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嘈雜的人聲像潮水般湧過。，雙手揣在衣兜裡，肩膀微微聳著，對周圍的喧鬨視若無睹。，玻璃門自動滑開。，手裡多了個透明塑料袋，裡麵躺著兩罐冰鎮啤酒和一碗桶裝速食麪。，他捏了捏錢包裡僅剩的紙鈔厚度，嘴角向下撇出一道極淡的摺痕。。，他摸黑踏上鐵質樓梯，腳步聲在狹窄空間裡發出空洞的迴響。，一股陳舊的氣味撲麵而來——是發潮的牆灰和過期報紙混合的味道。，拉開啤酒環，泡沫無聲地湧出。。，熱氣正從蓋子的縫隙裡鑽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扭曲升騰。——這是他現在身份證上的名字，也是很久以前、在另一個幾乎相同的時空裡用過的稱呼。：刺耳的刹車聲，醫院走廊永無止境的消毒水氣味，還有掌心殘留的、溫熱黏稠的觸感。，但重量依舊壓在胸腔深處。
最後一刻的槍響彷彿還在耳膜裡震盪。
然後便是驚醒，在陌生的床上，呼吸著陌生的空氣，腦海裡卻塞進了兩段截然不同又彼此糾纏的人生軌跡。
這個世界同樣冇有父母這個角色，同樣將“平凡”
二字烙在他的履曆上。
但有些東西不一樣了——比如枕邊那塊冰涼堅硬的物件。
他放下鋁罐，從抽屜深處取出那東西。
約莫半指長，通體黝黑，對著燈光轉動時，邊緣會泛起油脂般溫潤的光澤。
前端打磨得極尖，底部纏繞著細密的金色絲線，像某種猛禽收縮起來的趾爪。
指腹摩挲過表麵，能感覺到凹凸的刻痕。
湊近了看，是兩個筆畫古拙的字：摸金。
冇有盜墓小說，冇有相關電影，連民間傳說裡都找不到這類故事的影子。
可這塊符牌真實地躺在手心，沉甸甸的，帶著地下深處的陰涼。
他靠向椅背，天花板上的水漬印跡在視野裡逐漸模糊。
前世那些未竟的謀劃、被鮮血浸透的執念，此刻都沉澱成一種極其冷靜的審視。
既然給了第二次機會，總不能……再重複同樣的軌跡吧？
窗外傳來遠處夜市隱隱約約的喧嘩。
他捏著那塊黝黑的符牌，指尖傳來玉石般的涼意。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甦醒。
掌心裡躺著那枚來曆不明的銅符，觸感冰涼而沉重。
墓穴……真要踏進那種地方？這念頭讓他嘴角不自覺地扯動了一下。
若真能成行，什麼禁令規矩，他壓根不會往心裡去。
銅符被拎起，繩圈套進脖頸。
金屬貼著麵板，寒意緩慢滲入。
“滋——”
顱內毫無預兆地響起電流雜音，緊接著是平板無波的合成語音：“直播式墓葬探查係統，啟動中。”
他動作頓住。
直播？探墓？係統？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正在掃描環境基質……掃描完成。
當前世界基質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五。”
僅這一句，胸腔裡便有什麼東西猛地竄跳起來。
從前那個世界，鋪天蓋地的地宮傳說、掘寶影畫，不是冇勾動過他的心思。
可那時活得綁手綁腳，無數條看不見的繩索捆著，念頭也隻能是念頭。
如今不同。
呼吸著第二遭的空氣，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反倒鍍上一層危險的 。
什麼校尉，什麼賊，名頭而已。
更妙的是，這回不必藏頭露尾，偏要在千萬雙眼睛底下，把地底那些秘密一寸寸剖開示眾。
這念頭像野火，舔得他喉嚨發乾。
“係統就緒。
已自動接入‘華夏鬥魚’播映平台。
請選定首期探索標的。
確認後，新手資源包將發放。
播映空間構建中……”
他盯著虛空，彷彿能看見那冰冷的介麵。
新手包？裡頭能有什麼？
冇有迴應。
隻有任務指令懸在那裡。
他摸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劃動，光影掠過瞳孔。
資料、記載、模糊的方點陣圖……最終，畫麵定格在一處地名上。
驪山北麓，地下五公裡。
那座沉睡了兩千年的巨大土丘。
“第一次，”
他在心裡對那片寂靜說，“去秦始皇陵。”
“播映空間構建中。
請為空間命名並撰寫引導詞。”
他眯起眼，思索片刻，在想象的輸入框裡敲下幾行字：
“驪山地宮，千古一帝的永恒寢殿。
今日，由我——最後一位持符者——揭開第八奇蹟背後的幽冥世界。
屏息，隨我下行。”
長籲一口氣，像是卸下某種重量。
該來的總會來。
“係統，你說的那個新手包——”
“指令確認。”
機械音截斷了他的話，“首期目標已記錄。
新手資源包發放。”
話音落下的瞬間，並非實物墜入手中，而是海量資訊流蠻橫地衝進意識。
影象、文字、結構剖麵、土壤特性、機關原理……龐雜的知識粗暴地拓印進記憶深處。
緊隨其後的，是物品清單的冰冷報幕：
“墓葬結構學及曆史辨識基礎（全譜係），
無麵者 1，
探土鏟1，
方位儀1，
幽界燭5。”
（）
暖流從骨髓深處滲出來時，葉邪正盯著桌上那幾樣東西。
一枚風乾的蹄子，五枚串在一起的銅錢，邊緣泛著暗沉的光。
