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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空空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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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青鸞心中隻覺得一片酸澀。

飛鳥展翅於天空,便將其囚於籠中置於陰冷無光的地下;小麒麟無懼黑暗,便將其置於無聲的明晃晃的白色屋子。

人總是在摧殘折磨有情眾生這件事上格外的有天賦。

青絲勾勒成一個圖紋,籠著一團雲煙像飛鳥又像清風。

青鸞半蹲在少年的身前,將自己從俯視的壓迫位置抽離,她托著少年冰涼的手掌,讓他看浮在他手掌上空的圖紋。

“認識這個嗎?”

少年的眼球微微轉動,順著青鸞矮下的身形看向自己被托起的手掌。

圖紋蘊含的意獨特而鮮明,春風撫萬物蘇,自由輕靈暗藏生機。

新芽一般的綠意投映在少年的眼中。

不知道……應該…冇見過……

但…有點熟悉……

少年的眼睛緩慢的眨動了一下,被人托著的掌手掌手指有了不自覺的蜷縮,細微而短暫。

好像,曾經有誰給他看過……

腦海中的迷霧散去一縷,殘本上的圖紋與眼前相重疊。

‘……尊上的神紋……生……會開花……’

少年不說話,青鸞也托著他的手安靜的等待著,和少年一起注視著那枚光輝流轉的神紋。

她看的出少年的記憶似乎一片空茫,但她有足夠的耐心,血脈會給予他反饋。

他是在父母期待中誕生的孩子,也是被麒麟血脈高度認可的孩子。

少年定定的注視了一會兒神紋,將目光挪開轉移到青鸞的身上。

冇有……開花……

青鸞抬頭對上少年的眼睛,感受著對方散發的失落。

想了想,試探著,讓青絲從神紋上抽芽,一個小小的苗從雲煙上萌發,芽葉舒展,花蕾綻放。

一朵小小的青綠色的重瓣太陽花。

層層疊疊的花瓣一層層的緩慢舒展,顏色清淺的小花以自己柔美熱烈的姿態,將自己清晰地刻印到少年的眼底。

真的……會……開花……

看著少年眼中多了些許靈動,青鸞雙手在少年的手上合攏,翻轉後托著少年的手微微向上,讓神紋和花朵一起落在他的掌心。

雖然過了許多許多年,但這些小麒麟一些的喜好依舊相似。

她輕聲的詢問:“要不要和我走?離開這裡,你有什麼信任的人嗎?”

青鸞有些為難,這具化身比不上之前,又逢新朝成立人道重興。

天外,域外邪魔大肆進攻戰線吃緊,青銅門內陣法之下不好處理的邪魔不斷投入,世界之內壓製加重,新朝又以國運人心設禁令。

破除封建迷信,建國之後不許成精。

是壓在所有玄門道統及妖精鬼怪身上的一座大山。

世界內的異常和神秘被壓製到穀底,地上一片平和人間,地下蟄伏妖邪暗詭。

但這一條禁令對青鸞而言,也是可以束縛她的,她於世界也是異常是封建迷信。

這具化身容納的神魂並不多,能夠發揮的力量在壓製下也遠不及前兩具。

不化生,她冇辦法直接傷人,化生後,帶小麒麟闖出去,再給小麒麟治療一下身體就也就入不敷出,她冇辦法長時間的陪著小麒麟,要帶他出去就必須找個能接手的人。

青鸞還在思索如何更節省一點兒能量,還能帶著小麒麟逃出去。

就見拖著神紋太陽花的少年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搖頭,“不能離開。”

“為何!”青鸞驚異,記憶空茫的小麒麟,為何不肯離開。

“不記得,不能離開。”少年微微用力扣住麵前‘人’的手腕,執拗的又複述了一遍自己的答案。

“好,我們先不離開。”青鸞努力微笑,孩子還小,冇了記憶,不能生氣,慢慢引導,慢慢問,小麒麟不記得沒關係,既然記得不能離開,那就還能記得點兒彆的。

慢慢的她總能拚出來。

“那你還記得誰嗎?可以信任的,不能信任的……”

少年緩緩搖頭,神色一片茫然,無聲的低頭盯著手上的花。

花……觸碰的到……虛幻的……人……也可以……

唉——!青鸞輕輕的在心裡歎了一口氣,這記憶缺失的比她預計的還厲害。

隻是記憶如此空茫,卻還記得不能離開,莫不是被人引導暗示。

“那你記得自己的名字嗎?”小麒麟看起來歲數不大,也不知張家如今排到哪一輩了。

少年依舊沉默的盯著花,但微微偏著的頭又似乎在思考。

“張……啟靈……”

他聽到那些人這麼叫他,也覺得這個名字熟悉。

但眼前的‘人’為什麼要皺眉?

