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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昔日在張家古樓時如出一轍的無力感籠罩而來，吳邪腦子裡那根脆弱的絃線幾乎崩斷。
他情緒失控地揪住張海客的領子質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木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然而張海客卻根本顧不上搭理吳邪，他雙眼失神地盯著虛空中的一幅星棋圖，那是白袍人即將消散時突然浮現的。
他的直覺在瘋狂鳴警，這幅圖一定無比重要，張家人守護千年的秘密就在裡麵！
他拚儘腦力想要將這幅複雜無比的星棋圖記住，能量在逸散，那幅圖維持不了多久，冇時間了。
吳邪晃得張海客一個趔趄，胖子怕他倆打起來也撲過來拉架，如此糾纏著他的大腦注意更是無法集中。
“都彆鬨了！”張海客不勝其煩地將兩人從身上撕下來，眼神凶狠，甚至有些陰戾，彷彿變了一個人。
吳邪的怒氣一滯，不等再發作，就被張海客掰著腦袋轉過去麵朝那幅圖，強硬命令道：“快記！我們冇時間了！”
吳邪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幅圖，表情凶惡得像是要將圖給吃了。
胖子趕忙也跟著去看那圖，想著多一個人也能幫忙多記住一點，不料才短暫幾秒就感覺腦瓜子嗡嗡的，五感都彷彿遲鈍了起來，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
本以為是那幅圖的複雜程度把他中年人的腦子給震撼到了，但是下一刻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脖子嘎吱著脖子，彷彿機器卡頓一樣一點點抬頭。
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顆足有中小型礦卡輪子那般壯碩、披覆著密密麻麻青灰色鱗片的碩大頭顱，以及額頂上一處小土丘樣的凸起。
胖子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如墜冰窖。
完犢子了，這尼瑪都要成蛟了啊！
他們四個人捏一起都不夠這血盆大嘴一口嚼的。
那隻青灰色鱗片的泰坦巨蛇不知何時已經開啟了頭頂的機關，並頗具智慧的將氣息斂藏起來，直到木魚失去意識，那幅星棋圖顯現。
隨著巨蛇張口，一股陰寒暴虐的氣息裹挾著煞風自頂上刮下。
掩藏在嘶嘶聲之下的是一種獨特頻率的聲波，吳邪和張海客被星棋圖鎖住心神，耳朵控製不住地流出血來。
“天真，張海客，彆他媽記了，看上麵！”
胖子捂著耳朵，臉色慘白如紙，強忍著一陣陣噁心去晃醒吳邪二人。
張海客多次受過六角銅鈴的訓練，對這類心神失控的狀況很有經驗，他咬破舌尖，率先醒過神來，趕忙接住吳邪心神耗儘支撐不住倒下的身體。
好在巨蛇那一下隻是對他們的警告和驅逐，攻擊意圖並不明顯，它更多注意還是放在棺材裡的張杌尋身上。
它感覺到了同族幼蛇的氣息，似是剛孵化冇多久。
碩大的腦袋歪了歪，往前探來，想要湊近一些。
張海客敏銳察覺到它的意圖，一把將吳邪拎起來丟進水晶棺，同時衝胖子疾喝一聲，“它的目標是張杌尋，快進棺材，我們走水路！”
胖子一個跨躍就跳進棺材，和張海客一起連拖帶推合上蓋子，隻留了個供張海客跳進來的窄縫隙。
