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沒躲得了酒，吹了片刻後，就被吳老狗等人繼續拉著去喝去了，畢竟難得的喜慶日子，而且還是老九門這群人的喜慶日子。
張家族人勝不勝酒量蘇木不知道，但他著實是真不能喝太多。
可能是由於顧慮思慮太多的原因。
喝著喝著，蘇木就喝的有點多了。
最後，外麵的人全部都吃飽喝足的離去，隻剩下老九門的幾位門主，還坐在一桌喝著酒。
冷風吹拂。
“聽說蘇爺也曾會易經算術，正好今日二爺大喜，不如給大傢夥算算未來前程趨勢如何？”
解九喝得也有些多，站了起來，直勾勾的看著蘇木。
一旁的齊鐵嘴也跟著點頭：“他應該比我懂得多，確實可以讓他算算，我也想知道，我自己的未來究竟會如何，醫者不自醫，我是算不了自己的命。”
“正好，我也想聽聽。”吳老狗豎耳。
“我也一起聽聽吧。”黑背老六點頭。
“蘇爺，如何？”二月紅難得的也湊了上來。
蘇木喝了酒，之前的理智已經差不多混沌，聽到眾人迫切的想要問自己他們的前程。
蘇木忽然站起來，看向留給張啟山的空位幽幽道：“為官的，家業凋零。”
“富貴的，金銀散盡。”蘇木視線移向二月紅所在方向。
“有恩的，死裏逃生。”
“無情的，分明報應。”
“欠命的，命已還。”
“欠淚的，淚已盡。”
“老來富貴，老來富貴，是僥倖……”
“看破的，遁入空門。”
“癡迷的，妄送了性命。”
“最後，落得了片白茫茫大地，寂靜，真寂靜。”
蘇木麵前，一個個喝了酒的老九門眾人，臉上紅潤逐漸消散。
他們身居高位，所有人都隻敢奉承他們，也隻有蘇木會與他們說這些話了。
可不想，蘇木說的內容竟然如此深刻。
“最後，落得了片白茫茫大地，寂靜。”吳老狗呆若木雞，半夢半醒。
“真寂靜。”解九揉了揉頭上頭髮，跟著感嘆了句。
“就不喜歡你們這些讀書人，來人，解釋解釋，這傢夥又在說什麼玩意。”黑背老六聽不懂，紅著臉叫來手下。
手下附耳，解釋了片刻，黑背老六這才理解了其中意思。
“原來，不是一首詩嗎？”黑背老六哈哈一笑，誤會了蘇木之前的意思。
在場眾人。
除了二月紅之外，其他人都還未前程落定。
所以也隻有二月紅的體會最深。
紅家富貴，後散盡家財，換的是他一生太平。
而其他人如若在繼續進行下去，隻怕就會像蘇木說的一樣。
癡迷的，丟了性命；欠命的，還了性命；欠淚的，淚會流盡。
最終，這片昔日繁華的長沙城，隻會落得一片白茫茫，寂靜。
他們所有人都感覺到，蘇木有點東西，但沒想到這個東西這麼多。
相似的年紀，或許有些不同的經歷，可這種意氣風發的年紀，心態心思卻已如此深思熟慮，老氣沉沉，看透一切，實在難得。
他們卻沉默著，感嘆著，仰望著。
可他們卻不知，現在這個狀態的蘇木，已經喝醉了。
聽到沒有任何聲音後。
蘇木忽然搖搖晃晃哼道：“一生之中誰沒痛苦，得失少不免，看透世態每種風雨，披身打我麵，身處高峰，嘗盡雨絲，輕風的加冕，偶爾碰上了疾風，步伐未淩亂……”
“接下來怎麼唱來著，忘了，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很多事情就都慢慢忘記了。”
“……”
“你喝多了，你知不知道。”嶽綺羅攙扶著還在喃喃自語的蘇木。
她跟了蘇木有段時間了，她知道蘇木不是如此會輕易說出這些話的人。
這是二月紅大喜，然後喜慶之氣難得籠罩在這個心思複雜的人身上，於是才下意識的喝了點酒。
“多了嗎？”蘇木拍了拍額頭，“還是不勝酒力啊。”
“蘇爺喝多了，我先照顧他回去休息了，諸位請慢用。”嶽綺羅站了出來，朝著眾人彎腰拱手。
老九門這群從來沒有看到過蘇木身旁有過任何女人，看到嶽綺羅在這種場合能替蘇木出來說話，心底誤以為這位是蘇木的女人，於是紛紛笑著點頭。
“蘇爺慢走，我們就不送了。”
“二爺今日大喜，也不要去送了。”
“慢走，不送。”
“……”
身後一眾九門門主笑嘻嘻的看著蘇木被攙扶著的身影，忍不住笑了出來。
蘇木難得露出羸弱的樣子，他們看到了也很開心舒服。
這纔是真正有血有肉的人啊。
蘇木離開後。
老九門眾人臉上的笑容也慢慢褪去，就連黑背老六也不例外。
其實黑背老六也知道，年輕的時候這麼強橫，殺了那麼多的人，總是會有報應的。
他也幻想過，有朝一日遇到仇家尋仇，待自己年老體衰後，死在對方刀劍之下。
這，就是江湖。
其他人，也是如此想著。
二月紅扭頭，看向霍仙兒的方向。
他知道，他可能也會遭遇如此報應，他讓霍錦惜流幹了最後一滴淚水，未來，他可能也會因為身旁的妻子，落得淚水乾。
解九同樣聽到了蘇木沒有明說，但對他的點評。
癡迷權力的他，步步艱辛，一不小心，很容易就會落入萬劫不復，這就是他的命數。
“難得有人會跟我們這些人說這些話，今日是我拱的火，蘇爺的話或許有些難聽，但道理在的，還望諸位兄弟醒一醒了，之前我們被高位繁華迷了眼，現在十一倉已經在建立，是時候睜開眼看看我們現在的位置，還有將來會落得的處境；
小九是九門排行最末，但也不免要藉著二爺今日喜慶之日，提醒提醒九門諸位哥哥姐姐，風雨欲來，是時候醒了。”
解九起身，他沒喝多少酒，他本來就不喜歡喝酒，隻是因為蘇木在，所以陪著喝了一點，現在蘇木走了，他對這個場合也沒了意思。
“小九就先走了，祝二爺百年好合，幸福快樂，哈哈哈。”解九轉身，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其他眾人也知道剩下的夜晚，需要留給這對新人了，於是紛紛起身，向二月紅辭別。
二月紅看著散盡了的賓客，臉上笑容全無。
紅家終還是敗落在了他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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