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事的開始
無邪在心裡暗罵了一句自己大意。
他這吳山居平時一年到頭也碰不上幾個真懂行的,多是些附庸風雅的遊客或者來尋寶的愣頭青。
他看張意瀾年紀輕輕,長得又好,潛意識裡就把張意瀾歸到了“好忽悠”那一類裡。
不過,好羅盤他倒還真有一塊,是從他二叔那拿的東西,本來說是如果沒碰上好買家就乾脆壓箱底當他的老婆本了。
無邪乾笑了一聲,伸手把張意瀾麵前那個樟木盒子拉了回來,順勢蓋上蓋子:“好眼力,您這是真人不露相。”
他沒有被戳穿的惱怒,反而換上了一副認真對待的模樣,“剛纔是我眼拙,看您麵生,還以為是哪家大學跑出來做社會調查的學生。既然您懂行,那我再拿這種行活兒糊出來,就是砸我吳山居的招牌。”
他讓王萌再去後麵庫房把東西取過來,一邊給張意瀾倒上茶,一邊接著補充:
“羅盤這東西,要好的得碰點運氣,您來也是剛巧,我這還有一個,是我家長輩從一個落魄的尋龍先生手裡收上來的,估摸著您應該能看上。”
他把茶隔著座遞過去,在張意瀾伸手接過的時候,聞到一陣很淡的草木的氣息。
還挺好聞的。
“還沒請教,怎麼稱呼?”無邪身子微微前傾,試圖拉近一點距離。
張意瀾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將目光從櫃檯上的青銅器移開,重新落在他臉上,琥珀色的眼睛在吳山居略昏暗的光線裡顯得很清亮。
“我姓張。”她說。
但其實看著無邪這端茶倒水準備談生意的正經架勢,她已經在心裡狂敲小黑:“你說要是他拿那羅盤出來報個幾十上百萬怎麼辦,你往我卡裡打錢幫我付?”
小黑沒回答,開始裝死。
“哎喲你這敗家係統……”張意瀾開始在心裡祈禱無邪報價低點,不然她就要一擼袖子在店裡和他互相拉扯砍價了,反正無邪看著細胳膊細腿的武力值也不高。
一邊的無邪心裡微微一動。
在老九門和這古董行當裡,姓張的往往帶著幾分神秘色彩。不過這天下姓張的多了去了,他也不能草木皆兵。
“行,張老闆爽快。”無邪順著張意瀾的話往下接,“既然要好東西,那我今天就出一次血。”
正說著,王萌雙手捧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檀木盒子走了出來。他走得很小心,彷彿手裡捧著個炸彈。
無邪接過盒子,沒急著開啟,而是先拿一塊乾淨的綢布在盒麵上仔細擦了擦,把浮灰擦去。
“這東西,給我的人說,這世上恐怕沒有第二個。”無邪一邊擦一邊說,“不過我這人對風水堪輿也是個半吊子,留在我這兒,說實話算是委屈了。”
他開啟盒子的搭扣,“哢噠”一聲輕響。
裡麵沒有墊絲絨,隻是簡單地用幾張泛黃的桑皮紙包裹著一個物件。無邪小心翼翼地揭開桑皮紙,露出裡麵的真容。
那是一個比剛才那個略小一圈的羅盤。盤麵並非黃銅,而是一種呈現出暗沉色澤的非金非木的材質,表麵有一層歲月包漿後的瑩潤光澤。
最讓人在意的是那根磁針,極細,呈現出一種暗紅色,懸浮在天池中央,不僅沒有絲毫的澀滯,反而在沒有明顯外力乾擾的情況下,依然在進行著極其微小卻極其規律的顫動。
“這叫‘懸水盤’,天池裡封的不是普通的水,據說摻了某種特殊的礦物油。”
無邪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點炫耀的意味。
“外盤刻的天乾地支暗合了奇門遁甲的變數。年份我找人看過,最少是明朝中期的物件。最關鍵的是這針,我家人說,這針是用隕鐵打的,對地氣極其敏感。”
“不管是在什麼極端磁場裡,隻要沒超出這世上的常理,它就能給人指條明路。”
無邪將鐵盒往張意瀾麵前輕輕一推,手指點了點那微微顫動的暗紅色磁針。
它就像是個有生命的東西,針尖在液體中輕微地顫動,並沒有因為無邪的動作而出現大幅度的晃蕩,始終頑固地指向固定的方位。
“您上手試試?”無邪看著張意瀾,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等著看張意瀾對這個物件的反應。
但就在這個時候,這根剛才還一直指著正北固定方向的磁針,在無邪眼皮底下打了個轉,竟然掉頭指向了張意瀾。
什麼都沒做的張意瀾:“……”
“……”無邪看著那根360度猛掉頭的磁針,目瞪口呆。
這羅盤不管在二叔三叔手裡還是他手裡都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二叔他們還專門用磁鐵試過,都沒事,今天怎麼一亮相就出這麼大的岔子。
不會吧,今天他的老婆本都被他自己拿出來給人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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