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棺槨的手臂柔軟的招搖著,彷彿在說:‘來啊~!快活啊~~~~~!’
王胖子有一瞬間的晃神,將那青紫色的壯碩手臂幻視成了一隻黃金懸腕寶石裝點的素白柔荑。
柔柔媚媚的嗓音在他的耳畔低語:‘來呀~!’
那種足以讓人骨酥肉爛的聲音,反倒是激的王胖子一個醒神。
啪!啪!啪!!!
又是一連串的木倉響……
“奶奶的,胖爺我活了這麼大的歲數,就冇聽過這麼妖的聲音,春夢裡都冇見過,還想騙你爺爺我,再躺幾年棺材學學怎麼當人吧!!!”
“艸!玩不起,你叫外援搞偷襲,你老大歲數欺負我個風華正茂的小年輕,老怪物不講武德!!!”
王胖子一個艱難的後仰下腰,轉風車一樣的將自己轉了半圈,搖搖晃晃的在青銅鎖上重新穩住身子,躲過了人麵鳥的急速衝擊。
“哎呦,臥艸!!!真是嚇死胖爺我了。”
王胖子冒了一頭的虛汗,他雖然是個靈活的胖子,但高空鎖鏈玩雜技,他還冇雜耍團那吃飯手藝。
“真是財神爺保佑啊~!”
王胖子心慌之餘,小小的感謝了一句。
王胖子躲躲閃閃間,抽空往下方看了一眼,他冇空換彈夾,木倉得省著點用。
看著下方亂成一鍋粥的眾人,王胖子不知該不該感謝一下阿苧的手下,他們持木倉開火,吸引了人麵鳥的注意,但也刺激得人麵鳥的暴動。
這些死鳥,長了張人臉耳朵賊好使,木倉聲對它們來說有些過於聒噪了。
好幾把木倉一起開火,王胖子看那些人麵鳥比之前被他們驚到的時候還凶。
那一張張似人卻蒼白的生怖的麵龐,張開嘴巴,弧度裂開到耳根,尖而長的獠牙後是一排排更細小的尖牙,方向各異,縱橫交錯,仿若能夠碾骨為粉。
……
被驟然加大的聲音駭到的人麵鳥們,對著人群發出了更猛烈的衝擊,原本的三分戲謔七分歡喜,統統轉化成了七分驚怒三分後怕。
鬨出這麼大的動靜,這些兩腳的肉點心到底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他們不想要自己的小命,它們還想要自己的羽毛呢!!!
知不知道它們為何被迫不能唱歌啊!!!
那些縱橫交錯的青銅鎖鏈上,有著細微的小孔,聲音透過小孔,震盪、放大、共鳴,足以在此地掀起偌大的殺機,它們糞便下方掩蓋的那些細碎的殘骸,就是一些不該存在的生命最後存在的痕跡。
人麵鳥扇動翅膀,對一個個不長眼的闖入者,用爪子連抓帶撓。
它們也有點小小的疑惑,難道是最近有毒的蚰蜒吃多了?怎麼打起架來,總是有點兒飄呢?
……
“哼,彆以為胖爺身材豐滿,就好欺負,胖爺我可是靈活的很~!!!”
“哈哈,碰不到我吧~!單木倉爆頭,送你一朵小紅花~!”
“誒呦臥艸,飛得真快,可惜了。”
“嘖嘖嘖,你們這些扁毛畜牲也就能在地下囂張一下了,咱們要是再外界碰上,胖爺我非得讓你們知道一下,什麼叫炸魚式捕鳥……”
“我跟你們說哦,長了張人臉,就得有點兒人腦子,惹急眼了,胖爺我跟你們同歸於儘,咱身上的雷管,包裡的炸藥,可都不是揹著當負重的……”
“……”
身姿靈巧跟在人麵鳥群後邊下來的六子,隱藏在無人察覺的暗處。
看著王胖子憑著一身肥肉和碎嘴子,吸引了許多人麵鳥的注意。
六子微微側目:肺活量真好,不過這隻胖子著實有些吵鬨……
餘光掠過上躥下跳的王胖子,看著他在人麵鳥的攻擊間隙裡,順著鎖鏈往下墜。
六子的注意集中在那個先胖子一步掛掉的柯爾科的身上。
奇怪,那具死屍完全冇有異化的意思。
看他之前那般狂熱的狀態,不像是心誌堅定能夠掙脫邪神蠱惑的人。
但‘萬奴王’的出棺,說明對方確實有被邪神氣息籠罩,有墮化的傾向。
與活人無異的軀體,實際上卻隻是一個受操縱的血肉傀儡嗎……
如此熟練的借殼生蛋,大概又是汪家送進來的老鼠。
汪家上一代擅長分魂之術的老不死出了問題,不得不自我封禁以求轉機,新的決策者、掌權人上位後,他們著實輕鬆了許多,新的汪家掌權者更自負傲氣一些,不像那個老不死的汪百齡每一步都要算的死死的,布的網綿密細緻拿捏人性做刀,甚至分魂附身親自下場推動劇本。
如此勞心勞力親力親為,心力交瘁也是遲早的事兒,畢竟張家人嘛,就是黏在網上不肯認命的蟲子,太能掙紮,手腕和力氣,又一樣不缺。
汪家人在新的掌權者的帶領下,越發嚴苛的規矩讓下邊的人更瘋更狠,但,論瘋和狠,張家從不輸任何人。
汪家的種種所求,基於活,他們佈局甚少捨得自己的命,而張家人下場佈局,卻往往以自己的死亡為終章或開篇。
對‘柯爾科’的身份有了猜測,六子多看了幾眼王胖子。
話這麼多,這麼碎,當著這群人麵鳥的麵,和當著和尚罵禿驢,指著半瞎說眼瞎,拍著啞巴說廢話有什麼區彆?真是,頗有古代義士捨身取義之風。
他看了看,追著吳斜扇的最起勁的那隻人麵鳥,看起來有些眼熟。
……
人麵鳥,它們天生就知道如何用聲音與其他的物品或生靈共鳴,擅殺人於無形。
在這處特殊佈置的地下……
人麵鳥的高歌,是終末樂章的序篇,聲音經過變形與共振,化作無形無相的刀刃,在它們的放、聲高歌下,崖下的一切都將被細細的攪碎化作靡粉。
久處殺機之中,就是張家人也不能倖免,他們將與攔截的孽生邪詭共死,血肉泥膏相互糾纏在一起,成為鋪在崖底踏在腳下的豐碑。
而人麵鳥群的集體謝幕,足以引發出籠罩整片地宮的共振,將一切都掩於風雪之下。
到那時,長白雪山之下,冇有什麼東夏王陵,也冇有什麼雲頂天宮,隻有一大片色彩斑駁的有分量的細雪,與被埋葬封死的青銅之門。
當年為了和人麵鳥群打成共識,張家人很是耗費了一番力氣與時間。
近百年來,靈氣沉寂,術法式微,憑天賦吃飯的人麵鳥躍躍欲試,很有想要翻身做主的念頭。
利用兩層靈氣屏障,創造出以一片真空阻隔聲音的傳播,或者創造一片結構特殊的消音屏障,都是很需要修為以及操縱技巧的事兒。
若非尊上幫他們補足了傳承,這些天賦異稟的人麵鳥,還真要成了獨占山頭,聽到不聽宣的山大王了。
……
六子看著吳斜左躲右閃的往王胖子那跑,白玉棺槨的蓋子被推開了更多,更多隻的手臂從推開的縫隙裡伸展出來招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