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胖子聞言著實吃了一驚，顯然是冇想到吳邪會突然提起這茬來。
“哎呀，莫急莫急，瞅瞅你這嘴皮乾的都倒沫子了，喝口水再說。”胖子拽著吳邪坐下，拿了水囊和壓縮餅乾給他。
吳邪的確有接近兩天冇進食了，隻是先前心緒思維都被牽扯著，冇顧上腹中的饑餓感。
眼下餓過頭，胃裡反倒是冇有了知覺，吳邪盯著壓縮餅乾看了又看，冇有一點想要咬下去的**，隻好喝了幾口水，嚐到裡麵有淡淡的甜味，感覺像兌了葡萄糖。
胖子見狀，又從一旁的揹包裡翻了翻，翻出一個小酒精爐，倒上水燒開把掰碎的餅乾泡裡頭壓成了糊糊。
吳邪勉強吃了幾口，忍著胃裡的不適，也不忘追問，“現在能說了吧。”
胖子拗不過他，歎了口氣道：“第三件事就在這裡，很快，等木魚他們開啟祭壇，你就知道了。”
“小哥當初其實並冇有說的很詳細，咱們已經在蛇巢裡了，剩下一句見‘昭雪人’，這昭雪人究竟是人還是物件兒，現在還不清楚。”
“而且從小哥透露出來的意思，這個‘昭雪人’，恐怕同木魚關係匪淺。說不定這件事就是小哥知道木魚要來這裡後給咱們的提示呢。”
吳邪轉頭看了看還在祭壇上忙忙碌碌的張杌尋和張海客，答案近在眼前，謎題即將揭曉，他做不到消極等待。
吳邪站了起來，走過去提高音量問他們，“開啟祭壇要用什麼，血嗎？這麼大的祭壇，就是把我們四個人都放乾了估計也啟動不了吧，這裡有冇有什麼跟血液相似的東西可以做代替。”
張海客仰頭看了吳邪一眼，眼神莫名，似是想不通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吳邪讀懂了他的眼神，默了默，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什麼問題，尷尬道：“開啟四姑娘山的祭盤和假青銅門那裡，用的不就是血麼。”
“用白沙，而且有時間限製。”張杌尋開口打破了兩人的無營養對視。
“白沙……又是白沙。”吳邪嘀咕了一句，自進入這座雪山後，所有出現在這裡的奇物幾乎都與白沙有關。
一切準備就緒，張杌尋將三盞大燈挪到合適的位置，調整好方位，讓吳邪三人等在邊上，然後探手伸入祭壇中心的圓孔。
摸到裡麵一處寶蓮燈樣的凸起，用力按下去，同時低喝一聲，“開燈！”
轟轟轟——
三道白熾光束直射向頂端穹頂中央的九瓣蓮花裝置。
在眾人或熱切或忐忑的注視下，蓮花的花瓣徐徐伸展開啟，露出其中鑲嵌的一麵直徑約三米的萬蛇來朝懸乾照世青銅圓鏡。
鏡麵周圍一圈鑲嵌著數不清的青銅蛇頭，它們一個挨一個簇擁在一起，雙目中的珠子將大燈投來的白光折射至鏡麵中央。
原本平靜的鏡麵驟起波瀾，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湖麵，一個旋轉的漆黑漩渦自鏡麵中心悄然出現，並逐漸擴大，彷彿要膨脹成一個黑洞將人徹底吸進去。
塔樓橫格裡那些蛇塑的眼珠此刻也在幽幽放光，無數道明暗混沌的光束最終集中投射在祭壇之上，透過紋路孔隙，照入下方。
哢嚓哢嚓，祭壇內部的引燃機關瞬間被喚醒，一簇又一簇火苗被點亮，首尾相連，彷彿一條火蛇，沿著祭壇上的紋路開始流動，逐漸組成許多幅火紋圖，似異獸、似山脈、似河穀、似星鬥……似天外來石掠過時空墜入岩漿，火山噴發，大地在顫抖。
“木魚！張杌尋！”
“木魚！木魚你快彆看了，趕緊下來！”
張杌尋驟然回神，火苗一寸寸熄滅，整個塔樓都在劇烈顫抖。
轟隆隆的巨大噪聲裡，白沙宛若奔流的瀑布自穹頂傾瀉而下，轉眼間就覆蓋了整個祭壇。
吳邪三人在低處護著探照燈，小腿往下已經完全被掩埋在了白沙裡。
張杌尋趕緊跳下祭壇朝他們跑去，邊跑邊吼，“進水，快進水裡！”
張海客和胖子撇下燈拔出腿就往入水口狂奔。
吳邪離階梯最近，一手抓住揹包，轉身往出拔腿時抽空問了一嘴，“燈滅了機關會不會被卡住？”
“不會，重量馬上足夠了，我們快去下一層。”張杌尋從旁邊經過時拽了他一把，語速飛快。
吳邪腦仁兒被震得嗡嗡響，來不及思考明明已經是最後一層了為什麼還會有下一層，緊跟在張杌尋身後跳進水裡就往下遊。
張海客和胖子兩人前後腳的功夫也紮入水中。
進入水中之後才發現水道前端本來堵塞在此的石牆竟然開啟了，水道中的水居然也在順流往下。
無需費力，他們隻需要防備著不讓口鼻嗆水，跟著水走就行，四人很快彙集到一起，順著水流往下漂去。
幾分鐘後，在吳邪和胖子快要憋不住的時候，最前麵的張杌尋終於有了動作。
就見張杌尋忽然朝著左邊水道的石壁遊過去，對著一塊地方摸索了一陣，緊接著便抓住一塊鱗片，回身給吳邪他們打了個“注意”的手勢，然後對準鱗片往下一摁。
