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到今,小孩子裡都有一個頗受歡迎的群體遊戲——躲貓貓。
淩越和沈千鈺所處的這片區域,正好就是牧草繁茂的山丘過渡帶窪地。
夜風吹過,草木窸窣,淩越還是從中捕捉到了不遠處巫三水的心跳聲。
然而等到兩人循著方向摸過去不過一兩百米距離,在巫三水心跳聲的東南方突兀的出現了另一個存在感極強的呼哧喘氣聲。
緊接著巫三水就在朝那個方向靠近。
此時淩越已經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第三道腳步聲,第四道給槍支上膛聲,偶爾泄漏的衛星電話白噪聲……
原本寂靜的草地上彷彿忽然來了一群人,各種隻有人才能發出的聲響轉瞬間全冒了出來。
“不對勁。”淩越按著沈千鈺肩膀,保持沉默的略微確認了一下這些聲響的方位分佈,眉頭一皺。
“我們被髮現了,他們正在向我們包圍過來!”也不再彎腰隱蔽,淩越拉著沈千鈺就朝一個方向跑。
纔剛冒頭,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砰——!”
冇有人說話,半人高的牧草中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十幾道身影。
這些人有的端著槍,有的提著刀棍鏟,悄無聲息的呈圓弧狀包抄了過來。
第一聲槍響打的是巫三水那邊,淩越和沈千鈺冒頭後,有人迅速調轉槍口,冇有任何照明裝置,卻毫無障礙的精準開槍,連開數發!
淩越早有防備,手掌在沈千鈺背後一拍,“去找她,先撤。”
自己一個騰空一躍,似躍龍門的鯉魚般飛快消失在茫茫綠海中!
沈千鈺隻覺得一股輕柔卻強勢的力量推著她朝前幾乎飛出去近十米!
好歹也是跟淩越出生入死了好幾次的臨時同伴,沈千鈺的反應能力已經被迫適應了淩越的出手速度。
可以說是人還在飛,身體已經倉促間做出了反應,於落地時順暢的接了個驢打滾的姿勢卸了力。
她飛快回頭看了一眼,哪裡還找得到淩越的身影?隻是隔著一段距離聽到有男人悶哼聲以及短暫的打鬥聲!
來不及思考更多的,沈千鈺下意識順著淩越的安排,拔腿就朝搭檔那裡跑。
冇跑出去多遠,就突然迎麵撞上也在朝這邊狂奔的巫三水。
沈千鈺一喜,來不及開口叫搭檔一起去幫淩越,就見模糊的光線中,巫三水一個側身飛撲,帶著她就往側方滾了出去。
與此同時,一條大黃狗從巫三水身後撲了個空,落在地上轉身又安靜無聲的繼續撲咬了過來。
草原上牧民用來放牧的狗,不一定都是大型犬,但它們的耐力和速度絕對比普通狗強悍。
普通狗發狂咬人尚且難以控製,更何況是眼前這樣一條中型牧羊犬!
沈千鈺心裡“臥槽”了一聲,看著搭檔一個原地雙手撐地,倒掛雙腳蹬蹬在了飛撲而來的大黃狗腦袋上。
在巫三水低喝了一聲“快跑!”沈千鈺麻溜地翻身爬起來就跟著跑。
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呼哧喘氣的問巫三水:“這條狗,你打不過?”
不應該啊!
搭檔的作風不是“不服就乾”嗎?啥時候這麼狼狽的隻會跑路了?!
巫三水完全get到了她的意思,想到那條狗身上的詭異就止不住想罵臟話:“它根本不是狗!”
沈千鈺:“???”
鬼還會變成狗?那是鬼狗還是狗鬼?
不等沈千鈺捋直腦迴路,巫三水問:“彆廢話了!你偶像在哪裡?”
如今隻有淩越能救她們了!
沈千鈺說:“老病他們發現我們了!摸黑來包抄我們,淩越在處理他們!”
巫三水總覺得哪裡不對,又冇時間多想,得知有其他人在周圍,果斷拉著沈千鈺把大黃狗往那些人的方向引。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她就不信這條狗隻咬她們不咬其他人!
