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好厲害！這是怎麼造出來的！”
解連環吳二白吳三省等小孩跑了過去，瞪大雙眸，表情誇張的扯著黑背老六衣袖。
黑背老六撓了撓頭，他要是懂這些就好了。
“這些啊，是在書本上學到的哦，等你們開始入學讀書了，就可以學習到了，不過我們現在還沒徹底掌握這種技術，等將來你們長大了，就會接觸到了。”那名將這武器帶來的張家族人安撫著孩子們的情緒。
“咯咯咯。”
“哈哈哈哈。”
“嗬嗬嗬嗬。”
“……”
孩子們歡笑聲越是響亮，站在旁邊的大人們表情越是落寞。
天還是那個藍天。
周圍的景色還是那個景色。
他們還是他們。
一切都沒變。
但，一切都變了。
“走，回去喝酒，喝酒。”吳老狗率先開口。
其他人紛紛附和，笑著一起轉身回去。
張家族人帶來的這件武器很驚艷，但他們理解不了，看不懂，聽不明白，他們也沒了想要學習這些先進技術掌握的想法。
都這個年紀了，往後就繼續過下去吧。
天地在變。
他們已經無法跟著一起做出改變了。
時代跨越的時候，總會有老的一輩人無法邁開這個步伐。
他們從封建年代出生，跨過了留著鞭子的時代，但卻跨不過熱武器嶄新科技的時代。
就像街頭巷尾很多人都已經穿起了簡便的西方流行過來的服飾，而他們還在依舊穿著自以為很得體漂亮的顏色單一的長衫。
今天聽說吳老狗叫他們一起過來吃飯，他們有的人，還換了剛剛做好的長衫，但走在街頭的時候，卻沒人再會對他們的衣裳麵露羨慕。
他們忽然感覺，他們才剛學會走高等人的四方步不久，剛剛走熟了四方步，怎麼周圍的人忽然都覺得四方步已經不是那麼驕傲的步子了。
此時的九門。
就像蘇木之前在河邊釣魚的時候，看到的那本日記上記述的某一故事內容一樣。
【孔乙己一到店，所有喝酒的人便都朝他看去露出笑容，他搖了搖頭，對櫃枱說‘溫兩碗酒，要一碟茴香豆’，說罷，便排出九文大錢……】
區別隻在於，那個故事中的‘孔乙己’是窮酸書生，而九門是有錢的‘窮酸老時代的書生’。
走在回去的路上。
眾人沉默著，興奮過後，留下的隻是一臉滄桑。
“蘇爺，世道真的變了嗎？”吳老狗看了眼蘇木。
蘇木點頭：“嗯。”
“世道變了又怎樣，我們不都還在嗎？變的是他們又不是我們，我們還是在一起喝酒，還是在統籌長沙城百姓。”黑背老六笑道。
這群人裏麵，也就隻有黑背老六看起來還沒有明白吳老狗說的這句話了。
別說像火箭筒這樣的大殺器會開始流行起來，其實就在槍支流行起來的時候，長沙城就不是那麼好管了。
他們都還對百姓可以，很少遇到被人用槍支暗算的事情，但各地已經開始出現類似事情了。
以前打鳥的那種土槍，開一槍需要填充半天，用起來比較麻煩，很少有人會拿出來對付人，威懾力不夠。
但隻需要將子彈快速填充，就可迅速打出連發的槍支出現後，熱武器盛行後，九門威懾力會迅速消融。
等到日後開始普遍起來後，甚至於九門諸位門主走在外麵都要開始擔心人身安全問題。
世道變了。
走在長沙城街頭，他們這群人已經得不到十幾年前，人人需要恭敬仰望的尊敬。
他們幾個，走在街頭，此時不過就是還有著些威懾力的有錢老古董罷了。
“聽說城北來了一群晉西北的，人人持槍，拿走了以前老四的盤口，領頭的，貌似才十七八歲年紀。”
二月紅走在前方，自顧自說道。
吳老狗附和道：“那不正是和當年我和老六一樣？”
黑背老，熱血方剛啊，螞蟻爬過，都得過去踩上兩腳，不做點什麼事情出來，彷彿就很無趣，哈哈哈哈。”
坐在輪椅上的半截李搖了搖頭：“各種買賣，佛爺早年也都嚴令禁止了，說現在開始盛行自主主義，搞不懂。”
“礦山那邊，也被官府收了去，不允許在城區內勢力私自佔據了，私有化不行了。”霍仙兒跟著搖了搖頭。
“有我慘？出去一趟，家沒了。”齊鐵嘴苦笑不得。
他從外麵回來後，發現他以前在的那個街道，擺滿了攤位，走在街頭，隨隨便便就能夠遇到算命的，彷彿路邊的乞丐，都學會了算命手藝一樣。
“很多老生意都做不成了，新興的買賣我有時候也學不太會，思想禁錮了，我上次去過一次瀘上，那邊有穿著不雅的女子在街頭搔首弄姿，可那地方又不是青樓，據說那種買賣，是現在最賺錢的，薄利多銷。”
解九跟著感嘆了一句。
他經常南北的跑，最先開始到了時代變換的到來。
他們這群還停留在封建末期思想的人，已經跟不上這變化迅速的時代了，他們以前讀的書是八股文這種，但八股文中，可沒有關於製造武器的辦法。
八股文盛行了百年之久，已經深入他們的骨髓。
所以才會有‘讀書就是為了考取功名’，除此之外，百無一用的念頭。
很多長沙城當地的百姓，都被九門壓了一頭的原因，正是如此。
他們隻會在無力的時候，作出一首充滿悲嗆的詩文，涕泗橫流，但沒人告訴他們，被欺負了就要去反擊，去回應，這是弱者亡，強者存了的時代。
夕陽西下。
二月紅半截李吳老狗黑背老六霍仙兒齊鐵嘴解九的身影，看起來異常修長，影子傾邪，彷彿連線了這個天與地。
夕陽的餘暉，也將他們的麵容映照得異常滄桑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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