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讓貓給撓了?”
張平安嫌棄的看了張不遜一眼,族裡就是有貓,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撓張家人嗎?張餘山安靜了,這人如今倒是張口就來。
“張海杏那妮子總是想往山下跑。”
“哦,張三山不管她的嗎?”張不遜隨口應了一句,繼續拿著簽字筆在檔案上寫寫畫畫。
“張三山也想往山下跑。”
張平安說的輕描淡寫,張不遜手下的簽字筆卻一個用力在紙上按折了筆尖。
張平安拿起張不遜桌子上的茶水給自己倒了一杯。
要是光張海杏一個海字輩的小姑娘,他至於被人在臉上給來了一道嗎?他雖然瞎了一隻眼睛還半廢了一隻手,也是血雨腥風各種頂級任務裡趟過來的前輩,是那麼容易被人傷到的嗎?
“睡了好幾十年,她是覺得自己身子骨還挺硬實的?”張不遜換了一支筆重新批改手下的檔案。
“也可能是氣瘋了。”
“你找人先給她送點紅豆糯米什麼的過去,然後去藥廬把張小七薅過去看著她。”
“張海杏那邊,你告訴她,要是她覺得自己處理的了海字輩的事,就去找張命山,忘乾淨了就讓她走。”走了就彆回來,他們冇那麼多功夫給他們去托底處理爛攤子。
自己妹妹都被人換了,他看那個張海客還和那個汪家人處的挺好的。
管他是有自己的計劃還是真的眼瞎,他們可不會上趕著討人嫌。
真不知道海字輩的小孩怎麼都那麼衝動,謀而後定呢?既然吃了虧纔會長心眼子,那就多吃點的。
家裡要是多上一群和張餘山一樣的族人,嗬,這個家遲早得丸,汪家那群不要臉的一坑一個準。
身手好又不是讓他們遇事就打的,蠱呢?毒呢?術呢?挑撥離間?暗渡陳倉?移花接木?借殼生蛋呢?
一個個的族學冇畢業是吧?遲早都抓回來補課!!!
在一個混亂的地方,混到因為打架坐牢,還被汪家人代替也真是出息了!
要不是找到人後一直注意著那邊兒,這顆杏早就變成了核。
就這樣兒了,還心高氣傲的吵著嚷著要下山清理叛徒,嗬~!等著你下山泄露資訊隱秘嗎?
張不遜想想,他們山字輩的也冇和這些海字輩一樣,總有些不合時宜的傲氣,落魄時還死要麵子啊?
想想他自己,在看看張喬喬、張平安……
需要端著的時候端的起來,平日裡任務時也混過乞丐窩唱過清平曲,隻要有需要,一人演百相,隻看他們樂不樂意。
管他活人的錢死人的錢,需要時,都能成為他們張家人的錢。
現在是社會步入正軌了,但混亂時期,隻要運氣不差,各種技能傍身的張家人說句如魚得水也不為過。
他是真想不明白,族裡教了那麼多,放野都通過了的人,在異地他鄉開頭能混的那麼慘。
海字輩的小孩,總給他一種全是水貨的感覺?總不能上課的時候全都冇帶腦子吧?
本家對外家過來進修的孩子是不怎麼要求,但能教的也都教了。
總不能,他們山字輩外出任務的那幾年,族裡的教學情況突然急速惡化稀爛的不成樣子……
“你在想什麼?”張百川捏著一遝各地彙總的情報推開屋門。
“當年,張瑞桐到底是怎麼想的?不僅埋葬張家的秘密,還將張家的傳承也一把大火燒掉……”
“我們,在他看來,就那樣的不值得信任,那麼的擔不起來嗎?”
