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番子看來,饑腸轆轆的大蛇是很危險的一種生物,這種近乎於蟒的生物,既有很好的潛伏耐性,又有主動追尋獵物的機動,若不找機會殺掉它們,一覺醒來,怕是就要被窩裡與蛇共舞,臉對臉,心連心。
因此在看到有機會廢掉大蛇的眼睛,削減對方的時候,番子毫不猶豫的開槍了。
死掉的大蛇,纔是最安全的。
當然,這也離不開雷管給予的底氣,足夠的火力可以絞滅九成九的危險,尤其是血肉之軀與實體之物的最大剋星。
番子之前的避讓除了有些來不及,也有一點兒他自己的小心思。
三爺讓番子找機會試探一下無邪和張麒麟的關係。纏著張麒麟不放的青年,像根攪混水的棍子,番子決定將試探提前,不惜冒上更多的風險。
在兩條蛇發動攻擊的時候,番子的槍口和注意力更多的偏移在那條細小些的大蛇上,隨時準備支援他家的小三爺,也是因此,纔沒有來的及攻擊直奔他自己的大蛇,隻好一個偏頭側身,翻滾躲開。
看著大蛇折身再攻,已經變得濕噠噠的小紙人,氣得身體亂顫。
隻有微弱靈性,腦子並不太聰明的它們,收到的指令是:以保護族長張麒麟為第一行動準則,以確保無邪不死為第二行動準則。
被水浸的軟趴趴的手,已經抓不住暴怒的大蛇,小紙人們在雨水汙泥裡踉踉蹌蹌的前進。
張麒麟推開番子,大蛇森冷的牙冇能紮進仇人的頭蓋骨,張麒麟也順勢矮身,在地上幾個旋身離開大蛇的攻擊範圍。
小紙人軟趴趴的手搭上‘第一行為準則’的靴子,它們一張一張的貼上來,身上暈染的硃紅連成一片。
張麒麟突然覺得自己身體輕盈了許多,輕輕的一個點地借力,就竄到了樹上。
一擊不成的大蛇,並不氣餒,它收回尾巴攀纏起來,整條蛇恍若一個壓縮到底的彈簧。
尖細的豎長瞳孔像那劈開月色的尖刀,森寒鋒銳。
……
張麒麟半蹲在樹上看著樹下的大蛇,真糟糕,他想,這下要不死不休了。
大蛇違反常態的想要撤離,番子卻是基於常態的判斷開槍。
真是額外的波折。
張麒麟看了一眼自己的‘黃靴子’,王胖子對宮先生的小心斟酌,無邪對青年的又敬又畏,番子好像都冇放在心上,是將他們的經曆當做誌怪故事去聽了嗎?
符墨暈染,硃砂入水,殷殷的紅色絲絲縷縷的沿著樹枝流淌,如連綿不覺的血淚。
……
番子的額頭的冷汗順著雨水流淌,都這麼大的動靜了,棚子裡的青年怎麼還不出來?
傻了?呆了?還是跑了?
番子冇親眼見過青年的攻伐手段,雖然有些輕視,但也將小三爺和王胖子的話記在了心裡。
若是冇有青年,番子未必能下定決心殺蛇。
在大蛇不知原因退走的時候,番子隻會繼續安靜,然後帶著人狂奔逃命,和大蛇比速度,逃出它的狩獵地盤。
賭它不會追擊,賭大蛇冇有那麼餓,賭他們逃的比大蛇追的一直快一步,堵他們會先跟三爺彙合憑人數嚇退大蛇……
但有青年在,番子電光火石間換了個方向賭。
賭他們在不減員的情況下,可以殺掉大蛇。
一是為了摸底,二是為了平衡。
南瞎北啞,不論專業能力還是身手都是道上頂尖,若是再加上一個手段奇詭精通玄術的宮餘年,三爺就會被狠狠的壓上一頭,計劃未必能夠順利推動。
但若北啞負傷,以青年現在表現出來的對北啞的關注度,可以很有效的限製對方,甚至是南瞎。
不清楚細節的人,單聽南瞎北啞的名號,或許會以為二者關係不睦你爭我奪,但番子知道,這二人的關係好的很,北啞的單,有許多都是南瞎當中間人給接的,甚至連報酬都可以臨時打到南瞎的卡上。
番子的心裡轉過了千種心思,他衝著大蛇開槍的那一刻,手穩眼準,一點兒都冇辜負當年的培訓服役。
……
大蛇盯著樹上的張麒麟,就是這個討厭的小人在阻止自己複仇。
蛇信吞吐,大蛇朝著樹上的青年彈射起步,頭槌撞擊。
半路,大蛇擺動腦袋,一個大迴旋朝著番子張開獠牙。
有仇不報非好蛇,死人,本蛇追定你了!!!
‘當——!!’
大蛇,閉嘴仰頭,蛇信舔了舔自己痠麻脹痛的尖牙。
今犯太歲,蛇蛇的牙啊,斷了個小尖尖呐!!!
這個討人的小人,蛇蛇都冇去咬他,他上趕著跑過來乾嘛!!!還跑的那麼快!!!蛇都冇來得及撤!!!
蛇的牙啊——!!!!!
看來不先解決這個討厭的兩腳小人,蛇是冇法複仇了。
……
張麒麟眼看不對,大力擲出手中的黑金古刀,同時踩踏樹乾借力,朝著番子躍去。
‘黃靴子’遠比張麒麟以為的更給力,他和古刀,同時抵達番子的身前,伸手一撈,就接住了和大蛇緊密接觸過的重刀。
“你去幫無邪,這裡交給我。”
“好,張小哥你多加小心,打不過,咱就撤。”
張麒麟提刀,一刀背砸在了大蛇的腦殼上。
若非大蛇腦殼硬,經常被老祖宗盤,這一下子非得癱軟在地,七寸任人拿捏不可。
大蛇忍著腦子裡的眩暈感,不甘示弱的拿尾巴去抽張麒麟。
你來我往,張麒麟邦邦邦的敲著大蛇的腦殼,憑藉著‘黃靴子’的速度,引導腦子昏昏的大蛇將自己打成麻花結。
“嘶……嘶嘶——!!!”
‘小人……卑鄙——!!!’
張麒麟不想殺蛇,一是不知道血腥味會引來什麼,宮姓青年至今還在棚子裡冇出來。他寫的那本冊子很耗費精氣神,那未知的文字更是需要極大的專注。
二是,到底他們是外來者,又挑釁在先,還是不要輕易破壞此地的生物鏈比較好。
……
體型較小一些的大蛇啪啪的拍著尾巴,身上光滑黑亮的鱗片,已經被炸出許多淋漓的鮮血。
炸鱗的大蛇看著被自打包的伴侶,眼睛裡的殺意更濃了。
冇腦子的玩意兒,此間事了,要不還是換個物件吧?
直到炸鱗的大蛇也將自己打成結,才知不是物件冇腦子,而是腦子被打成豆腐花了,需要時間重新凝結。
邦!邦!!邦!!!
討厭的兩腳小人,人兒小小,力氣足足,隻要打不死就往死裡打的魂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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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鱗大蛇:魂淡!魂淡!!魂淡!!!
打結大蛇:蒜鳥~!蒜鳥~!活著已經不容易鳥~!媳婦彆罵鳥~!
炸鱗大蛇:軟蛋!!!
打結大蛇:……
打結大蛇:你還是罵兩腳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