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蔟的憑空消失，已經是無法隱瞞的事實。
汪先生立刻下令，“通知各小組集合！全力搜捕黎蔟！”
汪岑應了一聲：“是！”
同時，汪先生自己也帶著人前往訓練室，找淩越！
他還是認為黎蔟的忽然失蹤，與淩越有關。
汪家基地裡，緊急集合的哨聲不斷響起。
在宿舍的汪小媛驚疑不定地站起來，開啟房門，看見所有人都在往集合點奔跑。
她想起黎蔟，連忙跑去黎蔟的宿舍，卻發現裡麵根本冇有人。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一下子就慌亂起來，追著人流也跟了上去。
汪燦作為行動小組的總組長，聽到集合哨聲，當即從地上爬起來，要去集合，卻在即將跑出訓練室的時候被淩越從身後單手按在了牆上。
汪燦皺眉，掙紮著：“淩越，你放開我！外麵出事了，我現在必須去集合！”
淩越卻看著門外的走廊儘頭，說：“或許，你需要等一等。”
汪燦不明所以，手還在使勁撐著牆壁，想要把自己從牆上摳下來：“什麼等一等？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現在你立刻放開我！”
就在這時，汪先生也帶著人出現在走廊上。
聽到淩越剛纔的話，汪先生笑了幾聲：“淩小姐果然耳力超群，汪燦，你留一下，今晚的黑課，有汪岑帶隊。”
汪燦滿眼疑惑，卻還是停止了掙紮。
淩越也順勢放開了他，走到門口，對汪先生說：“看起來，突發事件和我有關？”
汪先生皮笑肉不笑，死死盯著淩越，一字一句道：“黎蔟，失蹤了。”
淩越挑眉，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汪先生是在用黎蔟威脅我嗎？”
汪先生皺眉：“你不知道黎蔟去哪了嗎？”
淩越似乎終於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慢慢收起漫不經心的神態，皺眉肅容：“汪先生，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汪先生被她的態度迷惑了，難道黎蔟的失蹤，真的和她無關？
他看了汪燦一眼，汪燦也對黎蔟的失蹤露出震驚的神色。
這反而讓汪先生覺得很棘手。
如果黎蔟的失蹤是淩越搞的鬼，隻要拿捏住淩越，黎蔟被找出來是早晚的事。
這樣一來，關於“黎蔟憑空消失”的事，也不會再繼續對總部的汪家人產生影響。
可如果黎蔟是真的在汪家人和運算部門的雙重監控下，憑空消失的，那將造成的影響……
想到這裡，汪先生背後已經悄然生出一層冷汗。
他彷彿目睹了很多年前汪家搞垮張家的那一幕。
對內部成員的懷疑，對信仰的質疑，最後在對高層的信任崩塌之下，整個大廈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而汪家也將麵臨著一切！
對內懷疑是否有奸細叛徒冇有被運算部門的係統及時辨認出來，進而對被汪家視為信仰的絕對信任的運算部門係統產生懷疑，然後產生思考。
思考這些年來，因為係統給出的比例達到30%而被清理的“叛徒”，又是不是真的全都是叛徒？
這對依靠係統發展了這麼多年的汪家來說，是災難性的打擊！
而且失去了對係統的信任，他們又要如何辨彆誰是汪家人，誰是叛徒，誰是奸細？
即便是汪先生自己，一時半刻也生出前所未有的惶然無措。
曾經他是那樣堅信著汪家永遠不會被打垮。
哪怕康巴洛人出動，聯合九門甚至張家殘餘勢力，對他們進行剿殺。
隻要還有汪家人活著逃出去，他們就可以繼續依托信仰，再次蟄伏起來，將汪家重新發展壯大！
因為汪家本身就不是靠血脈建立起來的，他們隻需要有共同的信仰和目標，就永遠殺不完。
可現在……
一切的思索隻是在轉瞬之間，汪先生給汪燦打了個眼神，讓他先歸隊。
而後對淩越勉強笑了笑：“今晚我們有集體黑課，就不繼續招待淩小姐了，待會兒有人會帶你去客房。”
現在他還是不能放棄從淩越身上找線索。
暫且假裝放她自由行動，實際上所謂的客房裡，早就裝滿了監控裝置。
附近也安排了監視的人手。
隻看她今晚會不會有所行動！
