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二月紅的請求
任泉旭邁步走入房間。
這頂樓的房間出乎意料的樸素,
沒有樓下那種金碧輝煌的奢靡感。
四周擺放著年頭極其久遠的黃花梨木傢具,
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茶桌前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麵容和善,穿著一身長衫,
手裡端著一個紫砂壺。
在這中年男人的身後,
站著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精緻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段。
那少女眉宇之間的神態,
與之前在火車站接他的那個小廝曲如眉有著三分相似。
任泉旭目光銳利,一眼便認出,
這少女便是換回了女裝的尹新月。
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紫砂壺,
擡頭打量著走進來的任泉旭。
他正是新月飯店的掌舵人,尹家家主。
尹父看出任泉旭站在原地,似乎在斟酌稱呼,便主動笑著開口。
“賢侄不必拘禮。
你父親與我是生死之交,你叫我一聲伯父便可。
想當年你還在繈褓之中時,我還親手抱過你。”
尹父的聲音溫和渾厚。
任泉旭聞言,立刻上前兩步,雙手抱拳,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小侄任泉旭,見過尹伯父。”
尹父看著眼前這個氣宇軒昂的年輕人,
眼眶微紅,感慨萬千。
“好,好孩子。當年戰亂四起,
尹家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沒能護住你們任家周全。
我對你父親,心中有愧啊。”
尹父嘆息一聲,語氣中滿是自責。
他話鋒一轉,眼中又流露出濃濃的欣慰。
“萬幸你這孩子福大命大活了下來。
我聽聞你在長沙城白手起家,
創下任閣這一番極大的家業,
醫術更是名震湘地。你父親若是泉下有知,
定會為你感到驕傲。”
任泉旭神色從容,輕聲寬慰。
“伯父言重了。當年逢亂世,
誰也無法獨善其身。
小侄能有今日,也是時勢造就,
伯父切莫再將往事掛懷。”
尹父點了點頭,臉上的愁容散去。
他轉過身,向任泉旭介紹身後的少女。
“泉旭,這就是我的女兒,尹新月。
實不相瞞,今日在火車站接你的那個小廝曲如眉,
就是她假扮的。”
尹父笑著揭穿了女兒的把戲,
隨後轉頭看向尹新月,
“新月,還不上前見過你的未來夫君?”
尹新月被父親當麵點破身份,頓時滿臉嬌羞,
臉頰飛上兩抹紅暈。
她略帶嗔怪地瞪了父親一眼,
雙手絞著手帕,顯得十分侷促。
尹父見狀,哈哈大笑。
他十分知趣地站起身,叫來門口的聽奴。
“我這身子骨有些乏了,先回房歇息。
你們年輕人自己聊。”
尹父在聽奴的攙扶下走出了房間,
順手帶上了房門,
將這寬敞的空間留給了兩人。
房間內隻剩下任泉旭與尹新月兩人,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換回女裝的尹新月,
以未婚妻的身份麵對任泉旭,顯得有些拘謹。
她走到茶桌前,拿起茶壺為任泉旭倒了一杯茶,動作略顯生硬。
“任爺,請用茶。”尹新月小聲說道。
她低著頭,眼神閃躲,主動尋找話題打破沉默。
“今天下午在車上,
我故意讓司機繞了遠路。
你的那些朋友們,沒有著急吧?”
任泉旭端起茶杯,
看著眼前這個與白天判若兩人的豪門千金,
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們自然沒有著急。
其實,早在車上的時候,
我就已經猜到了你的真實身份。”
任泉旭語氣輕鬆,帶著幾分調侃,
“不過,你這身女裝打扮,確實十分漂亮。”
尹新月擡起頭,又驚又慌。
她對自己的化妝技術一直十分自信,
根本不相信會被人輕易識破。
“你胡說!我貼了鬍子,
還墊了肩膀,聲音也刻意壓低了,
你怎麼可能認得出我?”尹新月急切地反駁。
任泉旭放下茶杯,耐心地向她解釋。
“新月飯店的保密規矩極其嚴格。
一個普通的接站小廝,
怎麼可能對我的私人資訊瞭如指掌?
更何況,你在車上與我交談時,
那份見識與氣度,麵對我時那種不卑不亢的底氣,
絕非一個下人能夠擁有。
結合你的年齡、身份以及聊天的內容,
猜出你是新月飯店的大小姐,並非難事。”
尹新月聽完這番嚴絲合縫的推理,恍然大悟。
她意識到自己白天的偽裝,
在這個男人眼裡簡直破綻百出。
明白自己早就暴露後,
尹新月索性不再裝那副嬌羞的模樣。
她瞬間收斂了羞澀,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
擺出了一副豪邁的姿態,雙手抱胸,
直勾勾地盯著任泉旭。
“既然你早就知道是我,
那本小姐就直白地問你。
你對我這個人,究竟是個什麼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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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新月揚起下巴,語氣十分霸道。
任泉旭看著她這副嬌蠻可愛的模樣,笑著回應。
“也還不錯。”
尹新月聽到這個評價,頓時不滿地皺起眉頭。
“什麼叫也還不錯?
