艱苦了一些，隻有一些苦茶，還望公子不要見怪。”
老頭徑直走到了一個看上去年代久遠了的木櫃子邊上，猶豫片刻後，從最上方的抽屜，拿出了一包發黃了的茶葉。
老頭能夠當上這個村子的村長，自然不是什麼普通老百姓，其祖上也發跡過，要不然他也不會成為此時村子唯一識字的人。
並且與其他村民關係還那般密切，眾人都願意聽從他的吩咐。
此時他手中的茶葉，也是祖上留下來的，在他屋內最珍貴的祖傳之物。
“讀書好啊，如果我還年輕些，我也願意聽公子講學，像我等這種貧苦百姓，除了考取功名，就沒什麼出頭之路了。”
老頭喃喃自語，渾濁的雙眸掛著一絲淚光。
老頭祖上發跡過，但不是走的考取功名這條路，也不是沙場殺敵，而是販賣山中山物。
隻是一次意外，本打算在城內買下店鋪了的父母，卻因為得罪了城內權貴，一夜之間，被人滅了滿門，隻剩下被留在鄉下爺爺奶奶照樣的自己。
再有錢的生意人又如何，隻要權貴一句話，就可隨意宰殺。
不進朝堂，始終低人一等。
老頭不知的是，哪怕他祖上進了朝堂，以他們家世，也隻會受人擺佈，難以落得一個好的下場。
“好茶。”蘇木喝了口溫熱的茶水，忍不住稱讚道。
“公子喝的習慣就行，那，這些茶葉就當是我們的聘金了，雖然有些微不足道，但也是老朽能拿的出手不多的東西了。”老頭麵露苦澀。
“別，這茶雖好，但卻沒之前你泡給我的苦茶潤喉，你就自己留著吧，還有，我說了，我真不是什麼富家公子出來體驗生活的，
你們所做的所有農活，我都會做，也都做過，我真就隻是一個因為戰亂流離失所了的普通人，僅此而已。”
蘇木再次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公子身上貴氣顯露，就別再……”老頭卑微的笑著還想說些什麼，門外卻已傳來村民的呼喊聲：“村長，孩子們差不多都到齊了，可以開始了嗎？”
“走吧。”蘇木起身。
茅草混合樹材搭建的簡陋學堂內。
最小四歲，最大十六歲的男孩們好奇的打量著這未曾見過的村外先生。
蘇木站在學堂最前方，看了看底下的男孩們，又看了看閑來無事，正在學堂外爬在窗戶，站在門邊圍觀他的村民們。
蘇木頓了頓，皺眉道：“你們村，隻生男孩？”
圍觀的村民都能知道，這是蘇木對他們說的。
村長老頭撓了撓頭：“女孩還能讀書嗎？”
蘇木愣了愣：“女孩不是人？”
蘇木反應了過來：“哦，明白了，沒事，就算無法考取功名，多認識一些字，將來也是好的，或許還能因此嫁個好夫婿？”
“嫁個好夫婿？”
“好像是這麼回事！如果可以，那我就去叫我家二丫過來！”
“先生，可以嗎？”
“……”
圍觀的村民們驚奇的發出疑問，紛紛看向蘇木。
蘇木點頭：“可以，隻要願意識字讀書的，都可以進來，不分男女老幼。”
蘇木昨晚才剛來到這個世界，未曾想過，在古代封建王朝統治下，除了人分三六九等之外，男人之下，纔是女人……
在這種舊習觀念下，哪怕是富家千金，在家中來客時，都得不到上桌一起吃飯。
“識字讀書有什麼好的？識字了就能考取功名嗎？還不如多學點手藝，多幫幫家裏，嗬，你們玩吧，老子不奉陪了。”
“就是就是，先不說這人是否真有本事，就算有，我家可沒有人來學，要交錢的話，可別算我家一份。”
“二狗，還看，給老子滾出來幹活了，就你小子，就算識字了，能有幾分能耐，有這時間，不如多乾點活，幹活有肉吃，識字有嗎？”
“……”
除了一些聽從村長意見，將自家孩子送到學堂來的人之外，還有一些反對的聲音。
蘇木視線落在了那名叫二狗的小男孩身上。
二狗剛剛還在與身邊同齡人打鬧著，被父親呼喊後，雙眸瞬間變得有些紅潤起來。
憑什麼，他才十歲的年紀，父親就斷定他這輩子永遠沒有出頭之路……
憑什麼，其他同齡人都不用走，他就必須去幹活……
二狗眼汪汪的看向站在高台上那陌生的男人。
二狗十年來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乾淨，讓他心生憧憬的人的模樣。
如果這就是讀書人，他也願意成為像這位大哥哥一樣的男人。
“嗬。”蘇木嘴角上揚著，“幹活好啊，這一輩人用體力替人賣力賣命，下一輩的孩子繼續，給人賣力賣命，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亦如是。”
“你！”二狗父親聽後，惱怒的轉過頭來。
“現在秋收剛過，大傢夥都沒多少事情可忙了，抽空來認認字怎麼了？你們學會認字後，以後這個村子就用不著外麵的人來教了，也不用請先生了，你們就可以都是先生，
沒錯，讀書是不一定都能夠考取功名，但請你們相信，這隻會是益處，而非會殘害你們，
怎麼，你們白雲村的人都是慫貨？二十來個孩子，就一定一個有本事的都沒有？一點膽量自信都沒有？”
蘇木的話語擲地有聲，周圍的騷動逐漸安靜下來，慢慢品味著蘇木此時說的話語。
“況且，誰說，我就隻能教你們認字讀書？”
蘇木話音剛落，他之前握在手中的毛筆瞬間斷裂成兩段，被他兩根手指直接擰斷。
這一幕，終於讓在場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興奮的目光。
下一刻。
蘇木放在胸前的右手緩緩放下，一巴掌拍斷了身前木桌。
“教你們上戰場殺敵立功，又未嘗不可？”蘇木背負雙手，身軀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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