汪燦被汪先生帶走問話去了，基地裡人影憧憧，到處都是搜尋的小隊。
淩越冇想到負責帶她去客房的居然是汪小媛。
汪小媛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似乎在擔心黎蔟。
一路上兩人都很沉默。
直到把淩越送到客房，汪小媛才猶猶豫豫地開了口：“淩小姐，你真的不知道鴨梨去哪了嗎？”
淩越轉身，靠在門框上，一手撐著另一邊的門框，整個人橫在門口。
麵對著揪著手指低頭唯唯諾諾站在她麵前的汪小媛，乍一看，很有點大姐頭欺負小女孩的架勢。
淩越不急著回答，而是上下打量她。
本就侷促的汪小媛越發緊張了。
直到汪小媛有想要逃跑的跡象時，淩越才抬手，輕佻地勾起她的下巴。
在汪小媛抬頭看來時，淩越笑了笑，語氣很平靜：“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活到九十多歲，還冇變老的。”
汪小媛聞言，臉色驟變，她瞪大了眼睛，一副驚嚇過度的樣子，想要往後退，卻被淩越搶先一步掐住了脖子。
掐住她脖子的手力道並不重，甚至都冇有給她帶來窒息感，卻讓汪小媛用兩隻手去掰都掰不開。
她眼淚汪汪，隻能被迫仰著臉看淩越：“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你放開我！”
淩越笑了笑，站直了身子，用另一隻手輕輕在她背上撫了一下。
而後在汪小媛恍然大悟的神態中，輕輕頷首：“想起來了？當時我隻是好奇，你究竟是誰。真正的沈穹，早就在高考結束後被黃嚴帶去古潼京，永遠地留在了那裡。”
汪小媛不再掙紮，她望著淩越：“你會摸骨？”
淩越冇回答她這個廢話問題，繼續說：“汪岑對你的態度很奇怪，汪燦也是，似乎很瞧不上你。如果汪家追求的理想裡，有長生這一項，你應該算是一個重要的實驗品，為什麼你會被當成普通的汪家人？”
聽到這裡，汪小媛忽然笑了出來，臉上還有眼淚：“那你可就看錯了。”
淩越狐疑歪頭。
汪小媛不再去掰她掐著自己的手，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水，“你覺得我這張臉是假的嗎？”
淩越在她臉上逡巡，搖頭。
汪小媛眼神有些渙散，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中：“我確實已經活了八十多年了，但我又不是真的活了那麼多年。”
淩越想到什麼，鬆開了控製著汪小媛的手，打斷了她的話：“等一下，我先清理一下房間。”
汪小媛抓住了她的手，搖頭意味不明地說：“不用了，反正我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
似乎有腳步聲在快速向這邊靠近。
汪小媛雖然冇有淩越那麼好的耳力，卻早就猜到了，她加快了速度：“是青銅門裡的黑物質！我是被……”
伴隨著一支麻醉劑射入汪小媛脖頸，汪小媛眼睛一翻，軟倒在地。
本身附近就有負責監控淩越的汪家人，在察覺到汪小媛有暴露自己秘密的意向，汪先生第一時間下達了抓捕她的命令。
附近的汪家人立刻從隱蔽處跳出來，前後時間隻相隔了一分鐘不到，根本不足以讓汪小媛說出更多的話。
不過，淩越也從頭到尾都冇有想過要阻止汪家人對汪小媛的控製。
她隻是站在房間門口，默默看著汪小媛被人拖走。
青銅門裡的黑物質？
汪小媛說她確實活了八十多歲，卻又不是真的活了這麼多年，又說她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她的臉和真沈穹的一樣，她和沈穹是否有某種關聯？
最後她要說的是什麼？
她是被？
青銅門裡的黑物質，和她的這種狀態，有直接聯絡？
淩越當然可以在汪家人出手的瞬間，帶著汪小媛閃開，讓她得以說完最後一句話。
但淩越同樣知道，如果她真的聽汪小媛說完那句話，汪先生不會放任她繼續呆在這裡。
而明天，是無邪帶人攻進來的時間。
他們需要留給汪家人足夠的時間，去醞釀、散播那種信仰倒塌的恐懼和不安。
她現在還不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