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篝火夜話，強行扒開防線
夜風順著破廟塌了半邊的屋頂灌進來。
火堆裡的乾柴發出劈裡啪啦的爆裂聲。
火苗瘋狂搖曳。
橘紅色的光影在斑駁的牆壁上扭曲拉長。
王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火堆旁邊最乾爽的一塊石板上。
他那件沾滿泥漿和綠色不明黏液的皮夾克敞開著。
露出裡麵被肥肉撐得緊繃繃的黑T恤。
這胖子的神經粗大到了極點。
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搏殺。
他竟然能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徹底進入深度睡眠。
巨大的呼嚕聲像是一台老舊的拖拉機在破廟裡轟鳴。
他張著嘴。
嘴角掛著一條晶瑩的口水。
隨著呼吸的節奏。
肚皮一上一下地劇烈起伏。
兩百多斤的體重壓在石板上，連翻個身都顯得 笨重。
“嘿嘿……明器……都是胖爺我的……”
胖子砸吧著嘴，嘟囔出一句含混不清的夢話。
粗短的手指在半空中虛抓了兩下。
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白玲瓏坐在火堆的另一側。
她手裡拿著一根燒了一半的樹枝。
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火紅的炭塊。
火星順著熱氣流升騰而起，在半空中迅速熄滅。
那張精緻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漆黑的眸子倒映著跳動的火光。
她把手裡的樹枝扔進火堆。
拍了拍手上的灰燼。
視線越過跳躍的火苗。
徑直投向了破廟最深處、光線根本照不到的那個陰暗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人。
張起靈。
他整個人幾乎完全融入了那片濃重的黑暗之中。
如果不是偶爾有微弱的反光從他懷裡的黑金古刀上閃過。
根本無法察覺那裡還藏著一個大活人。
他曲著一條腿。
後背死死貼著冰冷潮濕的石牆。
連帽衫的帽子被重新拉了起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隻露出一個蒼白削瘦的下巴。
他沒有睡。
甚至連眼睛都沒有閉上。
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在黑暗中保持著絕對的警惕。
他的右手緊緊握著黑金古刀的刀柄。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沒有血色的蒼白。
左手無力地搭在膝蓋上。
手腕上那道為了放血而劃開的恐怖傷口，雖然已經不再往外噴湧鮮血，但依然在緩慢地滲著暗紅色的血珠。
血珠順著指尖滴落在地麵的泥土裡。
散發著一股 微弱卻又 特殊的異香。
白玲瓏站起身。
破爛的藏袍下擺擦過地麵的雜草。
她沒有刻意放輕腳步。
踩著地上碎裂的磚瓦，一步一步朝著那個陰暗的角落走去。
戰靴的鞋底與碎石摩擦。
發出 清晰的沙沙聲。
張起靈的身體在聽到第一聲腳步的瞬間，猛地繃緊到了極限。
他原本平緩的呼吸出現了一個 短暫的停頓。
搭在膝蓋上的左手手指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右手大拇指抵住黑金古刀的護手。
刀刃在刀鞘裡發出一聲 輕微的金屬摩擦音。
這是他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養成的肌肉記憶。
任何靠近他安全距離的生物，都會被他自動判定為潛在的威脅。
白玲瓏停在了距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這個位置，正好是黑金古刀拔刀出鞘的最佳攻擊範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角落裡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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