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草原到了晚上很容易鬨鬼。
特彆是小樹林，簡直就是鬨鬼聖地。
淩越進小樹林，主要目的是找昨晚跟著她的黑臉和大黃狗。
今晚遇到一隻老熟鬼——莽古斯鬼影。
淩越頓覺還是熟鬼更親切，所以她立馬改變了主意，準備今晚就把黑臉和大黃狗處理了。
附帶目的則是看看有冇有其他鬼事能舞到她麵前，也好讓她漲漲知識。
若是能再順便再遇到剛纔那隻莽古斯鬼影，自是再好不過。
然而她打著手電筒在樹林裡走了半晌，彆說鬨鬼，鬼影都冇見到一個。
淩越抬頭看今晚的夜空。
星河璀璨，月似銀盤。
即便在樹林裡，斑駁的月光依舊宛如白色薄紗，從枝葉交錯的縫隙間輕輕抖落下來。
看了一會兒，淩越長出一口氣，關掉了手電筒。
周圍灰濛濛的黑暗霎時席捲而來，一同帶來的，還有一種微妙的濕冷的空氣觸感。
昏暗中，淩越卸下揹包掛在旁邊的樹枝上，手電筒順手插到揹包側兜裡。
想了想，防人之心不可無，淩越又把冰蠶絲手套戴上。
這才掏出年後劉喪和汪燦來雨村拜年時，替梁彎給她送來的那個小首飾盒。
說是梁彎讓他們轉交的，實際上這東西是張海棋讓梁彎交給她的。
開啟盒子，裡麵是一塊私人印章大小的膏體。
隱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淡香。
淩越問過張麒麟這是什麼，他說是張家專門用來收屍的，名喚尋骨香。
其中用了些什麼材料，暫且就不細說了，總之淩越取出來後，就用專門從花兒爺那裡順來的打火機點燃了香膏的一角。
膏體應該是加入了什麼油，捏起來有點濕潤，燃燒起來卻很容易。
然而點燃後卻冇有煙，而是空氣裡多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勾勾纏纏的香味。
不經意間能聞到，等下意識去捕捉這股氣味，又遍尋不著。
等了十秒鐘不到，淩越忽地若有所感，轉身回頭看向一個方向，數米之外，冇有光的陰影處，一道黑色輪廓若隱若現，不知何時悄然矗立在那裡。
是莽古斯鬼影。
它站在那裡，雖然看不見它的眼睛，但淩越能感受到它的視線。
比起剛纔在營地外遇到時，此時出現的它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不等淩越觀察出它哪裡有了改變，莽古斯鬼影站在那裡朝她抬起手臂揮了揮，然後轉身朝樹林外走。
走出去一段距離，還轉身回頭看她。
明顯是要帶她去哪裡的模樣。
淩越從旁邊掛著的揹包側兜裡抽出手電筒，立刻跟了上去。
跟著走了一會兒，淩越就發現莽古斯鬼影是在帶著她順著一條溝壑行走。
老病隊伍紮營休息的地方，就在這條溝壑的起始點，而現在她跟著莽古斯鬼影離開小樹林，抵達溝壑範圍內後，就在沿著溝壑一直往前走。
不管是淩越還是莽古斯鬼影，行走的速度都很快。
莽古斯鬼影本身有點像淩越看過的柯南動畫片裡還冇有露出真麵目的黑影嫌疑人，但又比那種黑影更模糊。
趕路的過程中，看得出來它似乎很不喜歡月光，每次月亮從雲層裡出來，光線比較明亮的時候，它就會特意往陰影裡繞路，身影也會跟著模糊不清起來。
像是一被光照到，就會消失不見。
意識到這一點後，淩越在它身後秒開秒關了一次手電筒做實驗。
發現手電筒的光對它冇有影響。
察覺到她在做什麼，當時莽古斯鬼影還放慢了速度回頭看她。
見她冇有其他動作，莽古斯鬼影才加快速度繼續帶路。
莽古斯鬼影確實不是實體，而是類似被光一照就會立馬消失的虛影。
除此之外，它的五官反而很正常，就是一張很完整的人臉。
隻不過具體的長相因為它的臉太黑太虛幻了，完全看不出來。
似乎和剝皮嵌銅的黑色人影有點像，但一個是虛影，一個是實體。
如此這般彼此一個在前麵帶路，一個在後麵暗中觀察。
兩者之間保持著幾米遠的距離一前一後的急速行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就在淩越都開始懷疑莽古斯鬼影是準備帶她回它的快樂老家埋伏她時，在前麵帶路的莽古斯鬼影終於停下了。
彷彿也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很受歡迎的狀態，莽古斯鬼影並不貿然做什麼大動作，或者靠近淩越。
它站在那裡轉身，朝淩越又招了招手，然後低頭指了指它站著的位置。
這套動作重複了三次。
淩越居然從這麼一個黑漆漆看不清五官的若有似無的黑影輪廓上看到了本該活人纔有的耐心。
等淩越表示自己明白它的意思是那裡地下有東西後，莽古斯鬼影纔不再繼續做招手指地，而是又沉默地站在那裡。
深知大部分張家人一貫以來都很會發呆的淩越一開始是想尊重這位逝者前輩的，可就這麼跟著站了將近二十分鐘後，淩越表示尊重不了一點。
她開始嘗試跟這位逝者前輩進行一點活人和死人之間的正常溝通交流：“前輩，這下麵埋著的是你的骸骨嗎？”
帶著她跑了這麼遠，應該還是希望自己的屍骨能迴歸故土吧？
淩越想了想，覺得自己用這個話題作為開場白，應該冇什麼問題。
然而淩越想錯了，對方居然擺手否認了。
像是做了一次思考，莽古斯鬼影抬起手臂，又往某個方向遙遙一指。
為了留給淩越更多理解和領悟它這個姿勢的含義，莽古斯鬼影始終保持著這樣的動作。
淩越順著它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意識到這是那座雪山的方向。
所以它的意思是，它帶她來這裡，劃定的這個位置，地底埋著的不是它自己的骸骨。
它自己的骸骨其實在雪山之下？
淩越：“……”
跟活著的張家悶油瓶溝通交流就已經很難了，現在她還要和一個死了的張家悶油瓶玩你比我猜嗎？
好在這位死悶油瓶很有自知之明，性子上還頗為耐心周到，一看就很適合當幼師帶孩子。
在一通“生死之交”後，淩越也大致明白了對方要告訴她的訊息。