這不該是小麒麟的名字,在她的記憶裡啟靈這是初代張家族長的號,由她所起。

商周時期,無姓氏者多地位卑賤,不是平民就是奴隸。當年,山上集合眾意,想要選一個下山用的姓,問到她時,前邊一人提了宮,一人提了常,兩音相合,她就不由的想到了張。

弓長張,這是很遠的過去的記憶了,商周卻是冇有這個說法。

小麒麟們說是抽簽,最終定下的卻是她提的那個‘張’字。

話說當時,她寫的也是弓長張,還引得小麒麟詢問這是何字。

不鹹山封禁,小麒麟們彼此成家,從宗門趨向家族,最終重明成了張家的第一任族長。

張重明,字明光,號啟靈,又稱張啟靈。

以張家對族長的愛重,張啟靈不該是族內小麒麟的名字。

以第一任族長的號為名,這個小傢夥會是這一代的族長嗎?

但小麒麟若是族長……卻被囚於這裡……那……其他的小麒麟呢?是不知道?還是出了事?

小傢夥不肯離開,是為了其他的小麒麟嗎?

各種猜想浮現,青鸞的心像是一腳踩到了空處,不斷下墜。

“還有其他名字嗎?”青鸞嘗試著語言引導。

“C01”,這次少年回答的並不遲緩,青鸞卻忍不住闔上眼睛,不去看小麒麟純淨專注的眼睛。

C01怎麼聽也不像是名字,更像是某種編號。

“罷了,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C01,這個不是你的名字。”

“以後,在這裡時我就是你的半身。”青鸞決定在滿足小麒麟不想離開這個前提條件下,其他行動按自己的想法來,不和這個失憶的小傢夥商量了。

青絲沿著少年的手掌,蜿蜒著爬進他的衣袖,附著在他的傷口。

三生木除了根據靈魂己身化生之外,還可以憑藉他人血肉他身化生。

“彆害怕,冇事的。”青鸞拍拍少年仍舊扣著自己的手腕。

手臂的傷口處傳來輕柔的觸碰,殷紅之色順著纏在他手臂上的青絲蔓延。

眼前虛幻的人影崩散,手底一空,少年微微睜大了眼睛,透出幾分訝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懸空的神女像徹底崩散,散作萬千青絲,微光熒熒的在床前穿梭交織,一副青色的完整骨骼出現在少年的眼前。

看著青色骨骼較其餘指骨長出許多的兩指,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自己同樣異於常人的手指。

床位掛著的白衣、身下的被褥,皆分出白色的細絲裹向青骨,而他自己身上的衣服則有青絲織入勾勒成不同的符文。

虛幻的女子身影,在少年眼前變成一個與他自己一般無二的人。

蒼白的麵色,瘦削的身軀,以及身體上細密的針眼與未癒合的傷口……

滿屋青絲不見蹤跡,唯獨他手上捧著的花與衣服上的符文,證明著剛剛並不是一場神誌不清下的夢。

同他一般的少年,彎腰俯身,他說:“你好,我是C01。”

——————————————

青鸞:啊?你問……小麒麟……喜歡什麼?新奇的、有趣的、好看的、富有生機的、甜而不膩的……毛絨絨的、鱗甲光潔漂亮的、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土裡種的……還有無雲的月光、初夏的朝陽、不鹹山的白雪……曬太陽的十阿黃……

埋頭苦記,滿滿噹噹一個小本本。

青鸞:唔?你問十阿黃是誰,是地柏留在不鹹山的白毛小犬……

……

不鹹山的小麒麟們(笑吟吟的盯著你):你問我們為什麼不用自己原本的姓,你以為我們是怎麼被撿上山的?前塵皆往事,名姓歸他鄉。你覺得地柏、地錦、地鐸……更像是道號?但我們覺得這是我們的新名字,所以,麒麟尊上給我們排了輩,我們想要青鸞尊上再給我們起一個共同擁有的姓有問題嗎?

搓搓胳膊,笑的很好看,但有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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