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生命之河
吳斜本以為之前在地上宮殿裡所見的，由發光蚰蜒們共同組成的五十星圖就足夠震撼，但當他們追著屍胎進入工匠暗中修建的密道，又順著天然的火山溶洞不斷深入後，吳斜的世界觀再次得到了重新整理。
不提天然的地下走廊中，熔岩噴發高溫灼燒下鍛成的琉璃花，和各種形狀的鐘乳石與石筍，這些溶洞常見的奇異風景。
關掉手電……
細碎的瑩瑩微光如漫天星辰，黑暗中，吳斜看到了隱藏於地下的生命河流。
沉沉的黑暗之中，翠色的微光彙聚成一條蜿蜒的長河，它默默的流淌，捲起無聲的浪花，奇異而夢幻，展現著一種磅礴的生命力，如無聲春雨，如草木春生。
置身於星海，腳下是銀河，吳斜有了一種掌控萬物高居九天的錯覺。
這種仿若神蹟的奇幻之美，讓人震撼莫名。
“神啊~！”
王胖子的嘴裡溢位一聲吟誦般的呻吟。
翠色的生命長河中，開出了幾朵豔麗的紅花，又在翻湧的浪潮中沉寂不見。
縱使知道這條長河是由蚰蜒構成，那紅色花更是十分巨大的蚰蜒，吳斜等人也冇有一個人能夠麵對這種景色說出一句不美。
腳下的翠色長河引人癡迷，是一種危險到極致的美。
蚰蜒是醜陋的，但它們彙集到一起又是神性的，這種神性的美，足以俘獲任何人的心神。
“這就是神。”順子說。
“一隻蚰蜒死去，就會引來無數的蚰蜒。所以不要刺激它們，不要隨意靠近溫泉，最重要的是——不要打擾神的安眠。”
“不然會被吃掉。”以生命謝罪……
順子的臉隱藏在帽子的陰影裡，吳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語氣卻是十分的認真。
不過，麵對如此多的蚰蜒，應該也冇有人會想要去嘗試以身犯險，哪怕是最討厭蟲子的人，此時也得按耐住自己的手腳。
“知道了。”
吳斜小小的應了一聲，開啟手電後，那磅礴蜿蜒的生命之河就消失不見，仿若那本就不是平凡者應見之物，與他們分屬兩個世界。
溫泉瀑布的水聲伴隨著吳斜的每一次邁步，吳斜的眼睛掃向石階之下，他的腳步突然頓了頓，被番子小心的拍了拍問了一句。
吳斜回了一句無事後繼續向上攀爬。
在剛剛注意到水聲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般多的蚰蜒彙聚在一起，它們攀爬的聲音應該是偌大的，就像在宮殿裡時他們聽到的那些窸窸窣窣。
但事實上，在這地下的空間裡，他們除了水聲，什麼其他的聲音都冇有聽到。
那條由蚰蜒構成的生命長河，美麗而荒誕，隱秘而無聲，不得見便不得知。
……
走在另一條路上的張啟靈一行，透過石裂，也看了那條翠色的長河。
但他們見過更具有生命力的綠意，那春日新芽般的顏色，纖柔而堅韌。
在吳斜他們看來頗具神性的翠色長河，與之一比，就成了拙劣的模仿，黯淡的失去光輝。
六子的耳朵動了動，小小的紙人趴在他的耳邊竊竊私語的學著另一邊的小話。
麵對小族長和張自秋投過來的目光，六子緩緩的搖了搖頭，表示無事。
不過該說不愧是一心求財的盜墓賊嗎？此情此景還在關心票子，也算是不忘初心。
那個還算守規矩一心求財的王胖子，在六子看來可比九門那群癡心妄想的人要順眼的多。
……
峭壁石梯的儘頭，是一個巨大的火山口，深埋於地下空腔的火山盆地，如同神明留下的遺蹟。
森林留下的殘骸佇立於盆地之中，可以想象當年地上時的鬱鬱蔥蔥。
但一朝天翻地覆，整片土地沉於地下，蔥蘢繁茂的生命從此劃上休止。
黑色的宏偉城池，坐落於死去的森林深處，如同死亡的神殿，宏偉的寂靜，沉重的充滿壓迫感。
吳斜不知道，那片黑色的城池，是不是他在海底墓壁畫上所見的瓊樓玉宇的雲頂天宮，也不知道它的地下，是不是隱藏著萬奴王的萬世陵寢。
但那裡是他們唯一的去處。
底色是為財而死的盜墓賊，他們每一個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狂熱的火焰。
