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蕎蕎,看著癲狂崩潰的女人,眼中雖無憐憫,神色卻也並不冷漠,與初見時相比稱得上溫柔和緩。
她看著她,甚至帶著幾分隱約的讚賞。
“金美星小姐,首先很感激你不曾放棄不曾墮落,拉自己出深淵,也困狐仙於規則。”
“你是一個很棒的姑娘,你的新名字很襯你。”
宮蕎蕎看著眼前這位,崩潰,卻也冇有那麼崩潰的女人。
這是一位很有韌性的姑娘,在今天到來之前,她已經一次次的嘗試著直視那些令她崩潰的過去,將苦難硬生生磨成腳下的鞋、手中的刀。
金美星眼瞳顫動,下意識的想要低頭掩藏自己的神色,防止泄露更多的情緒。
她冇想到,麵對自己的剖白與質問,對方會先肯定自己這個人。
不是感慨她的苦難,不是叱罵她的父母,也不是她早就聽夠了的安慰與正義。
她要錢,也要貌,她要一切可以幫她解決困境,讓她變得閃耀的。
她,金美星,從來不安於現狀,是野心勃勃、砸斷骨頭也要往上爬的不安分者。
她,不符合大眾眼中的好,不是那種讓人誇讚的‘好’女人。
她不認同那種她母親身上延伸出去的‘好’。
哪怕她知道這隻是自己的敏感與過激,她也在從自己身上主動撕去那些可能關聯的標簽。
她張揚,她個性,她絕不對某一個人言聽計從。
她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和娘截然不同的樣子。
一個被人們念念不忘的,大家口中的‘壞’女人。
她要成為人群視線的焦點,她要極致的絢爛與璀璨,哪怕要用一生換那煙花一瞬。
“作為一個有底線的野心家,您是一個很棒的人。”
宮蕎蕎抓著金美星的情緒缺口,言語直白的窮追猛打。
太過緊繃防範的情緒可不利於溝通,他們畢竟也不是什麼強取豪奪不近人情的酷吏。
宮素素從特事局撥過來的協助任務,不能太麻溜的快刀斬亂麻。
宮蕎蕎視線掠過金美星身邊的小崽子,總得帶新人熟悉一下正常流程。
雖然他們上門的過程,也不怎麼符合正常流程。
不過,特事特辦,不是這樣‘特彆’的,也不會找他們這些編外人員協助了。
“而且,我們也不是為了從前的事而來。”
宮蕎蕎對著一直直愣愣的盯著她的癲狂女人,輕聲吐字。
……
金美星看著藍衣女子以一種儘在掌握的姿態對她批註:“你已經察覺到了吧,你身邊越來越多的非正常追求者,那些扭曲了的愛慾,變質了的憧憬。”
“你的狐仙在腐化。它,還是你的蔫蔫嗎?”
‘蔫蔫……’
金美星尚帶著血絲的眼睛,木愣愣的在眼眶裡轉了轉,隨著頭顱的緩慢偏轉看向廳中供奉的神龕。
金美星拖著濕漉漉的情緒重衣,從過往的情緒深湖中爬出。
曾經幾乎能將她溺斃的情緒旋渦,如今已無法再真切的困住她。
女人閉眼再睜開,已經將那件情緒的重衣從身上撕開。
被人捏著軟肋將話挑明白了,再演什麼悲苦崩潰也得不到什麼讓步了。
“她現在,當然還是我的蔫蔫。”
金美星看著那貼裹黃符,被包的和荷葉雞一樣的神龕。
“那些非正常的追求者,非蔫蔫本意,蔫蔫膽子很小的。”
她回過頭看著藍衣女子,眼中帶上幾分羞赧:“反倒是我,其實蠻享受那種感覺得,我喜歡那種是他人視線唯一焦點的感覺。”
也喜歡那種可以輕易影響他人情緒,掌控他人行為的感覺,這讓她覺得滿足。
金美星的話未說儘,但她知道對方會明白她的意思。
她們對她的調查研究,或許比她自己的記憶都細緻。
她的心中有著一個永遠都填不滿的空洞,極致的熱烈喜歡,也隻能撫慰少許。
她就像一個以情緒為食得怪物,需要持續的濃烈的愛意來飼養。
她和蔫蔫,倒底誰影響了誰,還不好說了。
畢竟,蔫蔫,一開始隻是靈性不錯的、一隻慫慫的膽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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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不住了,先睡啦,睡夠了再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