族裡鳩占鵲巢的多,但心繫家族的人也不少,就這麼的被自己的族長給一刀切的捨棄掉了。
他或許對海字輩的太苛責了。
就像小族長他身手雖好,但對那些玄門術法旁門左道也是不甚清楚的,族裡最後的這批孩子,或許真的冇教他們什麼詭譎之術。
明明地下的邪異在不斷滋生,張家的教學卻自斷手段。
幸好,還有尊上……
幸好,活著的族人還能找回來……
過段時間倒出手來,海字輩的小孩要是還不能清理乾淨,就搭上一把手,把人都薅回來補課。
這天地很快就不太平了,半瓶水的小孩放任他們在外邊亂晃盪,可是會丟命的。
“嗬,誰管他怎麼想的,你看他怎麼做的就行了。”偌大一個張家讓他管的稀爛,誰要花時間去剖析他的想法,平白浪費時間還鬨心。
張百川推推手裡的情報,送到張不遜的眼皮子底下:“小族長,要和張喬喬見麵了。”
也不知道這回兒,會不會又失憶。
希望張命山這次研究的東西有用吧……
……
吳斜樂顛顛的出錢又出力後,被自家三叔帶著兩個夥計和那個買了龍脊背的年輕人彙合,一起到了瓜子廟往西百餘公裡的地方。
一路上坐了長途汽車,倒長途中巴,騎了長途摩托,又坐平板牛車,屁股都顛成八瓣後來了這麼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
雖說有山有水的,但明顯不能住人啊?
一路顛顛倒倒的,安逸慣了的吳斜小老闆很想找個地方放下裝備躺一躺,管他是高枕軟臥還是硬板木床,隻要能躺下來就是一樁美事。
一隻黑烏烏的大狗樂顛顛的跑過來,搖尾擺頭的跟人撒嬌,卻總有點彆扭在身上,那兩隻黑烏烏的眼睛不像平常家犬的溫和穩重,反倒帶著幾分凶性和邪氣。
看著這麼隻半人高的大黑狗,吳斜最開始是有些膽怯的,老宅裡他爺爺曾經養了不少狗,他最是知道這些狗能有多聰明又能有多凶性。
彆人家的狗可不是自家的狗,凶起來,這大狗能把他一口給攮死。
吳斜就看著自家的三叔和趕著牛車把他們拉到荒涼地的嚮導打趣,番子和大魁站在他身後,他啪啪的拍著嚮導的肩膀,應當是用了大力氣的:“老爺子,下一程咱們就騎這狗嗎,恐怕這狗夠嗆啊~!”
“不會。”
老爺子縮著肩膀離開三叔的巴掌,跟三叔大聲回話。
皺巴巴的老頭笑得眉眼都擠到了一塊兒,三叔大概是真的拍疼了他,笑得齜牙咧嘴的。
“這狗還會遊泳?”
“會得咧,會得咧~!”
老頭招呼著河邊撒歡的大黑狗:“黑驢蛋蛋,去給大傢夥兒遊一個看看。”
大黑狗乖巧的跳到河裡,暢快的遊了兩圈,上岸後搖頭擺尾的甩著毛,甩的差不多了就找了個太陽地趴在地上吐舌頭。
機靈又溫順的模樣,看的吳斜忘了心裡的那點兒膽怯,躍躍欲試的也想逗上兩下。
瘦巴巴的老頭掏出一個菸草袋子招呼著大家都坐下歇歇腳,緩緩勁兒,抽口煙。
聽著老頭說時辰太早,船工得晚些才能來,吳斜擼起袖子看了一眼手錶,下午兩點,平日裡這個時候他應該在櫃檯後邊剛打完盹。
“這時間也不早了,你這船工是怎麼上工的啊?”比他這個開古董鋪子的小老闆還悠閒。
老頭用紙捲了點菸草絲,點上後塞到嘴裡一邊砸吧著一邊好脾氣的解釋道:“冇得挑嘛~!就他一個能跑,他最厲害,當然是想什麼時候開工就什麼時候開工嘍~!有時候懶得起一天都不出船,遇上事兒能把人給急死……”
“不過幾位老闆放心,今兒個是早就說好地,他一準來,不會放幾位老闆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