他無意識地收緊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力量確實不同了，像卸掉了常年捆縛在筋骨上的沙袋。
“這些物件，都會派上用場。”
那個冇有溫度的聲音再度響起，彷彿貼著他的耳廓在振動，“至於用法……等你攢夠聲音。”
聲音。
它用這個詞替代了“聲望”。
葉邪瞥向空中浮現的半透明介麵，幾行簡略的文字浮在那裡：
姓名：葉邪
骨骼負荷指數：10（峰值）
肌體爆發係數：10（峰值）
代謝穩定度：10（峰值）
神經傳導速率：10（峰值）
備下方是一串零：可分配點數零，已掌握技藝零，儲藏物品僅一項標著“地穴入門認知”，而那個被稱為“聲音”
的計量欄，空空如也。
“一個關注者，換十單位聲音。”
係統解釋道，像在陳述物理定律，“這是商店唯一接受的貨幣。”
介麵隨即切換。
左側列著幾行字：
技藝
地脈辨識（初階）創傷處理（初階）障眼手法（初階）器物
摺疊式合金傘 三鉤攀岩爪 烏鋼短刃 葉邪關掉了介麵。
手機螢幕亮起，他敲下目的地：西安，驪山。
訂單確認的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
晨霧還冇散儘時，他已經站在山腳。
石階蜿蜒向上，隱入蒼翠的丘陵之間。
初春的草葉沾著露水，踩上去有些濕滑。
遊客的談笑聲從身後傳來，三五成群，舉著顏色鮮豔的旅行旗。
葉邪冇停腳步。
石階一級一級被甩在身後，呼吸逐漸加深，但肌肉冇有傳來熟悉的酸脹感——那場改造留下的餘溫還在血管裡緩慢迴圈。
他抬手抹了把額角，觸到一層細密的汗，溫熱，帶著身體運動後特有的鹹澀氣味。
山風穿過林隙，送來遠處模糊的鐘聲。
他抬頭望瞭望隱在樹影後的峰巒輪廓，繼續向上走去。
山道比預想中更陡。
葉邪花了近半個鐘頭才抵達那片荒僻的坡地，四下無人，隻有風颳過枯草的聲音。
他從揹包裡取出那張麵具——係統不久前給的，說是能讓人想起一個叫張起靈的名字。
麵具觸手冰涼，覆上臉頰時，他感到麵板微微收緊。
對著一小塊碎鏡片照了照，鏡中人的輪廓變得硬朗，連眼神也像浸過冷水似的。
他調整呼吸，喉結滾動了一下，在心底默唸指令。
“開始吧。”
“裝置生成中。”
係統的迴應直接刺入耳膜，不帶起伏。
幾秒後，空氣中浮出一團光暈，逐漸凝成透明的球體，表麵流轉著淡銀色的紋路。
葉邪盯著它，眉頭皺了起來。
這東西太顯眼，簡直像從科幻片場裡掉出來的。
“能換個樣子嗎？”
他壓低聲音，“這麼招搖，會惹麻煩。”
“正在更換外觀。”
係統音剛落，光球便倏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架灰撲撲的無人機，懸在離地一掌的高度，槳葉靜止。
這纔像樣。
葉邪鬆了口氣，用意識牽引它升到肩側，保持半步的距離。
與此同時，視野裡展開一層半透明的介麵，隻有他自己能看見。
他伸手虛劃了幾下，介麵隨之滑動——用念頭操控更隱蔽，就算被人瞧見，也隻會當他在發呆。
介麵一角顯示著實時觀看人數：個位數。
也是，這個鐘點，大多數人還在被窩裡。
幾條零星的文字從介麵上方飄過。
“還真跑到荒山野嶺來了？”
“那無人機看著不便宜。”
“畫麵怎麼這麼清楚……我螢幕壞了？”
“主播裝置夠狠啊。”
葉邪掃過那些字，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
無人機悄無聲息地移到正前方，鏡頭對準了他。
他抬起眼，對著虛空處開口，聲音壓得平直：
“地方到了。”
麵具緊貼麵板，幾乎成為另一層血肉。
他對著鏡頭開口時，聲音穿過這層偽裝，變得低沉而陌生。
“我是張起靈。”
他停頓片刻，讓這個名字在寂靜中沉澱。
背景裡，那塊刻著字的石碑在暮色中泛著青灰。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驪山腳下那座從未被活人踏足的陵寢。
如果你們的心臟承受不了黑暗裡的聲音，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他知道恐懼是最好的誘餌。
視線掃過浮現在視野側邊的文字——那些跳動的字元正以驚人的速度增加。
“假的吧？”
“又是嘩眾取寵！”
“等等……後麵那塊碑……”
“真要進去？瘋了！”
他移開目光，調整了固定在肩頭的裝置。
鏡頭重新對準前方蜿蜒的山道，以及道旁在風中簌簌作響的枯草。
“位置在臨潼以東五公裡。
那座陵墓的規模超出了所有記載，至今冇有人知道它的儘頭在哪裡。”
他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拂過頸間懸掛的物件——那是一枚邊緣已被磨得圓潤的金屬片，上麵蝕刻著難以辨認的紋路。
揹包的開口被拉開，露出裡麵的內容物。
一件裹著油布的長條狀工具，幾枚泛著銅綠的圓形錢幣，還有用麻繩捆紮的、顏色深暗的塊狀物。
視野邊緣的文字再度沸騰。
“那是洛陽鏟！”
“裝備這麼全？”
“已經通知巡查了。”
“坐等好戲。”
他合上揹包，繫緊搭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