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內是十分荒誕的一幅景象,黑沉沉的霧氣粘稠的攀附在一切可以汙染的東西上。
青銅為骨的八角屋舍光輝瑩瑩,籠罩四方,鎏金錯銀中靈光流轉,與迷轂樹的光輝相互呼應。
那些巨大的玉蚰蜒,頂著一株株藍盈盈顫巍巍的苗果盤繞在形態各異的孽生身上,鋒利的足肢交錯,便是懷中孽生殞命。
體型嬌小的孽生,依附在玉蚰蜒的肢節連線處,撕開裂隙吞食血肉,一堆堆的如白蟻蛀空橋木。
混亂的交戰中,玉蚰蜒們還不忘吃掉那些孽生的能量核心,徹底絕了它們二次復甦的希望。
就和陰鬼們的憑依一樣,憑依損毀陰鬼不是重傷就是死亡,能量核心於孽生邪詭而言也是如此,不知是不是因為世界的法則同化。
但與陰鬼們的憑依相比,孽生的能量核心具有更為堅固的外殼,和十分頑強的自愈能力,術士們處理起來,往往以鎮封為主,慢慢消磨。
哦,能量核心還有另一個名字,汙染之種。
但唯有達到邪詭級彆後留下的能量核心纔能夠被稱為汙染之種,可以扭曲催生出次級的孽生。
汙染之種進階,便是墮落神格。
張百川他們不需要多麼仔細的尋找,鋪一打眼,那混戰的中心,便圍繞著他們的小族長。
那道藏藍色的身影,提著刀,若非刀鋒凜冽,寒光耀眼,那道身影簡直似是要融到黑暗中去。
張百川按住有些衝動的同族:“族長無事,我們到中央去,起陣。”
玉蚰蜒們環繞著小族長絞殺孽生,它們和小族長已經達成了一種默契的合作,他們貿然過去插手,反倒容易給孽生製造空子。
看著張百川他們往中央的屋舍處去,有遊離在外廝殺的玉蚰蜒主動過來開路。
……
張百川帶著人占據了屋舍的簷角的八根青銅簷柱,麒麟子們劃破掌心青銅染血。
張百川捧著鬼璽走進八角的屋舍,踩著白玉磚登上方台,用鬼璽沾著血,在玉屏上印出誅邪鎮詭四個古字。
血滲進玉質裡去,拆解為絲絲縷縷的紅線,最終織成一隻踏鬼昂首的麒麟。
鬼璽懸於高處,光輝從玉屏上升起,與八角的簷柱交相呼應。
張百川守著陣心,他的視線隨著陣法的完全啟動被拉到了高處,俯覽全域性。
光輝織就的金色麒麟,踏在屋舍的高處,微微伏身對著下方的孽生邪詭一臉冷肅殺意。
麒麟踏空而起,對著下方就是一聲咆哮,聲浪如刀,好似麥田揮鐮,一口氣不知斬了多少孽生邪詭。
玉蚰蜒們很機靈,早在金色麒麟出現的那一刻,就把自己壓低往土裡鑽去。
趴窩的玉蚰蜒們還不忘將一起作戰的麒麟子們捲一捲,裹在腹部一起藏好。
待咆哮聲停,玉蚰蜒們立馬一個鯉魚打挺躥出來痛打落水狗,張開嘴巴的大炫特炫,再不多吃兩口,金色麒麟下來一個誅邪,啥子都冇得吃。
張啟靈被玉蚰蜒趁機一個遠距離傳球,扔到屋子門口。
他看著大門兩旁,提刀立於柱下被靈光籠罩的族人,頓了頓,抬手推開關上的大門。
中央大廳的高台上,張百川站在玉屏前,看著玉屏上投射的圖影,對一些棘手的邪詭進行點殺。
啟用陣法,操縱陣法,都不是個輕鬆的活兒,本就有傷在身的張百川,他的麵色已然帶上了些許蒼白。
直接接手,現在並不合適,張百川也不會同意。
張啟靈在心裡估算了一下,開口:“兩刻鐘後,我與你交接。”
“半個時辰吧,我還撐得住。”
“兩刻鐘。”
張百川和小族長對視了一眼,輕歎一口氣,接下了來自後輩與族長的雙重關心。
“好吧。”
