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墨掃了一眼房間。
發現牆角太師椅上放了一個厚墊子。
嗯！
就它了。
吳墨快步走過去抽出墊子，回身走到解連環麵前。
伸出右手直接薅住老頭後脖領子把人拽懸空了，緊跟著另一隻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墊子放到下邊。
一來一回連個呼吸功夫都不到。
解連環哭的正傷心。
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懵逼了。
昇天了？
不能啊。
哭兩聲咋就能飛起來？
要不說沒事別哭。
哭缺氧腦子就缺根筋。
解連環卡吧兩下眼睛，剛要轉頭看向後方，又被摁回到了地麵上。
嗯？
軟軟的？
林楓和王胖子兩個人站在旁邊，死命地掐著對方大腿才沒笑出聲。
多缺德啊。
論起坑叔這件事，他可以說是舉世無敵手了。
解九爺的眼皮跳了兩下。
有心想說點什麼，一時間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過這麼一打岔，傷感的情緒消散了不少。
“額……老三，你先起來說話。”解九爺遲疑片刻，招手讓解連環到近前。
“哎！”解連環抹了一把眼淚，雙手撐地爬了起來。
至於在小輩麵前哭會不會丟臉這事兒，在見到爹這一刻全都丟擲腦後了。
解九爺瞅著眼前挺大歲數的兒子，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咋這麼蒼老呢？
瞧瞧臉上的褶子，都快跟老子現在劃等號了。
解九爺心裏腹誹不已，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太多，沉聲問道：“老三，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呢？解家如今什麼情況？能不能給我講一講？”
關於解家的事情，吳墨並沒有講述太多，簡簡單單一筆帶過。
隻是大概說了下如今解語花當家。
導致老頭根本不清楚五個兒子死了四個，唯一的兒子還用別人身份在外邊行走。
“爹……”
“九爺爺，這邊還有一個人呢。”吳墨開口打斷解連環，反手把解語花推了上去。
“嗯？”
解九爺抬頭仔細打量解語花。
相貌，年齡，身形……
一個人名漸漸的浮現在腦海中。
老頭語氣有些遲疑，“你是……雨臣？”
“爺，是我。”
解語花聲音剛落，喉嚨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眼前的老人與記憶中的身影重合。
他站在那裏背脊挺得筆直，可攥著袖口的手指卻在微微發顫。
“雨臣……”解九爺又喚了一聲，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輕顫。
孫子都長這麼大了。
能撐起解家要吃多少苦頭啊？
老頭隻是老不是傻，腦子扔出去一半兒都比別人想的多。
兒子指定是出事兒了，不然為什麼好端端的把家業傳給孫子？
隻是吳墨沒說，他就沒問。
就這一聲，解語花眼眶猛地一熱。
那些年獨自撐著解家的艱難，那些午夜夢回對親人的念想，那些強撐著的體麵和堅硬，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能不委屈嗎？
睡覺都睜著半隻眼，生怕被仇人發現弄死。
一點點熬到現在。
當初見到解連環隻是紅了眼眶，咬著牙硬撐不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軟弱。
眼下真是破防了。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爺……”他張了張嘴，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帶著少年人般的委屈，“我……我好想您。”
別說老頭子了，就連吳墨的心都跟著哆嗦了兩下。
目光不經意間掃向解連環。
方纔的反省一掃而空，隻剩下想再上去踹一腳的衝動。
坑人的老登。
就應該讓你多跪一會兒。
解九爺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一把將解語花拉進懷裏，手按在他後背上不住地顫抖：“好孩子……苦了你了……爺爺在呢，不怕了……”
這邊兒祖墳情深，另一頭的吳老狗目光也不離吳斜左右。
他衝著吳墨招招手，“小墨，這個年輕人是咱吳家人？”
“嗨！把這頭給忘了。”吳墨拍了一下後腦勺。
手一伸，攬住吳斜肩膀走到了吳老狗麵前，“我哥吳斜，您的大孫子。”
吳老狗眼中快速閃過一抹詫異。
緊跟著又有些瞭然。
是了。
必然是親兄弟，不然小墨怎麼會與他那麼親近呢。
老話說的好：一回生二回熟。
第二次見到孫子了，吳老狗的激動情緒明顯和緩了不少。
最起碼比解九爺強出八百裡地外。
“小斜，過來讓爺爺瞧瞧。”吳老狗屬實感覺有些新鮮。
上一秒大孫子還尿炕呢，下一秒就長這麼大了。
換誰都會認為感覺很奇妙。
“爺。”吳斜一點不扭捏。
大方方走到老爺子麵前，任憑他隨意打量。
他與解語花明顯不一樣。
沒受過那麼多苦難，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多委屈可以傾訴。
好傢夥。
大型認親現場開啟直播了。
林楓和黑眼鏡幾個人跟背景板似的站在旁邊一聲不吭。
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幕。
旁人情感流露吳墨真沒太大感受。
可解語花這麼一哭，他心裏屬實有點難受。
聽見解九爺詢問解家情況，吳墨眼珠子一轉跟著插了一句，“九爺爺，您教育兒子的水平有點不咋地。”
解九爺愣了一下，“哦？何出此言？”
“您兒子可是坑侄子專業戶，不但坑親侄子，就連我這表侄子都不放過。”
“說起來簡直是一把辛酸淚。”
吳墨一點沒給解連環留麵子，一番唱唸做打講述瞭解家發生的事情。
解連環三番五次想插嘴，愣是沒有吳墨語速快。
解三爺氣得直咬後槽牙。
小癟犢子。
你特麼是練快板出身的吧？
解九爺的臉色從平靜到暴怒，中間幾乎都沒什麼停頓。
再看解連環。
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老三，你就是這麼當長輩的？”
“爹，您聽我解釋。”
“三叔，解釋就是掩飾，您還是招了吧。”
解連環一巴掌抽在吳墨後腦勺上，“小兔崽子，你給老子滾一邊去。”
“啪啪啪——”
手還沒等放下來，三個巴掌聲音接連響起。
“解老三，說誰小兔崽子呢？我吳老狗的孫子也是你能動的？”
“打人不打臉，把我寶貝徒弟打壞了，你賠我？”
“老三，你還敢動手？”
三個老頭下手一個比一個狠，直接把解三爺給打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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