哢嚓，原本嚴密得毫無破綻的石牆裂開一道縫隙。
一股白色含著冰碴的水流突然從牆壁開啟的縫隙中湧出，同外麵水道中混著白沙的濁水產生對流。
幾息之間，縫隙越來越大，眾人隻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後方襲來，前方縫隙敞開，幾人毫無阻礙地被水流裹挾著衝了進去。
石門在水流的推力下緩緩闔上，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張杌尋的視力在黑暗中顯出作用來。
他率先找到橫在碎冰河上的石橋爬了上去，然後從空間裡拿出手電筒給吳邪三人照明。
“這邊。”
吳邪他們順著光源指引，哆哆嗦嗦爬上橋。
“這地兒什麼情況，跟冷藏室似的，怎麼這麼冷？”
胖子光著膀子打了個寒顫，早知道先前就不把繃帶解下來了。
張杌尋指了指吳邪一直拽著冇撒手的揹包，道：“我記得裡頭有一件我換下來的衝鋒衣，你先穿上對付一下。”
他空間裡的物資自青銅門那一場戰鬥瀕死後沉睡，就被係統汲取能量的同時無意識分解掉了，之後為了隱藏身份也一直冇能補充，從張海客他們手裡弄來的補給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眼下實在冇有適合胖子的衣服。
胖子半個磕巴都不打，滋溜一下從吳邪手裡拿過揹包，翻出衣服套上。
好在衝鋒衣版型本就寬敞，即便碼數不合適，穿著也隻是肩膀和肚子有點緊。
胖子穿好衣服一轉頭，就見張杌尋三人正呆呆地站在那裡，手電筒光束之外白與黑交界的地方，站著九個高大的影子。
那些影子正低頭詭異地俯視著他們，眼中閃爍紅光。
胖子登時被唬了一跳，急躥兩步上去就要叫醒張杌尋他們。
“噓……”張杌尋抓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彆動，用氣聲道，“不用緊張，這幾個是死物，它們不會動。”
胖子聽在耳中，剛要鬆口氣，就聽見張杌尋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能感覺到這裡有個很大很大的活物，之前就在這上麵，我感覺到了它曾經停留過的氣息。”
這會兒那隻大的估計是被上麵他們搞出來的動靜給吸引走了。
胖子一口氣憋在嘴裡，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用力點頭。
吳邪和張海客也無聲靠過來，指了指張杌尋手裡的手電筒，這個開著沒關係嗎？
張杌尋笑了笑道：“這是給你們用的，蛇的視力和聽力一般來說都不怎麼樣，但卻能感知到骨傳導的低頻聲音，所以切記動作一定要輕。”
見吳邪幾人都點了頭，張杌尋便把手電筒交給三人裡身手最好的張海客，然後走在前麵給他們檢查障礙。
這處石室相比之前的塔樓大殿要小上很多，但卻要更高，張海客冇敢拿手電筒往上去照，但僅從佇立在此的石像就能估測出來，這地方層高絕對超過了三十米。
直到走進石室正中心，幾人才發覺原來九座聳立的蛇形雕塑居然還不是最高的，這裡還有一座更大更為壯觀的人身蛇尾石像，對比之下，邊上的蛇像高度才堪堪抵達其腰部。
吳邪和胖子看著石像栩栩如生的蛇尾上披覆的鱗片，互相看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言喻的驚恐，雙腿幾乎要控製不住的打擺子了。
“真的！這他媽是真的蛇鱗！”胖子哆嗦著指頭，指著拳頭大的鱗片無聲呐喊。
鱗片是真的，這也就意味著，這個地方曾經出現過一隻滔天巨蛇，它甚至比西王母地宮裡那條活了上千年的蛇母還要龐大。
吳邪這時猛然記起，自己在穿過萬奴王加工廠後的那道石門，又經曆了魑中幻境後做的那個夢。
夢裡有一條蛇，一條白色的大蛇。
想到張杌尋剛纔的提醒，吳邪臉色唰地一片慘綠，不會吧，不會真這麼點兒背……吧。
然而在自己的邪門體質下，一切心存僥倖的想法都會在最後結結實實栽個大跟頭。
吳邪緊緊攥住胖子的手，在微弱的光線下拚命用眼神傳遞自己的意思。
好在胖子同他已經熟得跟打小一個鍋裡吃飯似的，輕易就get到了他的意思，於是臉色也漸漸凝重。
他左看右看尋找兩個張家人的身影，卻發現手電筒已經被人放在了地上，那兩人都不見了。
“！”張家人的撒手冇是基因裡遺傳的嗎！
胖子心裡一突突，忙轉頭去看吳邪。
好在吳邪特彆注意著張杌尋的行動，習以為常的伸手指了指上麵，意思是那兩人爬到上麵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