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冇有多遠,積水的地麵泛起異樣的漣漪。
一隻小紙人從水底躥了上來,站在高出水麵的石頭上,背上的另一隻小紙人,用兩隻臟兮兮的小黑手捂著它眼睛的位置。
揹著一隻小夥伴的小紙人昂頭挺胸,腦袋甩的像被水淹了頭的長毛狗,背上的小夥伴被甩的顛顛的。
不知何時坐到了石頭上的小紙人,抬手擋了一下,做了個咳嗽的手勢。
二合一的小紙人停止甩頭,對著大馬金刀坐姿的小紙人,伸出一隻手,圓乎乎的邊緣線向掌心收攏,一副賤兮兮的討錢模樣。
這一場無聲的默劇表演,彆說是和紙人心神相通的張餘山了,就是無邪都看出了這是什麼個狀況。
那個死要錢的黑眼鏡,從水裡出來後,在跟他三叔要錢。
當然,在那位黑爺的口裡,這叫公平交易,合理溢價,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無邪看著隻有‘兩位’的小紙人,有點心焦,他想問問這些小紙人,或者是宮先生,有冇有看到小花。
黑眼鏡和小花應該是在一起的,現在黑眼鏡在三叔那,小花應該也在吧?
正要開口,耳邊先一步聽到宮先生的聲音:“黑眼鏡也在,張先生現在也可放心一些。”
“黑眼鏡和那位解家的小九爺,自身運勢都是氣運不錯但命運多舛的那種,不過湊到一起,倒也有幾分相輔相成的遇難成祥,互為貴人。”
雖不長久……
可長命者的不長久,對普通人來說也是一段不短的的歲月。
困境中的援手與堅持,對長命者來說,也是記憶裡難得的色彩。
有些時候,有的人,有的神,隻要他們本身是真實存在的就好。
張餘山的眼神有一瞬的空茫:族長……尊上……
無邪嚥下嘴裡將要出口的詢問,宮先生除了開嘲諷的時候,也就對小哥話多。
無邪仔細的盯著小紙人表演的石頭看了又看,終於在石頭的陰影裡,看到一個乾乾淨淨的小紙人默默的坐在那,用手撐著腦袋,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
這個,應該是扮演的……小花吧……?
看起來,總是乾乾淨淨、安安穩穩的樣子。
……
“三爺~!隻要二百塊兒,瞎子我就額外贈送你一條物超所值的訊息。”
黑眼鏡搓著手指,笑得格外討打。
“臨時加價可有損你南瞎的信譽啊,下水的錢,我可是已經付過了。”
“哎呀呀,三爺您這話說的就埋汰人了,我黑眼鏡是那種不講信用的人嗎?咱做生意從來都是明碼標價,一碼歸一碼。”
黑眼鏡毫不心虛的說到:“咱從來都是一魚吃三人,而不是一魚三吃。”
“哼,我看你是一魚吃八家都不止。”
“過獎過獎,這也是瞎子我人緣好,有本事呀~!大家都賣個麵子,信的過。”
“吵死了,他不買我買,什麼訊息快說。”
角落裡休息的人,被嗡嗡嗡吵得不得靜,睜開帶著血絲的乾澀雙眼,帶著幾分怨氣的從錢包裡掏出兩張紅票子。
“哎呦喂~!還是咱家花爺大氣,這自己當家做主的,就和還得跟哥哥伸手的不一樣。”
無三省的腦門青筋砰砰砰的跳動,他二百萬都花了,這死要錢的在這兒因為二百塊跟他陰陽怪氣,真想扣他尾款,可惜冇什麼尾款可扣。
一想起來這裡前,黑瞎那副他無三省說不準就回不去了,他無三省可以回不去,但他黑眼鏡的尾款不能打水漂,看在這麼多年合作的份上,不付全款他就帶著北啞接彆的活的死樣子,無三省就來氣。
誰家活還冇乾,定金就拿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啊!!!
要不是看在張麒麟的信譽上……
無三省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冤大頭,但凡北啞的活不多是黑眼鏡幫忙接,他能省多少錢!!!
一個物慾極低的人,到底是怎麼和一個死要錢的人玩到一起的?
“花爺呀~!瞎子我悄悄和你說,那黑心肝的吝嗇鬼咱不告訴他~!”
黑眼鏡矯揉造作的湊到解雨辰的跟前,抬手擋著嘴巴跟人咬耳朵。
那模樣彆說無三省看的牙癢癢,就是解雨辰也看的想將人伸腳踹遠些,若不是看在訊息的麵子上。
“花兒爺,剛剛,瞎子看見宮先生的小紙人了。”
那顏色,那材質,不是那宮家小子的術,他黑眼鏡……
他就往啞巴的飯碗裡扔泥巴!!
現在這個時代,那些有點兒真本事的術士,一個比一個謹慎能藏,開口閉口都是相信科學,更彆說冒著風險和土夫子混到一起下地了。
那些有正八經傳承和師門的,再落魄,也不願和他們混一塊兒去挖金。
能直接吃肥羊,誰會想要當屠夫呢~!
剛賤兮兮又彆有深意的笑了笑,黑眼鏡就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眼神不善的盯著自己。
尋著感覺一低頭,一隻渾身臟兮兮灰撲撲的小紙人,貼在灰黑的石頭上渾若一體,對著他惡狠狠的比了個割喉的手勢。
哦謔~!正解~!
絕對是宮家小子的小紙人。
他黑眼鏡的賭運就是好,不用往啞巴碗裡扔石頭,被啞巴追著打了。
四通八達的石窟裡,傳來腳步聲。
細微的腳步聲經過石壁的迴盪,清楚的傳入無三省等人的耳中,伴隨著濕拖把杵地般的雜亂噗嗒聲。
舉起的火把與火器,對準相連的發出動靜的石窟。
張餘山帶著一大群跑的顛顛的小紙人現身,上躥下跳活動自如的小紙人看的人一愣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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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鏡:啥?你說我立誓的時候,是說的往碗裡扔泥巴?
黑眼鏡:你可彆造謠啊~!瞎子我什麼時候說出口了?
黑眼睛:更何況,瞎子我立誓的重點是往啞巴碗裡扔東西,可不是泥巴。
黑眼睛:再說了,黑爺我扔石頭還是扔泥巴和你又有什麼關係,要你管啊~!黑爺我就是扔一整隻白斬雞進去,也和你沒關係。
黑眼鏡:啞巴,瞎子對你好吧?那個宮家小子,非得眼瞎一樣覺得瞎子苛待你了,這要是冇有瞎子,你可吃不成現在這個營養均衡的勻稱樣子。
張麒麟:他冇覺得你苛待。
黑眼鏡:是是是,他冇說瞎子我苛待你,他就是覺得你吃了太多苦了,瞎子我照顧的還不夠精細。
黑瞎子(晚娘臉,小手帕一甩):想當年瞎子我也是個一腳出八腳邁,富貴人家精細養著的尊貴人兒,如今給人洗衣做飯追著攆著,還招人嫌棄,嚶嚶嚶~!
張麒麟(輕輕歎氣):瞎~!彆鬨。
黑眼鏡(手帕一收,擦了個手):哼,無趣。也就瞎子和那宮家小子,願意熱臉來貼你這個冷屁股,你還嫌煩。哦,還有那位吳家小三爺……
張麒麟:冇有。
黑眼鏡(不依不饒):那你倒是多說兩句啊?你當張禿子的時候不是很能說嗎?
張麒麟(兩眼空空,神遊天外):……
張麒麟:為什麼已讀不回?因為,旁邊的友人有兩分陽光就可以開染坊。不需要燦爛,也不需要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