巨蛇意識到什麼，再次嘶了一聲，小半條蛇身從頂上的洞口探出來，每一口吐息都帶著彷彿來自極寒的凶戾颶風。
萬幸的是下麵的棺室空間不足，巨蛇龐大的身軀進來一小半就有些轉不過彎來，這給張海客他們跑路爭取了時間。
轟隆，巨蛇一頭撞來，棺蓋受力重重關閉，水晶棺被撞入水中迅速下沉，拖拽得鎖鏈哢哢作響。
巨蛇感知到幼蛇的氣機消失，氣息變得愈發狂暴，蛇頭對著棺室內就是一通狂轟亂撞，白樹上牽連的鎖鏈幾乎全部脫落，這下水晶棺沉得更快了，那尊青銅棺槨也一同沉向水底。
胖子和張海客透過棺蓋，看見從棺室上方伸進來無數粗壯的白藤，如同克蘇魯生物的觸手般張牙舞爪地和青灰色巨蛇糾纏在一塊兒。
有樹條白藤掣肘，巨蛇再也冇功夫去管方纔惹怒它的螻蟻們了。
望著冰層上方漸漸離他們遠去的遠古龐然巨物大戰，胖子瞠目結舌許久都未能回神。
腦子放空了好幾分鐘，那股讓靈魂都失控顫抖的恐懼感這才漸漸平息。
胖子長出一口氣，渾身緊繃的肌肉這才感到痠痛，他自言自語地說著，“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有白藤牽扯著那蛇，咱們總算可以安全逃離了。”
說著他看向張海客，探究道：“客啊，你老實給胖爺交個底，這出是不是你跟木魚早就商量好了的。”
張海客麵色蒼白地閉著眼睛，臉畔還殘留著血痕，隻淡淡的“嗯”了一聲，再無其他言語。
胖子看他疲憊的樣子，便冇再打擾他，給吳邪和張杌尋調整了下位置讓躺得舒坦些，讓他倆不要一個摞著一個。
好在這水晶棺容量足夠，兩躺兩坐的窩了四個人也才稍稍有點侷促。
胖子背靠著棺壁，望著水晶棺外湖底的暗礁和水中懸掛的冥器，眼饞地砸了咂嘴，撈又撈不到，索性閉上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棺材順著水流一路前行，時不時撞到河道夾壁，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胖子起先隻是閉著眼，但冇過多久就在身體的睏乏和身處搖籃般催眠的空間加持下，飄忽遊蕩著徹底睡死了過去。
……
再睜開眼時，眼前的場景變了，他先是看到一頂毛氈帳篷。
疑心是不是幻覺的胖子又把眼睛給閉上，就聽到外麵有小孩斷斷續續唱著曲子，在靠近了一段距離後頓了下，然後撩起厚氈簾子，刻意放輕的腳步最終停在他邊上。
感覺到有氣息靠近，胖子猛地睜眼。
正湊近好奇打量他的小孩嚇得“哇”一聲，頭也不回的跑出帳篷。
胖子撐著胳膊坐起，帳篷外傳來略顯雜亂的腳步聲，還有小孩子在嚷嚷著什麼。
耳朵有些嗡鳴，胖子張開嘴巴晃了晃腦袋，耳鳴減弱了些，能大概聽出外麵那些人說的是藏話。
胖子本來還有些警惕的，但很快，有人掀開氈簾進來。
“醒了。”
開口的是張海客，旁邊一塊兒進來的是之前在喇嘛廟裡見過的那個藍袍人丹。
有一個多月冇見，丹依舊是那幅木頭臉，隻是身上隱約多了一層威儀。
胖子左右看看，隻看到邊上並著一張有鋪蓋的空床，便問：“木魚和天真呢，他倆也醒了嗎？”
“吳邪已經醒了，但張杌尋還在睡。”張海客簡短講述了一番經過。
原來自四人躲進水晶棺材後，便沿著冰湖下的活水順流而下一直漂到了一片下遊的河穀，然後捲上岸卡在一處岩壁上，被來巡邏的康巴落守衛發現，四人這才被救下。
那處河穀就是康巴落族世代守護的金球穀。
穀內具體情況如何，有丹在邊上聽著，張海客便冇有說的很詳細。
這時帳篷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吳邪的聲音比人先露麵。
“胖子！”
吳邪一得到小紮布的報信就匆匆跑過來，見胖子果然醒了，眼睛一下亮了。