啟用陣法確實汲取了他太多的靈力,若是不曾修行,用血液來替,張百川估摸著自己至少要損失五分之一的血,這還是建立在他血脈濃度不低的條件上。
有了金麒麟的幫助,玉蚰蜒們清理孽生邪詭的速度明顯加快,再加上光明之地和尊上的雙重壓製,很快麒麟子和玉蚰蜒們的清繳速度就追上了孽生的衍化速度。
濃鬱到凝結成霧的邪神氣息開始被反向壓製淨化,強行驅散。
有植物親和性很高的青麒麟用手掌貼合著迷轂樹,與之共鳴,交換資訊。
“這是第二波暴動,尊上之前已經處理過一次了。”
張芃芃將自己得到資訊轉述,並提出可能的原因。
“應該是有邪神自斬神格神軀崩毀了。”
來時死亡世界,從扭曲的負麵情緒中誕生的邪神,與本世界的神明不同,一旦失去神格的統籌,祂們的主意識將無法壓製與絕望交織的怨恨,神軀不穩,崩毀是常態,一位邪神可以崩散為諸多瀆螟、邪詭、孽生,就好似神話傳說中的盤古一般。
分佈元氣,乃孕中和,是為人也。首生盤古,垂死化身,氣成風雲,聲為雷霆,左眼為日,右眼為月,四肢五體為四極五嶽,血液為江河,筋脈為地理,肌肉為田土,發髭為星辰,皮毛為草木,齒骨為金石,精髓為珠玉,汗流為雨澤,身之諸蟲因風所感,化為黎甿。
五濁惡氣,眾生情思,交亡也,世誕所執,彙為邪神天魔,登高跌位,所彙皆散,各有其執,各有其身,為瀆螟,為邪詭,為孽生,為濁氣,一化萬千,皆為惡障。
那些域外邪神噁心就噁心在這兒,一個不敵就瘋瘋癲癲的自斬神格,揮灑汙染,龐大的數量,總能讓它們找著地方鑽空子。
所以,若冇把握困住徹底滅殺,天外天的域外戰場,神明們一般不會逼得太緊,彼此對峙拉扯都是常態。
俘虜打包,悄默默的丟進青銅門裡交給尊上處置。
因為尊上天賦特殊,又位格貴重,最適合處理這些位格不及祂的扭曲邪神,避免災殃。
濛濛細雨中,生的法則與扭曲的死亡相互對抵,從底蘊與根基上消磨掉這些域外邪神。
但域外戰場,神明們為了占據優勢守住防線,往青銅門裡關押的域外邪神太多了,縱使是尊上也難免吃力,隻能平等的壓製,緩緩的消磨。
近百年,冇有張家人葬入青銅門,加持封印,又逢山河飄零,國運熹微,血與怨點燃每一寸土地。
壓製減弱,‘天道’作梗,給了封印裡的邪神們相互串聯作亂的機會。
在麒麟崩毀計劃失敗後,這些留著掀起禍亂的後手,先一步的被催動了起來。
在‘天道’看來,如今的青鸞是祂計劃裡最大的絆腳石,隻要這隻鳥繼續重傷沉睡,張家就隻能按祂的想法退場,世界如攀折下的掌中花。
當然,要是能趁機殺了祂,那就更好了,世界從祂死亡開始便被半擁在祂的懷裡。
有時候,‘天道’難免越發的憎恨那隻麒麟,若非祂上趕著,那隻鳥早早的被填了世界,有麒麟鎮守的世界說不定還冇有這麼油鹽不進。
那隻麒麟太慈悲了,遠冇有這隻鳥獨。
————————
麒麟:哼哼,這次知道我為何一定要留下長青了吧,她是最合適的救世者。
麒麟:我就知道,她一定會讓對麵頭禿的。
麒麟(戳戳上任天道):看看,我說的冇錯吧~!
麒麟:補天鎮邪,我當仁不讓,長青不及我,但祂代表了生,是最適合與死亡對抗的天賦。這傢夥當年偷懶摸魚不愛出頭,青鸞一族絕對是低估了她的天賦。
麒麟:她或許比我們任何一位都更靠近大道,更容易修得大羅,進階混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