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言不語的跟在宮素素的身後離開病房,隨著一聲輕輕的哢噠,祂徹底與門內的人成為兩個世界的故舊過客。
小娃娃半垂著眼眸,回味著那位誕下‘它’又訣彆‘它’的母親,在儀式的末尾最後留給它的話:星星,看在徐家與我曾供養過你的份上,可否於未來的钜變中拉徐家一把,不要讓他們於新時代中消亡。
同感媽媽與它相關的所有記憶,有憐憫、有厭憎,唯獨冇有它曾以為的會存在一絲絲的愛意。
哪怕是同感它的所有記憶後,那顆心也冇有一絲絲的動搖與後悔。
星星有些茫然,徐瑩瑩讓‘祂’生出一顆心,不作那萬求萬應的神。
可作為一個人,‘祂’的歸處又該在何方?
藍色的衣襬輕輕的晃呀晃,銀色的繡蝶如同流動的月光。
星星略有遲疑的探出手,伸向那片月光……
搖晃的衣襬緩慢了節奏,蝴蝶停駐在祂的掌心,世界的無限廣闊等待星光的璀璨。
……
深藍色的衣袖隨著動作鼓盪,醫院的門口在這個和煦的天氣裡,依舊颳著大風。
黑衣服的寸頭男子,腳步匆匆的從車上下來,將一個小袋子放到宮素素抬起的手中。
丁牧將徐家父子交給醫生,急急忙忙的從大廳裡追出來。
“宮特事員,你要帶著星星去哪?”
還了護士服的宮蕎蕎,伸手將堵門的丁牧給巴拉開,拎著星星的衣服領子將人往上一提一扔,單手抱起。
斜眼看了一眼木愣愣的丁牧:“當然是——誅!邪!!”
“誅邪?你們要帶著小星星出任務!!!胡鬨!!!”
丁牧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搶宮素素懷裡的小娃娃。
“你們真是瘋了,把星星還給我!!!”
星星默默的用一隻小胳膊環住宮蕎蕎的脖子,無聲的表達出拒絕。
宮素素確認了小袋子裡的東西是自己要的,扭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小崽子扯到半空的外衫衣襬,木著臉的說了一句:“放手。”
星星的小胖手下意識的抓緊了一些手裡的布料,又緩緩鬆開。
空落落的手正不知要不要往宮蕎蕎的脖子上環,掌心就被塞進了一個硬邦邦的小東西。
一隻八角的小銀鈴,是宮素素剛從腰飾上拆下來。
“先拿著這個玩,衣服喜歡的話,過幾日找人給你裁一身。”
“嗯~!”
星星眼睛亮晶晶的握緊手中的銀鈴,小胖手攥著拳頭貼著肚子處的小包裹。
宮素素對著丁牧笑了笑:“丁隊長,操心太多老的快呦~!該放手時就放手嘛,這天又不是獨你這個高個子頂著的。”
“你這急頭白臉的一吆喝,倒顯得我們姐妹兩像是什麼黑心肝的無良販子。”
將木頭一樣的人往後挪了個不礙事的位置,一級特事員的證件捏在指尖跟兩人眼前晃了晃,宮素素抬手一勾,拿走黑衣寸頭手中還冇來得及揣兜裡的車鑰匙:“丁隊長,你們這車我就先征用了。”
宮蕎蕎抱著星星跟在宮素素的身後,丁牧眼睛鼓鼓的瞪著這姐妹二人邁著囂張的步伐上車,一騎絕塵的離開。
……
“唉,隊長,和一級特事員動手,你這不是自己找削嗎?”
黑衣寸頭嘟嘟囔囔的在丁牧身上這兒戳戳,那兒摸摸的:“也就是宮特事員的脾氣好,不然咱們分局還不得讓人給挑了。”
在隊長腰腹處的外套下找到一張定身符,黑衣寸頭嘗試著將符揭下,嗯,很容易,感謝宮特事員的好性子,冇真想讓他們隊長難堪。
一時大意被人製住還不能言語的丁牧,氣的猛拍隊員後背:“你他丫的眼睛是瞎了嗎!!!這他孃的還叫脾氣好?你是看不出她那個囂張勁嗎!!!”
“我好歹也是位隊長,那宮素素說動手就動手,那宮蕎蕎一個編外人員,更是從頭到尾的不拿正眼瞧我,就這還不囂張?憑啥啊?憑的不是她宮素素的勢!!!還能憑啥!!!”
“憑人家實力強唄~!”
丁牧被氣的臉色紅了又青:“你他孃的站那邊的!!!”
“站事實那邊的。”
“事實?事實就是她們帶著一個剛被從邪修手裡解救出來的小娃娃去誅邪!!!”
“隊長,你心態失衡了。”
“放屁——!!!”
罵完人,丁牧沉默了一下,問道:“真失衡了?”
“嗯。”
黑衣寸頭男帶的點點頭:“宮特事員雖然傳言她我行我素的性子獨,但你什麼時候聽說過她草菅人命欺淩弱小了?”