丹讓人給胖子弄些好消化的食物，囑咐幾句後便離開了帳篷。
吳邪打了隻袖珍手電筒，扒拉著胖子的耳朵看了看，又看看他的眼球，問他感覺怎麼樣？
“其實你昨天下午就醒過一次的，不過好像並冇有恢複神智，睜了一會兒眼睛就又睡過去了。”吳邪絮叨著，“張海客說你是離那條蛇太近，受到的影響比我和他更嚴重一點。”
胖子聽的點頭，罷了追問，“那木魚又是怎麼回事兒？還有老張家的祖鈴呢，在不在棺材裡？”
“在的在的，祖鈴在一個青銅匣子裡，張海客拿鈴鐺試過了，有反應。”
吳邪說著頓了頓，摸著桌上小紮布拎來的奶茶還熱著，給胖子倒了一碗，“至於木魚，他現在的情況我也不好說，雖然恢複了實體，但我總感覺心裡有些不踏實。”
木魚那時介於虛幻與現實的不穩定狀態，讓他想起了一個久違的人，解子揚。
在青銅神樹那裡被拆穿時，解子揚有一刻的存在形態便是那樣。
而且水晶棺中同木魚擁有一模一樣麵容的白袍人，還有木魚身上一直以來的神異，似乎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但他始終還是不願意相信。
以至於當腦海中冒出這個念頭的刹那，他的手便不由自主地將那隻與神樹一樣刻著祭紋的青銅匣子擺到張杌尋枕邊。
吳邪把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然後期待地看著張海客和胖子，期望從兩人口中聽到不同的看法。
張海客坐在一邊的小木凳上，表情嚴肅地思考著什麼。
胖子連喝兩碗奶茶，壓了壓餓意，然後道：“我倒是覺得，木魚的存在跟你說的那個老癢是有區彆的。”
“木魚如果真是青銅樹枝複活的，那他的軀殼就不應該留在雪山裡，還被好端端的擺進棺材，誰給他裝進去的？再說了，木魚身上可是有麒麟血的，難不成麒麟血也能被青銅樹枝複製嗎？”
吳邪眼前驟然一亮，和胖子齊刷刷看向張海客。
張海客搖搖頭，沉吟道：“我們張家人發現青銅樹的時間甚至可以追溯到千年前，在族長之前的那位聖嬰就是在青銅樹下由北魏不言騎發現的龍紋石盒裡裝著的。曾經的張家即便擁有了遠超常人的壽命也依然追逐長生，崇拜麒麟血的濃度，倘若那青銅樹當真有那麼神奇，第一位聖嬰為什麼複活不了，麒麟血又為何會凋零至今。”
吳邪琢磨著，也是默默點頭，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是他關心則亂了。
青銅樹再神異，也終歸是有限製的，不然老癢冇必要把他哄騙過去隻為能再次將母親複活。
胖子見吳邪眉宇間鬱結散開，也放心不少，繼續分析道：“要擱我說，棺材裡那人說不定就是什麼人給木魚準備的。”
“那白袍人指不定就是木魚的前世，他上輩子就是張家人，年紀輕輕不小心去世了，就被魚爸爸安葬在那裡，這輩子木魚就跟著靈魂牽引找了過來。”
胖子自我感覺分析的很是有理有據。
本是冇有頭緒的胡言亂語，張海客卻突然得到了靈感，猛然起身一拍桌子，“我明白了！”
“一驚一乍的明白什麼你就明白了？”胖子眼疾手快扶穩桌上的茶壺，眼皮抬了抬，“動作輕點兒不行麼，人小朋友好不容易煮的奶茶，你撂翻了我喝什麼。”
張海客懶得跟他貧嘴，看著吳邪道：“你們還記得族長那具箴言嗎，我們找到了蛇巢，卻遲遲不見‘昭雪人’，所以我猜，棺材裡的白袍人就是。”
“之所以融為一體，是因為昭雪人是張杌尋靈魂曾經的載體，也就是說，那棺材裡躺的人其實本身就是張杌尋。”
吳邪整個人怔住，“你是說，那是木魚的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