那片城池，是不是他們原本想要追尋的雲頂天宮，已經不再重要。
拋開了走散的悶油瓶和六子，一行人中，也隻有順子的神色還算平靜。
與王胖子對視，吳斜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與他如出一轍的興奮。
按著眾人平複了一下心緒後，四阿公指揮眾人整頓裝備，扣好防毒麵具後一步一步的往下爬。
吳斜多看了兩眼神色如常的四阿公，緊緊的跟著王胖子和番子，被他們夾在中間。
四阿公的死而複生始終是梗在吳斜心頭的一根刺，老爺子之前的死亡狀態著實不像是演的。
要不是平安符冇有什麼特殊反應，吳斜都恨不得拉著番子和王胖子，與四阿公一行人分道揚鑣。
雖然他知道，自己這麼做，很有可能被人拿著槍給頂回來，撕破臉後就冇有如今的融洽氛圍了。
但他還是怕呀，怕四阿公是死後執念成鬼又附在了自己的屍體身上。
哪怕負責揹著四阿公的葉城冇表現出任何的恐懼，但這人腦子接連受創，之前問東答西的，他怕這人現在腦子仍舊渾渾沌沌，連觀察四阿公的想法都冇有。
再說了，鬼誒，欺騙控製一個人，是什麼十分困難的事情嗎？
吳斜想著自己在秦嶺林子裡的所見所聞，那些鬼東西可是把他給騙慘了！！！
他看古董一看一個準的招子，在它們身上可謂是頻頻打眼，怎麼是一個悲催了的。
……
走在死木林立的坑中，呼吸都不由得輕了許多。
黑沉沉的樹身上夾雜著煤炭充分燃燒後的灰白，怪異的枯朽味道傳遞著死亡的氣味。
番子扯著吳斜快步行進：“這是死坑，飛鳥不渡，呆久了會缺氧而死的。”
自然偉力所造成的地質活動，遺留下的痕跡經久不散，是天然的生命險境。
穿過死坑，他們很快就踏上了延伸到森林裡的石板神道。
造型各異的黑色石雕匍匐在神道的兩側，每一個的形象都粗獷而模糊，遠遠望去時，與死去的森林融為一體。
神道的儘頭是巨大的城池，昏暗的空間裡，那巨大的剪影像一隻匍匐的巨獸。
吳斜看著它，感受到了幾分莫名的饑腸轆轆，踏足神道的他們，彷彿成為了主動獻祭的人牲。
吳斜搖搖頭，甩掉腦子裡不切實際平添恐慌的雜念。
耳邊傳來四阿公的仔細叮囑：“從正門進，出來的時候記得倒著走，都守著規矩點，免得衝撞了。”
從正門入陵寢，對盜墓賊來說，著實是一種很少見的情況了，算得上稀奇。
根據爺爺的筆記記載，冇有足夠的身份與氣運傍身，正著進還敢正著出，就等著感受一下斷頭門的威力吧。
一入此門，陰陽兩隔，抬棺送殯者，入得出不得。他們的不甘與怨念，會將每一個想要從此離開的人留下。
吳斜現在，可不敢將這些記載，再當做無關緊要的情景描寫，看做是愚昧迷信者的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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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張自秋，你閒著冇事不去領任務，在這兒看什麼動畫片？
張自秋（指指電視）：你不覺得這個光脈，很像我們當年和族長一起看過的蚰蜒之河嗎？
六子：你在看什麼？
張自秋：蟲師。
六子：哦，你可以推薦給小崽子們看看。
……
小麒麟崽子：飲下光酒會蛻變為‘蟲’？但飲下蚰蜒之酒，會真的變成蟲吧？除了表象外，本質上哪裡有相似？就因為蚰蜒也屬於蟲嗎？但蟲與‘蟲’也是不一樣的好吧？
小麒麟崽子：那由‘蟲’構成的光脈，明明更接近於地脈靈氣之河，可以蛻變凡靈。
張自秋：……
張自秋：學的不錯，休息時間結束，臨時抽考。
張自秋（暗自生氣）：哼，重點是光脈嗎？重點是和族長一起看過的！！！
小麒麟崽子（咬牙）：愛嘚瑟的臭老師，怎能讓你如願……
小麒麟崽子（寫到筆冒煙）：遲早有一天，他們也會和族長一起出任務的，作為後浪，他們遲早有一天要把老師這些前浪們給拍死在沙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