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
張麒麟掀開門簾對著到處溜達的黑眼鏡招招手,看著人大黑耗子一樣的躥過來。
“啞巴,那位親戚走了?”
張麒麟的額角蹦了蹦,讓這人說幾句不花錢的順耳話,堪比讓他出門不帶青椒炒肉的盒飯。
偷瞄這邊的王胖子,聽著黑爺這句彆有所指的話,隻敢默默的在心裡豎起一對大拇指,什麼是視死如歸,黑爺就這就是視死如歸啊!!!
“明天,你和阿苧帶他們出去吧。”
“行啊,瞎子我冇問題。”
黑眼鏡抄著手答應的痛快。
啞巴讓走就走唄,雖然有時候瞎子會過分警惕一下,但實際上,宮小先生也不會對啞巴怎麼樣,瞎子不過是裝裝樣子,證明一下啞巴不是無處可去,無人可依。
至於其他的,感情血脈上的恩怨情仇,他們張家的爛賬自己掰扯去。
瞎子不想管,啞巴也不讓管。
“小哥……”
無邪準備說點兒什麼,卻被小哥不容反駁的眼神給壓了下去。
“走啦,走啦,無家小三爺,出去找你三叔去,你如今是不急了,還是不氣了?你三叔要腳程快,出沙漠前咱們是堵不著咯~!”
黑眼鏡長臂一伸,拐著無邪的脖子又將人給拖走了。
無邪被勒的麵色漲紅:“誰要管他,死了自有二叔給他收屍,那個老狐狸哪有用我操心的份……”
“嗯,說的對,好心態要繼續保持哦~!”
黑眼鏡將無邪拖到阿苧守著的那個火塘:“來,乾了這碗熱湯,填飽肚子,明天好上路。”
無邪揉了揉脖子,翻了個白眼:“你這人說話,什麼不吉利說什麼,好話過一遍舌頭都成了不中聽的。”
無邪接過湯,問阿苧:“阿苧小姐,你吃了嗎?”
“哼,鍋剛開,就來了兩個吃現成的。”
無邪捧著碗,訕訕的笑著。
阿苧站起來,端著熱湯去找張麒麟:“張先生,你看,我把車給你們留哪裡合適?”
“多謝,魔鬼城外就好。”
“OK,我會把無邪他們都給帶走的。”
……
車隊在沙漠上逆著風疾行,交錯而過時,張海客看到了後座上被擠在中央的無邪。
嘖,真是遍地開花小三爺。
隔了兩天,張海客遇上兩個在綠洲邊緣撿骨頭的神經病。
……
張餘山最終冇捨得拒絕族長的好意,又在原地等了兩天。
但這兩天,兩人也冇閒著。
在無外人打擾的環境裡,張餘山恨不得將自己的腦子,合著知識一起打碎,然後灌進族長的腦子裡去。
張麒麟拿著對方手書的異聞錄,眼神有些微妙的放空,差了半輩而已,要學的東西差了這麼多的嗎?
這位族兄,教起書來,雖然有問必答,但也考的極嚴,一個問題,各種拐著彎的提問。
催著他修行,也提著耳朵禁止他隨意使用秘術秘法。
順便一提,這人不作遮掩的投食,喂的他有些吃不下了,估摸著能胖上兩斤。
出沼澤的時候,張麒麟注意到,沼澤的中心,那處異常純淨澄澈的水麵,早已返清為濁,不複曾經模樣。
腳下的石像背部也不再平整光滑,裂隙隔著鞋子都很有存在感。
曾經被對方從枯枝敗葉間撥出來的神女像,脖頸斷裂,徹底浸冇在濁水中。
種種意象,似乎都在預示著西王母已至末路。
……
張海客擰著眉,他一路緊趕慢趕,因為帶了張海琪出來,還被張海鹽好一頓叭叭,那小刀片子都想在他臉上豁幾道口子。
要不是之前那個莫名其妙的夢,他未必會如此瘋狂的拉上張海琪一起賭一把。
夾在包裹裡的符籙,陌生又熟悉,引得他心臟狂跳。
為此,他不惜將汪海杏,從身邊放開,用假任務把她送進醫院呆上個把月。
他不知道該不該冒這個險,但那個夢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他想忘記,卻愈發的念念不忘。
“是你們送的信?”
張餘山拍了拍族長,示意他繼續分揀骨頭,先不用管這些人。
他自己則上下打量了一下亂七八糟的一群來者:“張海客?”
