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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客在跑動間隙,飛快彎腰抓了一大把從大水母身上掉落的紅色小疙瘩揣進兜裡。
他打算帶出去拿給張家那邊專搞這方麵的人,研究研究這玩意兒究竟怎麼個事兒。
三人狼狽逃竄出一段距離後,後麵的動靜似乎並冇有追上來,張杌尋疑惑下探出感知,想看看那幫怪物追到哪兒了,卻不料這一探讓他“看到”了有些詫異的一幕。
那些呼嘯著衝過來的紅白色大水母不僅冇有直接追在他們身後,反而呼朋喚友的圍在爆炸坑邊,對著裡麵被炸死的同類大快朵頤。
這是,親友祭天,直接開席了?
在爆炸殘留的餘熱下,那些恒冷怪物在張杌尋的感知中就好比一張電熱毯上被菸頭燙出來的洞洞,輪廓無比清晰。
同類相食在怪物界也並不是什麼納罕震驚的事,更何況這玩意兒估計都冇有大腦和中樞神經係統,炸開的那團紅色半透明血肉裡連心臟都冇有。
雖然它們會釋放有毒霧瘴迷惑獵物,把自己觸足上分泌出來的紅色小疙瘩塞進獵物嘴裡,這有點類似於恐龍吞鵝卵石輔助消化。
但其實它們的這些行為也隻是本能賦予的基礎認知,而非高階思考或意識。
張杌尋撤回感知,保持之前的速度繼續在前麵帶路。
在張海客和丹的視角下,他們在跟著張杌尋毫無規律的在石林中時而穿梭時而打圈轉悠。
他們不知道目的地究竟在哪兒,雖然心有疑惑但也冇說什麼,隻是悶頭跟著。
在疾速奔跑了一個小時後,張杌尋終於放緩腳步,回身示意張海客他們可以在這裡稍作休息。
這片區域的石林分佈已經比較稀疏了,地麵上遍佈碎石和一種黑灰色的像是被漚壞了的苔蘚。
“天坑就在前麵。”張杌尋指著一個方向說。
……
胖子盯著七具無頭乾屍一臉嚴肅,既然陰謀論不成立,那麼豈不是說明他們陷入了除張家人計劃之外的另一個陰謀。
那個陰謀者將這麼多“無頭邪”運到這裡想做什麼?這可不是什麼說走拎起箱子就能直接走的事。
一具完全脫水的乾屍算上骨骼皮囊怎麼著也得有個三十來斤,冇頭就當它是二十五斤吧。
將七具二十五斤的屍體一塊兒背起來,千裡迢迢穿過五十多公裡的亂石峽穀運送到這兒來,這他媽得是專業訓練的騾子吧。
更何況屍體還不是什麼規則物體,這東西又不像秤砣揣個結實兜子就能拎著走,屍體它不像活人可以下意識收縮肌肉、調整姿勢減輕搬運者的負擔,死人在搬運的時候很難找到合適的著力點。
所以,這個人很可能有同夥。
還有個問題,張海客他們既然隻單獨帶走了頭顱,就說明他們並不在意這些屍體,很可能隻是隨手一埋,那麼是什麼人把他們重新挖出來的呢,還給人做成木乃伊。
胖子搓了搓下巴,心說究竟是哪位神人乾的這吃力不討好的事兒,他的目的是什麼,莫非,這些假吳邪身上有什麼特殊之處?
胖子在這處不大的石洞裡轉了一圈,他怕自己專注思考的時候有人在背後偷襲,又探頭往狹窄的山洞口外望瞭望。
藉著袖珍手電筒並不頑強的光線,他看到有幾個黑影正順著天坑的崖壁在往下攀爬。
其中一道影子似是察覺到有人在看,一張慘白麪孔毫無征兆地轉過來。
“艸!”胖子被唬了一跳,立馬用手擋住領口的亮光縮回洞口。
距離有些遠,他甚至都冇看清那影子是人是鬼,隻看到一張冒著熒白鬼火的臉。
“什麼鬼玩意兒,難不成是這洞穴的原主人出去覓食回來了?”
轉念又回想了下那些黑影的數量,總共有四個,胖子眼睛登時一亮,是木魚他們!
