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礦區林地近年買賣頻繁,早已引起半截李的覬覦。
那位凶名在外的爺正虎視眈眈,欲將此地收入囊中。
那便仰仗佛爺了。
霍三娘眸中喜色乍現,當即應允。
她早已知曉半截李的動向。
九門中人聞之喪膽的活,除卻那個以古屍試刀的黑背老六,無人敢與之抗衡。
且慢!佛爺...我可冇應承要去見三爺啊!
齊鐵嘴聽得安排,頓時麵如土色,連連擺袖推拒。
張啟山一掌拍在他肩頭,震得他踉蹌欲倒。
八爺慌什麼。
你既認了三爺寡嫂作義姐,他總要給幾分薄麵。
方餘靜立一旁,將三人對答儘收耳中。
關於半截李的傳聞,他心下早有計較。
這位九門中最毒辣的角色雖雙腿殘廢,卻武藝高強,傳言徒手攀岩比健全人還要敏捷。
至於他的手段...冇人知道細節,因為招惹他的人從未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餘眾人在山腳叢林短暫歇息後,繼續向密林深處前進。
進入叢林前,張啟山隻帶了張副官等十名心腹護衛同行,其餘隨從全部被遣返回去。
大約一個小時後,二十多人來到一處狹窄的山穀通道。
再往前,就是礦山正下方的山腳區域。
方兄,前麵就到儘頭了,冇有路了。
張啟山走上前,對方餘指了指某個方向。
方餘輕輕點頭,將披風解下甩給身旁的張家人,同時從腰間取出黃金羅盤,仔細檢視著四周地形。
當他脫下披風時,那身裝束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深藍色勁裝雖然普通,但腰間卻掛滿了各式武器:環首刀、造型奇特的短刃、二十響手槍,還有一把從未見過的大型槍械。
上身則穿著一件特殊的棕黃色厚外套。
最惹人注意的是他脖子上掛著的三條項鍊——兩條藏在衣服裡,露在外麵的那條吊著一枚鮮紅的麒麟印章。
注意到眾人的視線,方餘嘴角微揚,順手將衣服裡的兩條摸金符也亮了出來。
低調固然好,但偶爾也該高調一回。
我的天!
齊鐵嘴一眼認出那兩枚摸金符,驚叫一聲,快步上前圍著方餘轉了好幾圈。
這是真品...兩枚正宗的摸金符!
他聲音發抖,瞪大眼睛問道:方兄弟——不,方爺,您竟然有兩枚?
有什麼問題嗎?方餘笑意更濃,心裡湧起一股得意。
摸金符算什麼?等拿下這座礦山,丘印也要弄到手!
齊鐵嘴倒抽一口冷氣,不停地咂嘴。
不僅是他,張啟山、霍三娘等人也都露出震驚的神色。
假貨他們見得多了,但正品還是第一次見到——畢竟江湖傳言,當世僅存三枚,都在張三爺的三位徒弟手裡。
方餘一個人就有兩枚,意味著世上隻剩一位持有摸金符的校尉了。
見齊鐵嘴還在喋喋不休,張啟山皺眉拉住他:老八,辦正事要緊!
“啊!是是是,等出了礦山再細聊!”齊鐵嘴猛然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退後兩步。
他的行當與摸金校尉頗為相似,一時激動差點犯了忌諱。這般門派至寶,方餘願意展示已是給足麵子,若再追問不休反倒顯得不識趣。
眾人的神情卻明顯放鬆下來。
方餘身上帶著兩枚摸金符,身手又極為不凡,此次探礦幾乎十拿九穩。
唯一需要提防的,便隻剩那些日本人了。
這一回,他們帶了不少人手,六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守在穀口。在長沙地界上,束手束腳的日本人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
要是日本人敢來,就直接將他們埋在這深山老林裡,永絕後患。
短暫的插曲過後,方餘走到隊伍最前方,帶領眾人緩緩向山穀深處行進。
這片山穀,即便是張啟山的親兵也未曾探過。
由於山穀過深,張家的親兵冇敢輕易深入。
一行人行進了四個小時,直到午後時分,才抵達山穀儘頭。
眼前是一座百米高的山坡,長滿了蒼翠的古樹和粗壯的藤蔓。
“方兄,路到儘頭了,這裡可有風水穴位?”
見前方無路可走,張啟山有些焦急,走到方餘身旁低聲詢問。
“有。”
方餘收起黃金羅盤,微微眯起雙眼。
“進山後走過的每一條路,都是風水穴位。”
“這座礦山下的群葬墓,是一座極為罕見的人形墓。”
“人形墓?!”
齊鐵嘴一聽,臉色頓時大變。
他接過張啟山手中的地形圖,仔細端詳,神情越發凝重。
見齊鐵嘴神色不對,張啟山眉頭一皺,轉頭看向方餘問道:
“方兄,這人形墓究竟是什麼?”
方餘略作沉吟,簡短解釋道:
“人形墓,顧名思義,墓穴呈人形分佈,依照人體奇經八脈建造,極為罕見。”
“通常,人形墓都是群葬大墓,分為活人墓和死人墓兩種。”
“這種墓機關密佈,活人墓尚有規律可循,死人墓則毫無征兆,隻能硬闖。”
“礦山下的這座人形墓,已經有人進去過……即便原本是活人墓,如今也成了死人墓。”
說完,方餘聳了聳肩,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必過分憂慮。”
“墓中機關想來已被觸發殆儘,我們應當不會碰上。”
霍三娘雙臂交疊,聞言輕笑:
“方爺言之有理。”
“佛爺,之前那些日本人,連同二爺、八爺的族人都曾下墓,機關早被探明得七七八八。”
張啟山神色肅然,沉聲道:“無論墓中多凶險,礦山必須繼續探查。”
“方兄,能否在此確定方位?我這就調集人手開鑿盜洞!”
“不必。”
方餘神色平靜,抬手遙指前方山巒。
眾人順著他所指方向望去。
山巔餘霧間,隱約露出一截塔簷。
“佛塔?”
張啟山目光一凝。
山坡背麵,竟掩映著一座廟宇。
“佛爺,那不是佛塔,是道家的無極塔。”
齊鐵嘴眯眼遠望,語氣略帶譏誚。
“佛門中人豈會在這荒山野嶺建廟?此地連香火都難以為繼。”
身為道門弟子,他一向看不上那些亂世隱遁、盛世現身的佛家。
如今道門衰落,隻因同道多殞命沙場。
齊鐵嘴話中有刺,眾人心照不宣。
但此刻無人有暇辯經論道。
方餘在陡坡間尋得一條小徑,揮手示意眾人前行。
“隨我來。”
“若我所料不差,那裡便是群葬墓的入口。”
山坡雖陡,卻不算高。
二十餘人皆是精銳,片刻便登頂。
立於高處俯視,荒林深處靜臥一座道觀。
觀宇早已傾頹,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
除三間泥瓦殿宇與一座無極塔外,唯有枯樹野藤。
眾人沿山路而下,很快抵達觀前。
“分頭搜查。”
剛入觀內,張啟山與霍三娘便令手下四散探查。
三間殿宇迅速被兩派人馬搜遍。
“佛爺。”
張副官帶人回稟。
“此觀荒廢逾百年,連匾額都已朽爛。”
“三座大殿內的神像佛龕儘數搬空,徒留四壁。”
張啟山聞言一怔,目光轉向方餘。
“方兄,莫非打算在此處掘洞而入?”
這座道觀看似尋常,方餘卻領著眾人來此,多半有意從這裡挖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