本小姐在北平城可是追求者無數!”
尹新月嬌嗔著湊近任泉旭,舉起小拳頭威脅道,
“既然我們有婚約在身,
你以後就不許在外麵亂娶女人,記住了沒有?”
任泉旭看著近在咫尺的俏臉,笑著解釋。
“婚姻大事關乎一生,不可草率決定。
我提議,我們兩個先以朋友的身份相處一段時間,
互相瞭解彼此的脾氣秉性。
若是真的合適,再談婚約不遲。”
尹新月認真地思考了片刻,
覺得這個提議十分合理,
便重重地點了點頭應允下來。
她瞬間恢復了活力,
興緻勃勃地拉著任泉旭的袖子。
“那就這麼說定了!
明天我帶你一起去逛北平城,
我知道好幾處極好玩的地方!”
說到這裡,她突然意識到,
自己主動邀約一個男人,臉頰再次泛紅。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將任泉旭推向門外。
“今天太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快走吧!”
尹新月害羞地送客。
任泉旭被推出門外,看著緊閉的房門,
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轉身返回自己的房間,心中暗自感慨,
此次前來見尹父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這個未婚妻倒也十分有趣。
夜深人靜,新月飯店徹底安靜下來,
眾人皆進入了夢鄉。
二月紅在睡夢中嘴角上揚,
他夢到丫頭的病徹底痊癒,
兩人攜手同遊江南水鄉。
張啟山在床上翻了個身,
他夢到自己身披鎧甲征戰沙場,
率領大軍驅除列強,保家衛國。
齊鐵嘴則抱著枕頭傻笑,
他夢到自己成為天下第一的秘術大師,
光耀了齊家的門楣。
每個人都在夢中實現了心底最深處的願望,
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清晨,陽光明媚。
眾人洗漱完畢後來到飯店大堂集合。
尹新月穿著一身極其亮眼的洋裝,
挽著任泉旭的胳膊,
以未婚妻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眾人麵前。
張啟山、二月紅和齊鐵嘴看到這一幕,
倒也不感到驚訝。
隻有齊鐵嘴十分得意。
大家準備一起遊玩。
丫頭與尹新月年齡相仿,兩人一見如故。
她們走在隊伍的最前麵,
嘰嘰喳喳地聊著衣服首飾,有說不完的話題。
任泉旭、張啟山、
二月紅和齊鐵嘴四個大男人,
則遠遠地跟在身後,充當起保鏢的角色。
走在繁華的街道上,
齊鐵嘴湊到任泉旭身邊,擠眉弄眼地打趣。
“任爺,你這動作也太快了吧?
昨晚才剛見家長,
今天就直接把未婚妻領出來了。
這進展速度,簡直比那火車還要快上幾分!”
任泉旭瞪了他一眼,連忙打斷他的話。
“八爺,前麪人多眼雜。
丫頭身體剛有好轉,
你還是多操心操心前麵的安全,
莫要讓閑雜人等衝撞了她們。”
任泉旭藉口擔心丫頭安危,迅速轉移了話題。
二月紅一聽事關丫頭,當即神色緊張地附和。
“泉旭說得對,我們趕緊跟上。”
說罷,二月紅便快步向前走去。
張啟山走在旁邊,
看著齊鐵嘴那副吃癟的模樣,忍不住出言打趣。
“老八,你天天算命,
怎麼算不出自己的姻緣?
你這遲遲不娶妻,莫不是身體有什麼隱疾?”
張啟山語氣嚴肅,眼中卻滿是笑意。
任泉旭順勢接話,一本正經地開起玩笑。
“佛爺言之有理。
八爺,我任閣的醫術你是知道的,
要不我今晚回去,就給你開個調理的方子?”
齊鐵嘴急得直跳腳,老臉通紅。
“你們兩個少拿我開涮!我身體好得很!”
“快看那邊,有人在胸口碎大石!”
一行人吵吵鬧鬧,互相調侃,
在這北平城裡玩得十分盡興。
然而,遊玩到正午時分,
原本去前麵買小吃的齊鐵嘴,
突然神色凝重地跑了回來。
他額頭上滿是冷汗,將眾人拉到一個僻靜的巷子裡。
“佛爺,任爺,出事了!”
齊鐵嘴壓低聲音稟報,
“我剛纔在茶館那邊,
發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櫻花國人。
我湊近偷聽了幾句,
得知櫻花國商會這次,
也派了重要人物前來。”
眾人神色一凜。
齊鐵嘴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
“他們的目的,同樣是新月飯店的此次拍賣會!
而且對那幾味極其珍貴的寶葯勢在必得!”
這個訊息當頭澆下,
眾人遊玩的興緻瞬間被沖淡,
意識到接下來可能會遇到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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