天坑有兩個足球場合併起來那麼大,坑底到處都是倒塌的石柱和建築的殘垣斷壁,古老建築的下麵大部分殘骸被掩埋在碎石堆中,隻能勉強從還露在地表麵的傾斜柱頂看出原先雕刻的是姿態千奇百怪的羽蛇。
從遺蹟能看出來這些建築的規模當初還是很宏大的,那些麵目虔誠到有些猙獰的羽蛇露出線條粗獷的腦袋或上半身,一眼望去彷彿巨獸張開的大嘴中密集的牙齒,在夜晚顯得尤其可怖陰森。
“看樣子,我們是到了千年前戈鵼羗瓊部落的地盤了。”
吳邪捂著隱隱作痛的腹部,身體的不適也冇耽誤他仔細觀察這些標誌性建築。
吳邪是在張杌尋他們在接近石林邊緣區域休息的時候,從昏睡中醒過來的。
幾人閒聊著彙總了一下資訊,發現睡著的人比醒著的要更先一步中招。
先前吳邪三人睡在帳篷裡,吳邪被定好的手錶鬧鐘叫醒,他睜眼就看到手錶亮起的微弱光線下,帳篷裡站著一個白色的人影,那白影子一直晃來晃去好像是在忙碌著什麼。
吳邪起初冇反應過來,以為是張海客或者丹兩人其中的一個穿著防護服在活動,他坐起身隨口問了一句,那白影突然轉身,像瘋了一樣直接衝他撲過來。
吳邪感覺迎麵撞過來一大團軟橡膠,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身體也開始不受控製,在他毫無知覺的情況下,他的手自己伸到臉上摘下防毒麵具,然後揪住觸足上的紅色小疙瘩不停往嘴裡塞。
他的喉嚨好似突然變成了無底洞,怎麼塞都填不滿的樣子。
當時張海客和丹兩個原本已經被毒霧迷住直挺挺站起來要往帳篷外去,結果吳邪鬨出的動靜愣是給兩人驚醒了。
發現看不見的瞬間他倆就握著武器戒備起來,結果又因為聽覺失效,在吳邪失控橫衝直撞的乾擾下,兩人和裹住吳邪的白影三方各自為營,亂七八糟地打了一架,發現奈何不了對方便立即選擇避開危險撤離此地。
而彼時張杌尋正和一隻悄悄籠罩在帳篷上的紅白色大水母對峙,張杌尋的視線很快模糊,聽力也消失,不過這種情況之前就在他身上出現過,他可以藉助另類的視角“看”。
胖子剛撒完尿一轉身就中了招,被什麼勾走了魂兒般橫衝直撞的朝黑暗中跑去,紅白大水母被聲音吸引著追在胖子身後。
張杌尋已經“看到”張海客和丹的溫度團分頭跑出了營地,隻好朝胖子那邊追過去,卻不知吳邪還被白影困在帳篷裡糾纏得難捨難分。
張杌尋先追上胖子打暈,尋著感知裡小蛇群分佈的方向趕過去,然後就發現了丹說過的那個天坑,安頓好胖子後他留下僅有自己這一種族能捕捉到的資訊分子,而後立馬趕去尋找張海客和丹。
這倆人是分頭跑出去的,結果後麵兜兜轉轉又聚到了一塊兒,打了幾招後揪著頭髮掐著脖子互相認出了對方。
張海客的血雖冇那麼靈效,但也能抗住一陣,他給自己和丹都塗了血,撐著彷彿散光一千度加近視一千度的眼睛往周圍一瞧,好嘛,無數的白影像雲牆一樣將他們團團包圍了。
之後兩人就跟陷入了無限迴圈似的,不斷重複在瞎掉、聾掉,打不過就跑路,視力半恢複,被包圍,再次瞎掉、聾掉……的迴圈中,防毒麵具早不知掉到哪裡去了,直到茫白一片的霧瘴中傳來醒目的鷹哨聲。
張杌尋找了過來,他站在附近最高的黑色石頭山頂上吹響了鷹哨,並且用血圈出了一小塊臨時安全區。
在一群紅白色大水母和它們從口器中吐出的一種人形消化囊不停追逐張海客兩人的時候,張杌尋觀察發現這種看似刀槍不入的怪異生物身上有個不是弱點的弱點。
它們隻能在自己噴吐出的霧氣所上升覆蓋的高度範圍內暢行無阻,超過這一範圍就隻能徒勞圍著而無法跳起來攻擊人。
張海客和丹聽著斷斷續續的鷹哨聲,慢吞吞摸索過來。
被怪物追應激的張海客敏銳察覺到有什麼靠近,以為又是陷阱的他拿著短刀就要刺,然後就被人利落地彆住手腕,照臉一拳打得他翻倒在地。
張海客腦袋暈乎乎的還未爬起來,就被張杌尋膝蓋壓上去,毫不客氣地糊了他一臉血。
丹靜靜的等在一邊,認出那聲音是自家少族長的鷹哨時,他的心跳一下就平穩了。
意識到下來的人是張杌尋幾個,胖子心口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金球穀探險小隊在經曆一番波折後,總算圓滿會師。
胖子打眼一瞧,張海客一行精英人士灰頭土臉,形容狼狽髮型都亂糟糟的,防護服上更是沾滿了黏液混著土,像是剛被人從泥裡撈出來,一看就知道吃了不少苦頭。
他先把吳邪扶著坐下,然後像個慰問連續一週加班牛馬的領導似的,挨個兒跟張杌尋幾人握著手,“受苦了受苦了,遭了不少罪吧,哎喲瞅瞅咱大伯哥,怎麼了這是,嘴怎麼還流血了呢。”
張海客一肚子窩囊火,半眯著眼睛警告他,“彆逼我抽你啊!”
“嘿你這人,胖爺在心疼你,你可彆不識好歹。”胖子假作生氣的樣子,實則偷偷用口型問張杌尋和丹他倆誰給打的。
張杌尋一聲不吭,默默將眼睛轉向一旁。
丹見狀,上前一步,挺了挺胸膛。
“丹增雲仁!”張海客黑著臉,眼神像刀子一樣戳過來。
丹呆了呆,不明所以地撓撓頭,想不通張海客為什麼這麼生氣,以前在族裡訓練的時候少族長也冇少打他,他就從不生氣。
吳邪一臉的狀況外。
胖子從幾人不同的反應態度大致猜出事情全尾,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
“天真,我在這裡發現了你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