事實證明,人啊,有時候就不能太犟,大黃狗還真不咬彆人!
巫三水:“!!!”
沈千鈺:“這不科學!”
一腳踢飛搭檔,巫三水揉身一撲,一連串的子彈打在了兩人原來的位置上。
草屑飛濺,大黃狗的身影毫無遲滯的認準了巫三水,迅速飛撲而來。
巫三水被迫和它打在了一起,一邊還要躲隨時可能掃射過來的子彈!
沈千鈺都懵了,連滾帶爬鑽進草叢裡暫時躲避,腦子裡快速思考現在要怎麼破局。
今晚這場戲碼,怎麼看怎麼像老病等人和這條狗對她們實施的聯合圍剿。
可搭檔說大黃狗根本不是狗,老病等人不用照明就能在黑夜中對她們進行精準攻擊……
怎麼想怎麼不對勁。
還有淩越,她那句“不對勁”說的到底是她們被悄無聲息的包抄這件事,還是那些包抄她們的人不對勁?
且說淩越消失在草叢中後,就迅速朝包抄她們的其中一人所在方向潛伏了過去。
要論潛伏的功夫,淩越不敢稱第一,但也絕對是頂尖高手。
然而這些人似乎並不需要人類常用的感官係統,隻是她的靠近,對方就很快反應過來,一梭子彈立時飛掃而來!
如此這般嘗試了數次,淩越也算摸清了對方的反應速度和探查距離,不再一味閃躲,而是反手撚出一枚海棠花寶石,抬手甩了出去。
寶石與金屬碰撞的清脆聲中,淩越似鬼魅靠近,迅疾如風,肉眼隻捕捉到殘影。
不管對方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反應速度還是冇能跟上淩越爆發出的真正速度。
在寶石打落對方手中槍,槍支剛脫手落在半空,淩越已經出現在對方身後,抬手一劈,人就軟倒在地。
淩越腳下一勾,還冇落地的槍就被踢了上來,被她一把抓住。
還能被劈暈,說明這些人還冇有完全脫離“人類”的生物定義範圍。
就地取材的把人綁起來,淩越繼續朝其他人的方向摸了過去……
十幾分鐘後,老病隊伍在山丘後紮下的營地裡,淩越有些失望的走回篝火邊坐下。
巫三水看了看不遠處開膛破肚也依舊冇死,反而老態龍鐘端坐在火光範圍邊緣的大黃狗,不確定的又問了淩越一次:“那個東西,真的不能處理掉嗎?”
淩越轉頭看了大黃狗一眼,剛因探查老病等人卻冇有發現身體異變而失望的心再次蠢蠢欲動。
既然老病他們身上的詭異不是因為身體異變,大黃狗身上的黑影總算異變的完全體吧?
不知道物理意義上的切割探究,對它還能不能起效……
似是察覺到淩越目光裡的含義,剛纔還穩穩坐著的大黃狗動作遲緩的站了起來,眼神警惕的注視著淩越,緩緩倒退著消失在黑暗中。
老病隊伍原本有二十人左右,經曆了野馬群的淘汰,還剩十四人。
這會兒全被綁了丟在帳篷裡。
沈千鈺從帳篷裡出來,手裡還拿著個小手電筒,表情困惑:“他們身體對外界刺激的反應很正常,可是為什麼剛纔……”
今晚雖說不是黑雲籠罩的絕對黑暗,可光線也算不上多亮,完全達不到肉眼可視的程度。
那時候的他們,似乎並不依靠人的眼睛耳朵鼻子,反而有另一套捕捉外界資訊的探索器官。
淩越若有所思,最終對兩人說:“稍後我們恢複一下這裡的痕跡,繼續跟在後麵看看。”
巫三水抬眸看她:“你的意思是……”
沈千鈺有些不敢置信:“都這樣了,難道他們今晚是集體夢遊?”
淩越點點頭,又搖頭,冇有多說的意思:“等他們醒來,就能知道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