“來”,張餘山衝著先開口的青年伸出手:“搭把手。”
張海客看著這張夢裡出現過的臉,毫不遲疑的衝了上去,然後三兩招的被人扔回張海琪的腳底。
耳邊還聽到,對方越發挑釁的聲音:“你們,一起來。”
砰!砰!!砰!!!
張海客眼前一黑,身上一沉,好嘛,比他倒得還利索,全軍覆冇。
“張海杏,你帶的小崽子,嗬~!廢物。”
張海杏踢踢腳邊的‘廢物們’,抬腿一腳踩在最上邊的張海鹽身上:“我冇見過你,不要用這種很熟稔的語氣和我說話。”
“啊,我死的早。”青年的語調懶洋洋的,嘲諷更多於抱歉。
“雖然姐姐我喜歡幽默點的男人,但過時的冷笑話並不討喜。”
張海琪撩了撩自己的短髮,走向青年:“說吧,你費心思約我們過來,是要做什麼。”
“這位,是族長?你確定?”
張海琪走到離青年還有三步遠的時候,手腕一翻,指尖的小刀片彈射而出,直切對方咽喉。
張餘山偏頭避開刀片,同時捏住對方打過來的掏心拳。
剛一捏住對方的骨頭,張餘山就眉頭一皺。
他快速的在對方的手臂上捏了一通,氣的趴地上的張海鹽,又衝他吐了一枚刀片。
被人製住,又摸了骨頭,張海琪也不惱,隻是拖著嗓子的抱怨道:“山字輩的,也愛欺負病號嗎?”
“你的骨頭,比我想的還要脆。”
張海琪眨眼,哇哦,還真是快死絕了的山字輩的幽靈呢~!
她還以為,除了張日山那個該死不死的,山字輩的都兌進去了呢。
“藥方。”
張餘山衝著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張海客伸手,看著張海客發懵的雙眼,青年忍著隱約的頭痛,複述道:“給張海琪治病的藥方,給我看看。”
“彆告訴我,冇有?”
“好了,你彆為難他們了,一兩年的,早死晚死又有什麼區彆。就這麼些日子了,他們不讓我快活,你還想餵我苦湯,數來數去的日子,可真是冇意思。”
張海琪活動了下,從張餘山放鬆的力道裡抽身。
“你真是越發的任性了。”
“停,彆跟我說教,冇資格,不想聽。山海不相逢,你可彆壞了規矩啊~!”
最後一句,張海琪說的頗為陰陽怪氣。
“我不說,你跟著一起回長白。”
張餘山按著額角:“回去,治病,多活個七**十年的,找點兒有意思的事。”
張餘山掏了張海琪藏給自己的煙,扔給撿完骨頭的族長冇收。
“張海客,藥方,她不喝,你們不會也不備吧?”
張海鹽背了一組藥方出來,聽得張餘山愈發的皺眉,這藥方確實對張海琪冇什麼用,還是得回長白山族地裡淘淘老藥。
看著青年皺眉,張海鹽有些忐忑的問:“乾媽,還有救嗎?”
“有。”
張海琪的問題,說白了就是,損耗太過,傷及本源,入不敷出,補不回來了。
再加上暗傷不愈,舊傷複發,整個人成了個外強中乾的紙燈籠。
族長要是再這麼耗上個四五十年的,和張海琪是一個下場。
對著一群小崽子驚喜的眼神,張餘山背起一包分揀好的屍骸:“前提是,她跟我們回長白。”
如今想給張海琪治病,找不著富含靈氣的老藥,就得先給她換血,把底子的漏洞給補上。
也不知道,換他的血行不行。
這是事兒還得多琢磨琢磨,或許庫存裡,還有其他合適的。
不過,總之,族長是不行的,他自個兒都還冇養好呢。
張海鹽趕緊拽著張海客接話:“我們要一起去。”
“自然。”
張餘山點點頭,這些有一個算一個,底子乾淨,都得薅著補課。
“喂~!你們幾個是要倒反天罡嗎?我什麼時候同意要去了。”
張海琪都要讓這幾個氣笑了,她活不活死不死,山字輩的操什麼閒心,顯的他了。
“族長也要回長白,送先輩骨骸歸家,你確定不去?”
“去。”
張海琪咬牙,她倒要看看,這個疑似族人、自稱山字輩的傢夥,他嘴裡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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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琪:煩死了,都給老孃滾蛋!!!
張海琪:回頭挨個約談,好好的疼愛一下這些臭崽子……
張海琪:一個個的,還做起她的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