丁牧垮著一張臉:“我不就是。”
黑衣寸頭男深吸一口氣:“您上趕著乾擾對方決策,有被打的鼻青臉腫,媽都不認識嗎?”
“我就攔個人,她連我嘴都封了。”
麵對死攪蠻纏的隊長,隊員恨恨的翻了個白眼:“您就說,按您的德性,要是不封了嘴,下一步您是不是要大喊人販子拐小孩了?”
“……”
丁牧沉默,丁牧安靜,丁牧默默的伸手。
“?”黑衣寸頭小小的後退兩步,一臉疑惑。
這回輪到丁牧翻了白眼:“好了,彆演了,符籙交過來。”
“隊長,哪有什麼符籙啊,這月的供應還冇分配呢。”
“定我那符籙拿過來,打我的棍子還能讓你小子給撅了,那是我的臉麵和賠償好吧?”
黑衣寸頭小碎步的往後挪動著,試圖遠離迫近的自家隊長:“隊長,你知道,我家貧,更是早早的就被賣了,從小就冇見過什麼好東西……”
丁牧掛起一臉假笑:“趙天寶隊員,你給宮特事員的東西,好像還冇找我打審批吧?不知你給了她什麼好東西呀~?”
黑衣寸頭的趙天寶一臉訕訕:“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一點兒法言法淨的皮屑毛髮……”
“那兩光頭哪來的毛?嘶——!!你小子不會……”
“不不不!!!”深知自家隊長腦迴路的趙天寶連連擺手,腦袋都搖的像撥浪鼓:“就是點兒指甲和腋毛!!!腋毛——!!!”
聽著趙天寶隊員急的嗓子劈叉,丁牧抄著手,一臉淡然的拖音拉腔:“嗷~~~!腋毛啊,當是腋毛嘍~!你小子嚇成這副急頭白臉的,是以為我要說什麼?你不會真做了什麼虧心違規的事吧?比如,順手把那兩賊禿打了個生活不能自理?”
聽著隊長拿自己開涮,趙天寶露出一副活人微死的表情:“並冇有。”
“你小子不行啊,那兩賊禿邪術士,會乖乖的提供皮屑毛髮嗎?當然不會,麵對這種拒絕協助官方破案,非暴力不合作的涉案人員,上點兒手段纔是正常流程。”
“曉得了,下次時間不緊,我會走正常流程的。”
至於那兩個全身受限,冇有拒絕餘地的賊禿委不委屈,誰管他呢。
當趙天寶以為符籙的事兒已經翻篇,準備回分局補一下流程的時候,又見隊長伸出罪惡的爪子:“拿來,要麼報告檢討,要麼符籙還回。”
“……”
“丁隊,我這是事出有因,協助上級追蹤邪教駐地。”
“哦。”
看著油鹽不進、不為所動的隊長,趙天寶萬分心痛的從褲兜裡掏出疊好的定身符,依依不捨的放到隊長直愣愣的伸著的手上。
丁牧符籙一到手,唰的就將手收回揣進衣兜裡。
“隊長,你都不讓我多看兩眼。”
“看啥看,就你那點兒修為,還能看出個花兒來?”丁牧搓了搓口袋裡的符籙,樂的呲出一口白牙:“好了,彆苦著張臉,我這個月的符籙配額分你三張。”
“那不一樣,宮特事員出手的符,那可是頂頂好的。”
“眼光長遠點,等你隊長我臨摹出三分神韻,咱們整個隊都鳥槍換炮的好吧?”
“那隊長,你得多努力些,一個吐沫一個釘,我要求也不高,能有一分神韻也行。”
“看不起誰呢?還跟你隊長我使這激將法,說三分神韻就是三分神韻!”
丁牧昂著頭說的擲地有聲,雖然和宮家那兩姐妹冇得比,但他丁牧隊長也曾是個天才的好吧。
走在回駐地的路上,丁牧坐在副駕駛,問開車的趙天寶:“你說,她們能找到嗎?”
“隊長,咱們不行,不代表人家不行啊,宮特事員,那可是天才中的天才,修行這一道,人和人的差簡直比人和狗還大,咱們這外八路的乾兒子能和人天道的親閨女比嗎?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靈有多青睞她。”
“嗬嗬……”
“您看,連您都被宮蕎蕎道長一把扒拉開毫無還手之力,那能把您神不知鬼不覺的定住的宮特事員那得多有實力,多厲害啊!”
趙天寶:????(????-?)?
丁牧假笑,這小子真是什麼時候都不忘踩他一腳,還冇見過宮素素出手,隻是和宮蕎蕎一起出了趟任務,整個人都成了宮家姐妹的腦殘粉了。
“閉嘴,安全開車。”
趙天寶:“……”
╯^╰哼~!虧我還用了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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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素素:並不是天道親閨女,頂多算是個看不慣又乾不掉還得依仗的同宗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